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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交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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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结束的周末,傅引星照旧来到沈望清的诊所。
每周来报道已经是这段时间的固定程序,她渐渐习惯了向沈望清敞开心扉,习惯了将自己的困惑不解告诉对方,以寻求最好的解决方式。
她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帮助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了什么变化,直到在展会和庄宁交谈之后,她才忽然惊觉,自己已经能够平和地对待庄宁了。
只是……
“会有一些别扭是正常的,你们之前的关系有些僵硬,突然松动,你不习惯,她也不习惯。”
沈望清听她说着在茶水间和庄宁的交互,如此回答她。
“而且她突然的告白,再次刺激了你,你的情绪下意识地产生了反应,对吗?”
傅引星默认了。
“我最近知道了一些事情,感觉当时她……”
沉默了很久,她才继续又说:“当时她很有可能是有苦衷的,并不是真心想要伤害我。”
沈望清听出来她的未尽之言:“你想要在她的角度考虑,但是又觉得自己受到的伤害是真实的。”
傅引星皱着眉,犹豫着说:“……对,有一些是这样的原因。”
沈望清望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友善与鼓励:“还有呢?”
傅引星低下头思索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当时她很可能还有一定的原因是为了保护我。”
沈望清沉思了一会儿,说:“但是她选择的方式是错误的,并且真的对你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从结果上来看,并没有比较好,对吗?”
傅引星思索她的话:“……对。”
“我有一个建议,”沈望清微笑着望向傅引星,“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和最初来找我,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你觉得呢?”
傅引星点头。
“根据你的描述,最近的交流和相处,对方正在,或者说已经把主导权让渡给你了,对吗?”
傅引星点头。
“你已经可以平和地与对方相处交流了,对吗?”
傅引星再度点头,对于沈望清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心中有所预感。
“或许,现在正是一个你们坐下来坦诚地聊一聊的好时机,你觉得呢?”
沈望清用温和地姿态和口吻询问。
傅引星本就对她的建议有所察觉,听到时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取过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回答:“我……我考虑一下吧。”
沈望清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不需要太放在心上,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这仅仅是一个建议,不代表一定要去做,只是一个可能,不用太有压力。”
傅引星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但总会有这一步,或早或晚,总要谈谈的。”
“只是,”她有些迷茫,“太久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呢,我也有点理不清,究竟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沈望清的神情并不意外:“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慢慢来。还有很长的时间,而且这个问题……”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或许,你不仅仅可以和我探讨。等到你愿意的时候,你也可以和对方探讨这个问题。”
傅引星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放松:“……对。”
但是在那之前,自己要先理清楚思绪,然后试着和对方恢复正常邦交。
思绪回到和庄宁站在雪夜街头的现在,庄宁轻声诉说着内心的不安与恐惧,低垂着眼睛,不敢回应她。
傅引星看着她,想到周末和沈望清的交流,抿了抿唇。
路灯散发着光晕,雪花飘扬在光里,冷冽而明亮。
和傅引星的灰色眼眸一般。
站在街边,不是说话的地方。傅引星带着庄宁,找到一家咖啡店,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点了两杯热牛奶。
她们谁都没先去碰饮料,谁都没有率先说话,傅引星想着上周的交流,想着自己回国之后跌宕起伏的心境。
沈望清的话犹在耳边。
如果她们还需要勇气,如果她们之中有人需要率先迈出那一步的话。
如果……
如果是庄宁的话。
低垂着眼睛,傅引星在心里想。
如果是庄宁的话,她可以先一步交付一点点信任。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傅引星斟酌着开口,“我知道。”
明明在室内,却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边脸:“因为我也是。”
语气很轻,像是在遮掩情绪,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开口。
庄宁怔住,心脏猛地一缩。
“你……”心中有所猜测,她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响起,“你在怕什么呢,星星。”
有人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厚重的木门带动风铃,叮当作响,打破了稍显沉滞的气氛。
傅引星闭了闭眼睛,努力组织语言。
三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再没有把信任交付给别人,习惯了用冷静自持的态度面对一切,藏起所有情绪,努力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机器。
对于所有的情绪和情感,她全都用回避的态度处理。
傅引星下意识地握住了面前装着热牛奶的玻璃杯,比意料之中的热了很多。
原来不知不觉手就变得冰凉了。
她轻声说:“我害怕你靠近。”
手离开了玻璃杯,无措地在桌面蜷起。
庄宁刚察觉到她的紧张,却又被这句话狠狠扯住了心脏。
没等难过的情绪滋生,又听到傅引星说:“我也害怕你离开。”
庄宁眸光一颤,望向傅引星的灰眸。
灰眸里也充满着迷茫和无措。
傅引星努力地组织语言:“很多事情,我现在也没有想清楚。在我自己没有答案之前,我没有办法回应你任何事情。”
庄宁急切地摇头:“我不需要你回应我,我……”
傅引星打断她:“你也不需要急着回答我。倒是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傅引星深深地望着她,似乎要望到她的内心深处:“很多事你都没有给我解释,不过我知道现在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暂且不提这个。还有很多事情,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庄宁心头一跳,似有所悟。
“如果你是说我家里,我考虑好了。”
她郑重地回答。
“哪怕我不和你在一起?”
