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星星》伊卡洛斯Icarus

12、第 12 章 合作了。

　　准备了相关事宜，又处理了即将要上线的活动，海外发行商的消息也终于传来，会有华国分部的人来洽谈。
　　工作算是告一段落，整个知潮工作室的工作量也暂时减少。但落到各个部门的部长身上的工作却变多了。
　　原因无它，步入十一月，这一年就算是走入年底了。明年的春节还早，就在二月初。因而在不论是按照新历还是农历都算是年底的当下，每个公司的年底工作都已经展开。
　　映照到傅引星身上，就是要把这一年的设计方案归档统计分析数据，还有准备新年活动。映射到庄宁身上则是协调所有部门迎接新年版本更新，还有游戏运营社区维护之类的工作。
　　再加上，谢氏集团年底的工作和活动也是层出不穷，谢知非这个董事长被抓走，知潮工作室的很多事就变成由几个部长做决策——主要是运营部和设计部，技术部部长是个除了本职工作其他都不愿意掺和的人，因而基本上属于傅引星和庄宁共同管理整个知潮工作室。
　　海外发行商敲定洽谈时间的时候，正是谢知非不得不出差的一天。因此洽谈的事项被委任给她们全权负责。
　　当然，这更是一个正式的讯号。傅引星作为最初的草创人之一，现在也算知潮工作室的负责人。谢知非的公务日益繁忙，《失乡者》的制作人这一职位逐渐只是挂名，这是不可逆转的趋势。而傅引星，就是那个将要接手的“副制作人”。

　　十一月的沪城，玻璃幕墙外飘荡着细碎的冬雨。傅引星早早到了公司，站在玻璃幕墙前方，状似出神地盯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人们打着不同的伞，她只能看到缤纷的伞面，看不透伞下的人。
　　“新年版本的皮肤数据核对完了吗？”庄宁抱着一叠文件，敲了敲她办公室的玻璃门。傅引星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神色并不清晰。
　　“核对完了。我还准备把去年的几个有瑕疵的皮肤改一下再重新上架。”
　　傅引星的声音有点沙哑，她连续加了好几天班，可以说几乎是住在公司快一礼拜了。
　　谢知非早已给她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却并没有人有意见——不知不觉知潮工作室的很多工作都落在了傅引星的身上，给她这个办公室约等于是给她一个加班休息室。办公室休息间有衣柜和床，二楼三楼的公共活动区域有健身房，自然也有淋浴间，加上食堂餐厅和一楼的24小时便利店，完全覆盖了她的生存需求。就在上周，谢知非都无奈地劝她：“给你办公室是让你办公，不是要让你把家搬过来，你房子还租着呢不是吗，别白交房租啊。”
　　庄宁看着面前的人，一身灰色正装，和昨天是同一套，但是却比昨天刚上身的样子多了褶皱，估计衣服主人要不就是彻夜未眠，要不就只是简单地和衣小睡了一阵子。庄宁无声地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个平板：“看一下排期，没问题的话我就让他们开始去做了。”
　　傅引星观察到庄宁的面色也有着倦怠，她默不作声，接过平板，仔细核对，刚准备放下平板，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凝固的气氛。
　　“傅部长，漫游的人提前来了。”
　　是前台来的电话，傅引星看了看手表，离约定好的十点还有二十分钟，她放下平板，和庄宁说：“漫游的人来了，走吧。”
　　没再多说，两人同时拿起了西装外套，匆匆下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傅引星看到庄宁对着电梯里的金属反射整理仪表，她轻声问了一句：“你紧张？”
　　庄宁没料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抹平了领口的褶皱，慢吞吞地说：“关系到国际市场，当然紧张。”
　　傅引星没再说话。电梯到达一楼，两人步履匆匆走出。
　　前台休息区里坐着一行人，看到她们，猜到身份，也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对方来了三四个人，不算多。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女性，长相明艳，五官略带着一丝攻击性，穿着剪裁考究的暗红色西服套装，没有标牌，应该是量身定制，看起来雷厉风行。
　　傅引星和庄宁迎上前去。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傅引星愣了一下，很眼熟。
　　是住在她家隔壁的邻居。
　　傅引星看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在庄宁的脸上也停留了片刻。她的余光发现庄宁也有着一瞬间的愣神。
　　庄宁自然也感觉到了。
　　“庄部长？”对方的目光越过傅引星，在庄宁脸上定格半秒。这个微妙的停顿让傅引星注意到她们五官中相似的一小部分。
　　难怪当时在电梯见面的第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原来是和庄宁相似。
　　傅引星的恍神就一瞬，下一刻，她立即伸手与对方握了握手，对对方自我介绍：“我是知潮工作室负责设计的傅引星，欢迎。”
　　庄宁也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手：“我是负责运营的庄宁。欢迎。”
　　对面的女人和她们一一握手完毕，笑着说：“我是发行公司漫游的华国分部负责人，也是分公司总经理，我叫庄宜。”
　　庄宜？
　　傅引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联想到刚才庄宁的反应，也许……对方和庄宁有着血缘关系也说不定。
　　而对面的庄宜也在仔细观察着傅引星和庄宁。

