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寻求帮助了 ...

  •   回到家,傅引星冲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寒风带来的刺骨冷意。
      浴室中氤氲着雾气,她站在镜前,盯着模糊中的自己许久,才慢慢放下目光。
      随后,她倒了一杯温水,捧在掌心捂了半晌,窝进被窝里,靠在床头,抱膝坐着,一言不发。
      热水融化了被寒风冻僵的思绪,她得以在封闭安全的环境仔细思考林潮生的话。
      是的,旁观者清,她自己无法主观意识到,她人,甚至是自己的身体却比她自己更早地意识到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或者说努力放下了的。不去想,不去提及,不去触碰,那些事就可以过去,人们常说说时间会洗净一切情绪,工作会填满所有空白——她是想要这么做的。
      只是,还是失败了吗?
      是因为工作环境中还有庄宁吗?但是三年过去了,为什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三年未接触的真空期都没有解决,那么又要如何才能让自己彻底走出来。
      是啊,原来还是没有走出来。
      所以,问题不是出在庄宁这个人身上,对吗?
      “你不是怕她,你是怕她带给你的回忆和情绪。”
      林潮生的话犹在耳边,所以其实,自己本能地逃避和恐惧着的,不是庄宁这个人,确实,如今只是一个同事,没有更多的接触,有什么好怕的。
      自己怕的是,每次和她接触到的时候,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替意识想起来的,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关系。
      还有未曾说出口的爱、未曾被回应的等待、未曾表达的委屈……
      和未曾被尊重心意的痛苦。
      傅引星环抱着膝盖的手不知不觉更加用力,胸腔好似慢慢被填充,有些堵塞。她神色黯淡,灰眸清浅,有泪水盈满眼眶,却不曾落下。
      再想起来,还是好难过,想到过去的回忆和喜欢的心情,想到听到那句话时的心痛,更痛苦的是,她现在还是会因为庄宁的行为而心绪难平。
      不可以再这样了。
      傅引星深呼吸一口气,仿佛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情绪排出体外。
      望向窗外,远处楼房的灯光星星点点,透过泪水,映在视网膜上有如群星。于是她才意识到了眼中有泪,眨眨眼,让泪水离开眼眶,眼神恢复清明。
      她走出卧室,到客厅的小吧台,取出一瓶酒,又放了回去。
      呆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傅引星沉思了很久,打通了林潮生的电话。

      隔天,阳光明媚的周日,尽管驱不尽冬日的寒冷,沪城的市区还是人来人往,人们怀着不同的心情,走在相同的街道上。
      傅引星也是其中一员,她站在沪城知名商圈的一栋写字楼前,握着手机,看着里面林潮生给自己推送的好友的聊天框,犹豫不决。
      咬咬牙,她还是踏进了写字楼的某一处机构。
      “你好,我来找……”
      傅引星来到前台。
      室内的环境装修主基调是温暖的米色。
      等待区的布置温暖而克制,米色地毯将步声柔化,窗边放着一株枝叶舒展的龟背竹,阳光透过半卷的窗帘洒落进来,斑驳又安静。
      靠墙的位置是一组低矮书架,整齐陈列着心理学与文学书籍,还有一些绘本,其间点缀着木质香薰与蜡烛罐,空气中有淡淡的花果香,微不可查,无形地放松着访客的神经。
      沙发柔软而宽大,靠枕松软,看起来就很好抱,被毯搭在扶手上,咖啡桌上摆着纸巾盒和一小盆多肉。
      墙上挂着几幅线条柔和的抽象画,似乎不带评判地凝视着来者,让人卸下心防。
      是一处私密而安全的心理诊所。
      也许是因为接待制度是预约制,等待区并没有人,傅引星只是环顾一圈,径自走到前台。
      “是傅小姐吗?沈医生在咨询室了,请您和我来。”
      前台核对预约表,确认了傅引星的信息,带着她走到了走廊最深处左边的房间。门框边上的金属铭牌用黑体刻着【咨询室·A】,木色调的实木门厚重温润。
      前台敲了敲门,将门推开,请傅引星进入,随即缓缓关上了门。

