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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同床共枕 倪白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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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白虽然疑惑但是他并没有询问。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比起询问,他更应该让自己看起来“有用”一些。
毕竟在没出现皇叔这个危机以前,他最大的危机一直都是甘筱。对方一心想要他的命来取而代之,想到这么多人都想要自己的命,倪白不禁有些低落。
他脱口而出,“我就这么该死吗?”
甘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短短几秒对方情绪千变万化,居然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这段时间接触以来,对方总是就揉造作的,撒娇天真的。很少有这样迷茫低落的时候。
对方这幅模样,很像是以前的自己,总是忍让忍耐,明明已经很蜷着了,却总有千奇百怪的事,千方百计的人来找她麻烦。
鬼使神差的,她轻轻摸了摸倪白的头,“你很好。是别人想要的太多。”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对方目光灼灼,墨黑色的眼球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好像执着的想要有一个答案。
甘筱沉默了。
蜡烛已经燃烧殆尽。
它太瘦弱了,经不起长时间不间断的燃烧。就像是甘筱本人,也太瘦弱了,经不起没有至尊之位的锉磨。
“你的一切。”
你的地位、你的权势、你的亲情、你的死侍……你的一切一切。
甘筱说完,蜡烛也刚好熄灭,屋内恢复了一片黑暗。
一旦没有了光,便也会自然的觉得寒冷,刚刚一番折腾所产生的热气瞬间蒸发。
倪白又感受到了刺骨的冷。他甚至分辨不出是甘筱的话冷还是岚县的冬天更冷些。
气氛也很冷。尽管如此,倪白还是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就穿来了甘筱的声音。
她正起身抱起地上的褥子扔到床上,“过来睡。”她的声音被褥子阻挡了一部分,有些闷。
“嗯?”“嗯。”倪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屁颠屁颠的跟过来,感觉肚子的胀痛感都好了大半。
二人和衣躺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安静下来,倪白又觉得小腹有着翻江倒海般疼痛,似有着无数只手掐着他肉,又似有无数根针扎在肚皮之上。
他一会向左躺。一会又向右。后来干脆弓着身子趴在床上,风从被子四处钻进来,他一边痛不欲生一边瑟瑟发抖。还不敢发出声音,怕吵到旁边的甘筱。
他只恨不得像条蛆一样到处扭动来缓解万分之一疼痛,现在的他还有点想如厕。
忽然,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被窝,顺着里衣抚摸着肌肤游走到自己的小腹。
手是热的,手掌也很大,刚刚好覆盖住整个腹部。倪白混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像是被定格住了。外边呼呼的大风此时十分清晰明显。
手上的温度和触感也十分清晰,甚至他能感觉到手腕处脉搏的跳动。那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
温暖的感觉让他觉得疼痛感弱了几分,他刚适应一些,对方又动作起来。
甘筱动作很轻很温柔的顺时针揉着,力度掌握的很合适,很舒服。
慢慢的,倪白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了,意识也渐渐昏沉。
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从自己的被子里出走,整个人都挤进了甘筱的被子里,倒是没有熊抱缠住对方,但他正紧紧的贴着对方。
肩膀贴着肩膀,胳膊粘着胳膊。
就连耻骨也紧紧的挨着对方的腰。
十分暧昧,二十分丢人,三十分危险。
他微微欠身,悄悄的瞟了一眼甘筱。
四目相对。
有人弹射起步。倪白自觉的离了八丈远,肚子也不疼了,身体也不冷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不知道一会还会在吗?
但对方完全没有什么举动,甘筱在倪白小心翼翼又如临大敌的眼神中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燕王府设在上一任城主的皇宫内。
那些老百姓都叫“仓央”。陈大牛说他小时候常去那边玩,当时都是断壁残垣,大片大片的野草。蒙人被击退溃逃的时候烧了那边不少房子,侥幸剩下的也破败的不成样子。
燕王来了以后,那块地就封起来了,每天都能看见工匠进进出出,运木料、搬砖瓦、调石灰。
先是修城墙,然后是大门,再然后是殿宇。叮叮当当干了两年多,那座废旧的皇宫硬是又活了过来,虽然没恢复到元朝时的排场,但红墙绿瓦的,看着气派了不少。
“那你们高兴吗?”倪白问。
“我们这些住在附近的穷老百姓,算不上高兴,也算不上不高兴。修王府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需要人手。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泥瓦匠的手艺,一天能挣八文钱,外加一顿午饭,稀的稠的都有,至少能让我娘吃饱。”陈大牛说这话的时候笑着搓了搓手,好似还在回味当时的情况。
甘筱看着面前的府邸,确实说不上辉煌,还有点朴素不羁。倒是和倪白皇叔的外在形象相契合。
“他不在意这些。”倪白说。
甘筱没说话。贪官也喜欢住破房子、骑烂自行车。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真相是啥样的。
二人没有直愣愣的进去而是去了打探消息最为灵活的茶楼,也没有做楼上的雅间,就在闹哄哄的人群中坐着。
这里的茶楼不比京城,没那么文雅,来到这的人大多不是品茶而是歇脚。嗓门也大,性格多豪迈,坦荡热情,十分不拘小节。
甘筱和倪白在里面表现的有些格格不入。但周围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方寸之地,没有注意到安安静静的二人。
二人点了一大壶茶,慢慢喝着,耳朵竖着高高的,听周围人交谈。
“哎,最近生意越来越好了,听说上头的要打通要塞了。”
“我也听说了,这边的绢布可以换到那边的马匹,也太划算了!”
