《第一颗星星》伊卡洛斯Icarus

42、第 42 章 牵手了。

　　傅引星一边思索着，一边打开了谢知非的办公室门。
　　一打开，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庄宁显然也没预料到是她开门。
　　看见她打开门，庄宁微微一怔，很快又调整好神情，对她笑了笑。
　　只是这个笑似乎有些勉强，又有些……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克制？收敛？
　　庄宁的笑让她的心里有些酸涩。
　　她侧身让路给庄宁，庄宁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到底还是直接进去了。
　　谢知非和林潮生正聊着什么，见庄宁进来，眉梢微微一挑，神色如常，只是露出点笑意，语气轻快地打趣：“庄部长，稀客啊。”
　　林潮生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冲庄宁微微点头。
　　她不怎么管知潮的事务，所以和庄宁的接触少，并不熟悉。
　　庄宁冲两人点点头作为招呼，随即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却比平日里柔和一点：“谢总，林总，我来是想要确认一下团建的住宿安排……”
　　谢知非和林潮生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了然，又带了一丝庄宁没有察觉的笑意。
　　谢知非再度看向庄宁，示意她继续。
　　庄宁抿了抿唇，才接着说：“把我和傅部长安排在同一间，我担心这个安排可能会让她觉得不太方便……”
　　谢知非没有接话，她知道庄宁后面还有未尽之言。
　　庄宁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也担心她会因为不想麻烦别人，而接受一些她可能还不愿意的事情……”
　　办公室里一时无人言语。
　　谢知非坐正了一点，望着庄宁：“你觉得，她会不愿意？”
　　庄宁低垂眼睛：“我不知道。”
　　“但我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直接说‘不’，所以……”
　　林潮生扶了扶眼镜，透过镜片看着她：“所以由你来申请调整？”
　　庄宁静默片刻，说：“如果她那边需要，就由我来开这个口。”
　　谢知非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你们两个倒是很会替对方着想。”
　　庄宁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谢知非饶有兴趣地问：“那么你呢，你自己怎么想？”
　　庄宁的手不自觉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我的想法，不重要。”
　　庄宁的声音很轻，却并不退缩，而是坚定。
　　像是早就给自己划定了一条界限，一步也不肯逾越。
　　办公室内的另外两人没有另外说话，都注视着庄宁，像是在评估什么。
　　不是审视下属的眼神，更像是……
　　更像是评估面前这个人，有没有资格，靠近自己的朋友。
　　林潮生先开了口：“你的想法当然重要。”
　　庄宁微微一愣。
　　林潮生继续道：“你现在站在这里，是以一名部门负责人的身份，为另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考虑，这一点我们明白。”
　　她说得克制，语气又是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却是一种肯定。
　　谢知非接话，她的语气较为柔和，语调也缓和许多：“安排还没最终确认，你的顾虑是合理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至少说明了你现在知道她的状态。”
　　庄宁的指尖蜷了蜷，将心底的话说出：“我只是不想她还没准备好，就被其它安排推着向前。”
　　说完，她自己都沉默了一瞬间。
　　好像说得太过于直白了。
　　有些不安地看着谢知非，却发现她和林潮生都面带笑意。
　　在庄宁不解的眼神中，谢知非笑着说：“放心吧，我们不会勉强任何人。”
　　林潮生语气依旧平淡，却意味深长：“更不会替她做决定。”
　　两人的态度明显，庄宁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开门的时候，她的动作迟缓了一瞬间，到底还是走出门，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没有迎来第三位客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谢知非看着门的方向，啧了一声：“一个把自己往后放，一个怕对方被往前推。”
　　“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林潮生淡声道：“所以现在问题并不在安排。”
　　谢知非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笑了：“当然。现在的问题在于，她们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说出那句‘想’。”