      内部装饰和等候区一脉相承,静谧温和的米色地毯没入脚下,像极了云团。深蓝色帆布包裹的两张单人沙发微微倾斜地相对而置,像是在彼此之间留出一种看似松弛、实则被精心设计好的距离。后面的低矮的书架和外面的是同款,但是小了点,亦是摆满了书籍。右侧则是一张办公桌,正对着门的是一面窗户,用白纱窗帘将阳光温和地隔离,又留下了自然的光,窗前摆着一套沙盘,阳光随着纱布的摇晃,在沙盘上留下跳跃的光痕。
      办公桌上叠放着一些文件书籍,还有一台办公电脑,办公桌后,一位女性正在写着什么。
      她身穿白衬衫,带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披散,听见门开了,她望了过来。见到傅引星,她笑着站起来,走出办公桌,走向沙发区,并且示意傅引星坐下:“傅小姐你好,我是沈望清,请随意坐。”
      傅引星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她轻轻迈步,走向沙发,坐在了离她较近的那一侧,稍显僵硬地将自己放置于沙发上,将包抱在了胸前。
      沈望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她接过一杯温水,放在了傅引星面前,这才拿着记录本,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水是温水,如果需要凉水或者再热一点都可以和我说。”
      她并不催促傅引星,只说了这么一句。
      傅引星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迟疑了很久,在心中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而沈望清只是温和地凝视她,不出声催促,静静地等待。
      房间里非常安静。隔音效果很好,窗户之外的所有喧嚣都被隔离在外,给予来访者最静谧的体贴。
      傅引星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她低头看着那杯水,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不合时宜地想:沈医生会听到我的心跳声吗?
      来都来了……早已经下定决心,不要退缩了。
      傅引星这么想着,终于抬头,对上了沈望清的眼睛。

      “准备好了吗?”沈望清接触到她的视线,微笑着问。
      “也许算吧……”傅引星低声回应。
      准备好了吗?准备什么呢?打开自己的内心,还是倾诉痛苦,还是寻求建议?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也许只靠自己,真的无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可是又要从哪里说起呢?
      “第一次过来,我们这里有哪里让你不舒服吗?可以随时调整。”
      察觉到傅引星的心情,沈望清微微前倾身体,询问。
      “没有,挺好的……”傅引星回答她。
      “如果还没有准备好,也可以不那么快开口。”沈望清语调平稳,“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可以从你愿意说的任何一件事开始,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傅引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潮生推荐我来的。”
      “是啊,她很关心你,说你是她很信任的朋友。她也提到,你最近在情绪上有一些困扰。”沈望清微笑回应。
      “她是不是和你说了很多?”傅引星低声问,隐约有些不安。
      “没有,”沈望清轻轻地笑了笑,“她只是说,也许你需要和专业的人聊一聊。”
      “她说我……”傅引星迟疑了一下,眼睛再度下垂,似乎是在回忆那天的对话,“可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沈望清没有插话,只是点头,注视着傅引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我觉得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傅引星的眉头逐渐皱起,而沈望清,早已拧开笔盖,在记录着什么。
      “但是她们说得对,我也该感觉到了,我确实有些反应不太正常。太激烈了。”傅引星加快了语速,好似这样就能够逃避面对这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太正常’、‘太激烈了’,是在哪些时候呢?”
      沈望清轻声询问。
      “她一靠近我,我就像失控一样……”傅引星低垂眼帘,声音低落下去,“我以为我早就能放下了,三年了,我都出国三年了,没有联系没有消息,我以为我可以把她从生活里彻底摘除,可是没有,在公司一靠近,我就……变得不像我了。”
      “你会害怕吗?”
      沈望清柔声询问。
      “我不怕……我想我当然不怕……”傅引星立即回答,“我不想和她接触,但是我并不怕她……只是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我很讨厌这一点。”
      沈望清时不时地记录着什么,听到这里,暂时停笔,望向傅引星,轻声询问:”你愿意仔细说说吗?关于……身体不受控制?”
      傅引星再次喝了一口水,身体稍微后倾,依然紧紧抱着自己的包:“知非说我遇到她,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僵硬,情绪也会紧张……而我,也会下意识地避开她,回避关于她的一切。”
      “而且,我明明知道她伤害我,明明知道她曾经那样对我,明知道很多事根本不可能……”
      这一次傅引星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沈望清都怀疑她不会再说了,傅引星才缓缓地、艰难地、像是从喉咙里强行挤出来这句话,她哑声说:“我居然还会心动。”
      “我是不是很可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