傅引星问。
庄宁摇头:“这和你没有关系。我和家里的关系是我自己要解决的问题。”
“那么,哪怕像庄宜一样,你也可以吗?”
傅引星再度问。
庄宁没太惊讶。何继中的话,让傅引星要猜出庄宜很容易:“我没有问题。我唯一怕的,就是他们把手伸到你这里。”
傅引星不置可否。
她沉静地望着庄宁:“我从来都无所谓别的。我只在乎我想要在乎的。”
庄宁无言。
“我不知道我思考的时间是多久,也许很快,也许是永远。”
傅引星下定论:“你很可能等不到这个答案。所以相对的,我也希望你多想想,然后……”
她轻声说:“你没有等待的义务。如果你选择了别的选项,我不会怪你。”
分明这样轻的一句话,却好像一块巨石,砸向了庄宁的心,坠坠的疼。
傅引星的说法,像是把自己让渡的主动权又分了一半回来,告诉她,你并不需要因为任何原因守着自己。
你可以有任何选择。
可是,傅引星自己呢。
她还是不敢相信,还是很悲观,而自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哪怕这样了,傅引星还是在努力地拼合自己,试图向自己靠近。
庄宁痛恨曾经的自己,是多残忍,才这样对待一颗真心。
所以……
“不会有别的选项了,”她拼命忍住心疼,“不会有别的选项。从最初的最初,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选项。”
傅引星低垂着眼睛,灰色的眼眸似迷雾一般朦胧。
“不论你的答案是什么,这都会是我的唯一答案。”
庄宁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隐隐泛着潮气。
傅引星没有再说话,似乎在心里判断思考着庄宁这一番话的可信度。
听到这番话后,近乎本能地,情绪渐渐沉底。
她依然低垂着眼睛,手无力地虚扶着玻璃杯,关节苍白。
冷静自持随着庄宁的话统统消失,第一次,庄宁看到了她暴露在外的恐惧、脆弱、无力。
之前维持着的冷淡与克制,耗费了她多少心力呢。
“我没有办法相信,至少现在,没有办法,”傅引星的声音也微微颤抖,“你说的不会离开、你的承诺、你的靠近,我都害怕。”
“这些我曾经都拥有过,不是吗。”
庄宁的心脏好似被什么猛地攥紧。
“我那时候珍视的一切东西、我觉得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一下子突然全都失去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其实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傅引星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似低叹,“不应该喜欢你。”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问题——”
庄宁听不下去,急切地想要安抚她,却被傅引星打断:“不用说了。”
“就到这里吧。”
傅引星轻声说:“就到这里吧,让我自己想,好吗?”
庄宁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也明白,傅引星的心防还没彻底打开,如今只是迈出了一小步。
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让她信任。
那么,如果说没有用,就行动。
只要自己会履行承诺,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不是吗。
只是守在她身边而已,只是等待她,甚至都不能叫承诺,应该叫理所应当。
轻轻地“嗯”了一声,回答了傅引星,她望着傅引星,一时无言。
“我想先回去了,”傅引星先开口打破了宁静,“我有点累,可能没办法坐地铁回去,我会到门口叫车回去的。”
“好,我送你吧。”庄宁很自然地接话。
“不用了,”傅引星轻声拒绝,“我一个人就好了。”
她穿上了风衣,戴上围巾,起身:“你也早点回去。”
庄宁静静地坐着,回望她:“好。”
傅引星转身离去。
风铃声被带起,清冷得似落雪,庄宁侧目看着玻璃窗外,看着傅引星的纤细身影融入夜色,才放松身体,倚靠在咖啡馆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