　　傅引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便被彻底隔绝开来，与团建有关的讨论也一并被隔离在外。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无神地看着文件夹有一会儿，彻底放空了大脑。
　　回过神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
　　工作群还在热烈地讨论团建的各种事项，热闹得很，唯独和她有关的那项，没有任何更新提醒。
　　临近下班，依然如此。
　　傅引星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她按了按心脏的地方。
　　似乎和自己所预感的不太一样。
　　她翻开文件，目光再次落到写着自己和庄宁名字的安排表上。
　　她盯着文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要改安排，以谢知非的性格，早该敲定，不会拖着。
　　现在，还是没有动静。
　　那么是不代表着还有什么事情悬而未决呢？
　　她想起刚才在谢知非的办公室里，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回答。
　　其实在“愿不愿意”这个问题上，她的内心已经很清楚。
　　而让她迟疑的，从来不是“愿不愿意”，而是自己是否真的克服了逃避的心态，是否真的能够不再下意识地后退……
　　还有就是，庄宁现在，究竟站在哪里呢。
　　她想到这里，思绪偏了航。
　　又想起刚才在谢知非办公室的门口碰到庄宁。
　　放空的时间太久，她没有注意对门的动静。
　　庄宁回办公室了吗？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却被傅引星再次忽略，注意力的优先级被放在了心脏隐约的不适上。
　　她开始设想，如果此刻是庄宁在自己面前，如果是对方亲自对她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分开住”……
　　自己会怎么回答？
　　一个月以前，她可能会冷漠地应是，可一个月后的现在，她大概会回的是“不必”。
　　这个答案在心中形成得太快，以至于她自己都愣住。
　　她闭上眼，叹了口气。
　　手机在此刻传出了提示音，她拿起来一看，最终安排名单出来了。
　　近乎急切地点进去，她未能察觉自己的手几乎有些颤抖，迅速滑动页面到住宿安排上……
　　没有改动。
　　所以，庄宁的决定……
　　是啊，早该想到的。如今的庄宁，已经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付给了自己。
　　傅引星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有些事情，有些情绪，是时候搬上台面，认真考虑了。

　　庄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对面傅引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她有些忐忑，想知道傅引星究竟和谢知非二人说了什么，但是她不敢过去问。
　　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
　　如今对待傅引星，她的态度是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
　　有时候也会觉得无力，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自己。
　　又有什么资格觉得无力呢。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是一步步地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应该高兴才是。
　　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了精神，她收了收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手机响起了提示，她点开一看，是最终名单出来了。
　　点开文件，却不敢往下滑，她不是很敢面对傅引星的选择。
　　但……
　　当鸵鸟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庄宁到底还是往下滑，看到自己和傅引星的名字依然还在原处，有些失神。
　　应该不是幻觉吧？
　　傅引星，是什么意思……

　　兀自在沉思，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庄宁从沉思中惊醒，心中有一种预感，她没有直接让对方进门，而是自己急切地冲过去，打开了门。
　　果然，门口站着傅引星。
　　来人并不直视着她，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你要下班了吗。”
　　她都这样问了，庄宁就是不下班现在也要下班。
　　“下，这就下班。”庄宁忙不迭回应，套上外套，拿了包，立即回身。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傅引星抿唇看她，发出了邀请。
　　“！”
　　庄宁有些惊喜，连声答应：“要，要，你想吃什么！”
　　傅引星见她这样的态度，心中的褶皱被无形抚平，自己都未曾察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她对于吃什么这类事情往往都没什么执念，很早以前就是如此。
　　而如果庄宁在身边的时候，她一般都选择——
　　“你决定就好，我吃什么都可以。”
　　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化。
　　庄宁自然是察觉到了她态度的软化，心中惊喜，却不敢显露得太过于明显。
　　傅引星的态度像是回到了她们曾经美好的过去，她惊喜，却又害怕是梦幻泡影。
　　看她没有回应，再看她的眼神，傅引星像是明白了她的顾虑，长叹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轻，几不可闻，像是一种妥协。
　　庄宁心里一紧，害怕傅引星改变主意，在心里打腹稿的时候，左手忽然传来了有些冰凉的触感。
　　微凉，却很有力，很稳定。
　　傅引星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傅引星依旧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但手却紧紧牵着，不打算松开，“你定地点，去吃饭。”
　　庄宁任由她牵着，听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