　　傅引星的猜测并没有错，庄宜和庄宁之间确实有着血缘关系。庄宜是庄宁的堂姐。
　　庄宁的父亲是沪城税务局的局长，而母亲则是教育局某科的科长。再往上，不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外祖父母，都是大人物。
　　而庄宁的父亲并非独子，有一位双生伯父，走的是军政路线，如今已然是首长级别。但是在十年前，在这样的家族里，发生了一件至今众人都讳莫如深的事情。庄宁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某个雪天的夜晚，伯父家尚在读大学的堂姐被赶出了家门。
　　正是眼前的庄宜。
　　庄宜显然也认出了眼前的邻居和许久未见的堂妹。不过此时此地都不适合叙旧或是交谈，傅引星与庄宁领着人往会议室走。
　　知潮工作室的会议室里，早有法务准备好合同静候在那里。
　　双方对于合作早已有所准备，因而商量的内容大差不差，只需要修正一些细节。
　　“关于本地化改编的条款……”傅引星翻开合同，仔细阅读，翻到本地化相关的一页时，声音突然卡住。那里用黄色标注的条款写着“发行方有权对角色设定进行符合当地文化的修改”。
　　庄宜的助理见她目光凝视之处，立即解释：“这是我们的标准模板。”
　　“标准模板不包括修改核心角色性别。”傅引星用钢笔轻轻敲击着条款，声线冷淡，眉头微蹙，“《失乡者》的同性感情支线必须保留。”
　　会议室骤然安静。傅引星的余光看到庄宁用眼神暗示自己，她视若无睹，依然紧紧盯着庄宜，却看见庄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傅部长很敏锐。”庄宜十指交叉，“我们当然尊重创作者的本意。”
　　除去这个插曲，更多运营方面的细节由庄宁与庄宜和对方的运营负责人商讨。整份合同的细节补充校准完毕，法务很快准备好正式合同，中英文各一版。
　　合同一式两份，准备签字的时候，庄宜似是无心随口一提：“我听闻知潮工作室的制作人也是谢氏的董事长，基于这个基础上我们信任这次合作。但是她现在似乎不在国内，那么此番在合同上签字的是……”
　　傅引星对她的言下之意了然，立即接过话：“本次在合同上签字的是我。我在知潮工作室有的股份仅次于谢董，有法律效力。”
　　亦有合作的话语权。
　　庄宜也听明白了傅引星的潜台词，不过傅引星持有这么多股份的事情也在她预料之外，她微微挑了挑眉头，没再说话。双方法务确认中英文合同都无误之后，签下名字盖上公章，合作关系就算是建立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庄宜慢条斯理地将公章放进盒子里，交给法务。
　　“合作愉快。”此时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午餐时间，傅引星发出邀请，“楼下的中餐厅味道不错，不知庄总有没有时间赏光？”
　　庄宜自然是点头应允。双方人员便一同前往二楼。

　　从知潮工作室的会议室出来，到进入餐厅，庄宜带来的下属们低声交流着什么，但庄宜本人和傅引星庄宁倒是都沉默着。
　　几名法务坐在一桌，傅引星、庄宁和庄宜另外开了一桌。
　　傅引星伸手示意庄宜先行落座，庄宜挑眉，在一侧靠外的座位坐下。傅引星又示意庄宁坐在里侧，自己坐在了庄宜的对面。
　　庄宜坐在对面，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对面的庄宁和傅引星行为之间有着长久相处的默契，默契到一抬手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是无意识的默契之外是有意识地刻意避免肢体接触，肉眼可见的别扭。
　　想到曾经见过的一幕，庄宜若有所思。
　　傅引星示意服务员拿过菜单，将菜单递给庄宜：“不知道庄总爱吃什么，如果不忌口的话，推荐套餐里的菜都挺不错的。”
　　庄宜接过菜单，却不急着翻开：“我记得阿宁小时候爱吃糖醋排骨，推荐套餐里似乎有这道菜，不知道阿宁现在还爱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