-这是要效仿丝绸之路,打通边关要塞了。甘筱想。
“你一会干啥去?”
“我啊,去给隔壁赵大娘家送俩钱,她当家的没了。”
“哎妈呀,前阵子看老赵身体还挺硬朗呢。”
“哎,可说呢,这也没过上几年好日子……”
-这是家长里短。还挺热心肠。看来最近几年岚县是挺稳定的。
“这天越来越冷了,再冷些,就要猫冬了。”
“能理解,但这几年活计多,你不再干干,你儿子不要娶媳妇了?”
“活计多也得有命挣钱有命花啊。”
“瞅你那怂蛋样。”
-甘筱皱了皱眉,不明所以。是生意活多还是野路子来钱快。
听那俩人大多交谈有一些危险系数高但却十分忙碌的工作。
甘筱不知道这些信息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单纯的吹牛皮。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岚县生活状态好了不少,大街上少有行乞要饭的,还有固定的施粥点位。
“小二,结账。”甘筱把银子放在桌子上,带着倪白去了一家成衣店。
店内装横简单,都是些简单的衣服,最贵的大概就是几套织锦罗裙,样式老旧,大概是京城十年前的款式。
粗麻的成衣倒是不少,灰仆仆的,干活脏了也不明显。
“来两套小一码的。”甘筱指了指自己和倪白。
“这是做什么?”
“听我的就是了。”甘筱懒得费心费力的与他解释。
小一码的粗麻衣服换上,二人都显得拮据了起来,甘筱又将二人的头发整散些,梳了一个大众款发型。
又在地上胡乱蹭了些灰。
甘筱看着自己和倪白,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几分像难民了。”
“?”倪白有一些小洁癖,他本来是听话的一动不动让对方乱/搞。
但一番操/作下来他是一动也不敢动了,这也太不体面了。
简直是成何体统。
他觉得皮肤表面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的小包,被粗麻摩擦的肌肤都很痒,忍不住想要扭动抓取。
但动起来实在是会很像某种灵长类动物。
十分的不体面。
“走吧。去试工。”
甘筱拽着倪白来到了刚刚听到的招工地。在很偏僻的一处山洞附近。她觉得自从来到了这里和山洞真的是很有缘。
“哎..哎..您好大哥。我和我家那个来讨口生计。”
倪白看着甘筱点头哈腰的对着在抽大烟的监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很想制止,当初舍不得元元劳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他不单单是觉得女子不易,他更懊恼自己没用。
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在那个抽大烟的男人望向他的时候傻呵呵的笑一下,以示自己的听话无害。
在做不到替甘筱行动的时候,他就只能扮演一个听话的副手。
应该是甘筱的计划生效了,那个男人顺利地让他们进去了,还找了一个瘦瘦的高个子的男人领着他们。
高个子的男人说自己是这里管干活的老大,只要听话不多说多看就能每天吃饱饭还能领到工钱,但是不包住。
倪白依旧是识相的闭嘴,留甘筱一个人点头应是,还时不时地恭维对方几句。
被人捧着谁都高兴,高个子男人神情缓和不少,还有意无意地提点了他们俩几句。
“别四处乱跑。仔细着皮。”
沿途臭味弥漫,是一种甘筱熟悉的工业废水的味道,结合着气氛和处境,她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一件事。
私铸兵器。
这不是稀奇事,若想谋反这相当于地基。
与排放废水口附近的草地不同,后山的花草植被茂盛,开得纷乱却昂扬。
同样一片草地,只有肥料才会让他们开很好。可这种地方,会有人来施肥浇水吗?
甘筱回想起对方的话。
“别四处乱跑。仔细着皮。”
答案,不言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