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云岚》蛋丁不是蛋

7、废子与惊弓之鸟

　　乱葬岗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顾无劫离去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恐怖交锋的坟地。他们身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夜行衣，动作矫健，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潜行与清理专家。

　　为首一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修为尽废的幽姬，又感知了一下周围彻底湮灭的魔气与那两名黑袍人化为齑粉的残留痕迹，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人迅速散开，开始清理现场，抹除一切可能追踪到九幽魔门的痕迹。

　　“长老……”一名下属低声请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幽姬已废，知晓宗门秘密，留着她便是隐患。

　　为首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低沉：“不必。她已成废子，杀了反而落人口实。而且……那位既然留她一命，或许另有深意。带走，交由总坛发落。”

　　两名下属上前，熟练地将如同烂泥般的幽姬架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其余人则以更快的速度，将现场残留的魔气、打斗痕迹乃至脚印都清理得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片刻之后，这片乱葬岗便彻底恢复了它往日死寂荒凉的模样，只有那被无形力量崩碎的地面和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余韵，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

　　镇国司，密室。

　　厉天刑面前的通讯法阵光芒刚刚熄灭，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法阵另一端传来的消息，简单却足以让他心惊肉跳——幽姬及其两名精锐手下，在动用万魂噬心阵乃至引动了一丝“圣魔之气”的情况下，于瞬息之间被彻底击溃，手段未知，疑似有超越认知的力量介入。

　　“瞬息之间……超越认知……”厉天刑喃喃自语，手指因用力而捏得发白。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顾无劫这把锋利的剑，要么重创甚至擒获他，探究其剑道之秘；要么借此激化顾无劫与九幽魔门乃至其背后沈同云的矛盾。无论哪种结果，对他而言都是有利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不是顾无劫大展神威破阵斩敌，而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瞬间碾碎！

　　“是沈同云……一定是他！”厉天刑几乎可以肯定。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云岚王，谁还能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一声叹息，破阵碎煞，灭杀两名化神，废掉幽姬，甚至将那缕珍贵的“圣魔之气”都直接湮灭！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于“强大”的认知范畴。这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除。

　　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脊椎骨窜起。他开始重新评估沈同云的威胁程度。这位云岚王，似乎并不像他之前认为的那般，只是实力强大却疏于管事的“棋手”。他的掌控力，他的介入方式，都显得如此霸道而不可测。

　　“他是在警告……”厉天刑眼神闪烁，“警告所有敢动他身边那条‘疯狗’的人？还是警告所有在皇城搅动风云的势力？”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之前的某些计划，必须做出调整了。至少在摸清沈同云的底线和真正意图之前，不能再轻易去触碰顾无劫这个明显的“逆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同云再强，也并非全知全能。只要还在规则内游戏，就总有漏洞可钻。皇帝那边的计划，或许可以加快一些了……

　　……

　　皇宫，御书房。

　　年轻的皇帝同样收到了乱葬岗变故的密报。与厉天刑的惊惧不同，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更加炽热，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看到了吗？国师！你看到了吗？！”皇帝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角落低吼，“这就是力量！真正的力量！超越凡俗，凌驾众生！一声叹息，便可定鼎乾坤！朕一定要得到这种力量！”

　　阴影中，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陛下，云岚王之能，深不可测。与其为敌，恐非良策。或许……”

　　“或许什么？”皇帝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或许继续当我的傀儡皇帝？任由那些宗门吸食我天启国运？不！朕受够了！沈同云越强，就越证明朕的路没有错！只有掌握绝对的力量，才能真正的君临天下！”

　　他摊开手掌，一丝暗红色的、夹杂着龙气与血腥的诡异能量在他掌心缭绕。

　　“《血煞龙皇功》……朕一定能练成！到时候……”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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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居，顶层雅间。

　　顾无劫去而复返，推开房门，看到沈同云不知何时已坐在里面，正悠闲地品着茶，仿佛从未离开过。

　　“啪！”

　　顾无劫将那块暗紫色的晶石碎片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自己则抓起桌上的酒壶（里面已换上了普通的灵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这才没好气地道：“下次我的架，你能不能别插手？”

　　沈同云瞥了一眼那晶石碎片，没有去拿，只是淡淡道：“动静太大，吵到我睡觉了。”

　　顾无劫气结，指着沈同云：“你……！”

　　“而且，”沈同云打断他，目光平静，“那缕‘圣魔之气’本质不属此界，强行湮灭，比留着更有用。”

　　顾无劫冷哼一声，知道说不过他，转而指着那晶石碎片：“这东西，上面的气息和那寂灭剑意很像，但也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魔气。九幽殿从哪里搞来的？”

　　沈同云终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晶石碎片上。碎片微微震颤，其内部一丝微弱的联系，如同蛛丝般，遥遥指向皇城的某个方向——并非镇国司，也非皇宫，而是……一片看似普通的贵族府邸区域。

　　“来源么，”沈同云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皇城里的老鼠，比想象中藏得还要深。不止一窝。”

　　他看向顾无劫，嘴角微扬：“怎么样？这潭水，是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无劫磨了磨牙，眼中战意却再次燃起：“有意思！当然有意思！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还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他抓起晶石碎片，转身就走。

　　“你去哪？”

　　“去找下一只老鼠的晦气！”

　　沈同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失笑低语：

　　“也好。你这把剑，越是锋芒毕露，藏在暗处的，才越容易露出尾巴。”

　　他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惊弓之鸟已飞起，接下来，该看看是哪张网，先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