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不渡》第九星

48、围困 “阿七，”

　　“阿七，”他拨通了阮阿七的电话，语气冷厉，没有一丝温度，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查一下泰国的航班，我要回清迈，越快越好。”
　　“野哥，还有最后一批货没到……要是现在回去，会造成违约，我们货款的百分之五十作为违约金。”
　　阮阿七的话出口的时候有些犹豫，他当然知道周承野这般情态是为了谁，但身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他也要如实说出实情。
　　“那就延后交付，损失多少，我个人来承担。”他打断阮阿七，随后补充道，“另外，再调一批人手，守在她学校周边，分成四组，轮流值守，务必确保她的安全，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野哥，我马上安排！”阮阿七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立刻着手安排返程事宜。这几天他也忙疯了，根本没注意泰国境内的游行已经上升为全国范围的暴力冲突。
　　甚至，他与林晚星一样，觉得周承野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直到他在订票的界面看到置顶红字加粗的公告——飞往泰国的航班从即日起全部取消，泰国境内机场全部封闭。
　　而另一边，林晚星挂了电话，她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她心里只想着，等住到学校，和大家在一起不是更心安吗？等到局势稳定下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要相信国家力量！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有强有力的中央政府。
　　林晚星拖着行李箱，前往学校。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军警，神色严肃，手持武器，步履匆匆。空气似乎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烟火味？
　　有人在烧东西？
　　她隐约意识到这不是个好兆头，她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加快了脚步。身前身后不同位置，有四人一直在关注她的位置移动，这些都是周承野的人。
　　到了学校门口，一个身高中等却体型敦厚的年轻男人站在树下。这个男人叫阿力，一直是林晚星在清迈的保镖。
　　他看到林晚星，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动作利落：“林小姐，boss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对讲机，小巧便携，表面光滑，还带着一个挂绳，“boss吩咐，让您随身携带，并特别强调——不准弄丢，不准借人。您随时可以用这个联系到我，我的频道二十四小时待命。”
　　“谢谢你，阿力。”林晚星将它随手放进手提包里，“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小姐。”阿力语气恭敬，“boss已经在规划回程路线，预计后天就会抵达清迈，如果接下来联系不到boss，请您不必担心。”
　　“这边没有国际航班是挺不方便的。”她随口说道。
　　“今天正式开启了空中管制，所有民用航班都被取消了。”
　　林晚星听罢有些怔然，看着学校门口比平时多出一倍的安保人员，她的心情也不似刚才那般轻松。
　　安保人员仔细核对了她的教师证，确认无误后，才打开侧门，让她进去。
　　往日热闹的校园，此刻也变得十分安静，听不到学生们的欢声笑语，看不到老师们匆匆赶路的身影，学生们大多待在宿舍或教学楼里，很少有人出来走动。偶尔有路过的学生，也都是行色匆匆。
　　学校安排的教师宿舍，是教师园里的一栋三层高的家属楼，就在靠近操场的位置，环境还算不错，楼下有一片小小的花园。
　　这里的房间都是两室一厅林晚星被分到了一个东侧靠近卫生间的一个房间，和她同住的，正是阿雅。
　　“晚星，你竟然来了！”看到林晚星进来，阿雅大感惊奇。
　　“校长不是说了吗？要上课的。”
　　阿雅无语地拍了拍她的肩：“你怎么那么实诚？除了咱们学院本来就住宿的外派教师，，其他教师都没来！”
　　林晚星呆愣愣木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这样？！”阿雅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我都打听了，其他学院的老师百分之八十都请假了。就你傻傻的往里钻。”
　　林晚星看看她：“你不也来了吗？”
　　阿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是啊，我也是个大傻子。”她仰靠在靠背上，拉长音调，“这么缺人手，我们这次得做超负荷的牛马了。”
　　林晚星默默认领了这个大傻子的称呼，眨眨眼：“我陪你一起。”
　　“谢谢，本人并不需要这样的陪伴！”
　　事已至此，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林晚星边收拾房间边感叹：到底还是周承野了解这里，竟然真的有老师请假，将近百分之八十。
　　她不禁有些犹豫，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坐在床上想：自己搬到这里是不是太冲动了。
　　可是开工没有回头箭，学校现在已经是许进不许出了，再出去是不能了。不过既然这么多老师请假，估计课也讲不成了吧。
　　当天晚上，她和几位同事在宿舍一起吃了一顿久违的火锅，锅底自然是林晚星的贡献。而食材来源于同楼的农学院同事，她在天台种了几样青菜，这位虽然是泰国人，但自从去年去了一趟重庆，就成了火锅迷，每个月都得吃一顿解解馋。
　　夜幕降临，正是泰国的凉季，昼夜温差大，晚上倒是不用开空调也凉快的很，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翻腾的红色汤锅冒出滚滚热气，各色白的、绿的、黄的、红的食材在热汤里翻滚，三人吃火锅，吹着窗外传来的徐徐凉风，那滋味真是抚慰人心。
　　三人正说笑间，只听“登”得一声，接着眼前一黑，全屋的灯光瞬间熄灭。
　　不过外面月色正好，三人适应了片刻，才能看清周围。
　　林晚星点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往床边凑去，只见整个校园一片漆黑，外面的路灯也熄灭了。她暗松了口气，看来不是高功率电器引起的跳闸。
　　阿雅凑了过来：“看样子是停电了。”
　　林晚星道：“好像不只是学校，整个街区都停电了。”
　　“倒霉啊，我们才刚开始吃！”
　　另一位呆在客厅的同事忽然大叫一声：“啊！看这个视频，好像是变压器炸了！”
　　两人连忙凑到她的手机，只见视频里是一个巨大的变压器，正从里往外冒着火星子，并且仅在一分钟的时间里，火星变为明火喷出来，并伴随着几声闷响。
　　这是一段不是很清晰的远景视频，视频的主人已经尽力把焦距拉到最大了。原本是分辨不清到底是哪的街道，可是对方的定位确实是学校附近。
　　“这种程度，今晚还能修好吗？”林晚星不确定地问。
　　阿雅答道：“平时的话，可能会连夜抢修，现在这种情况……还有电工愿意上班吗？”
　　坏了，今天光顾着开会和收拾行李，手机忘记充电了。
　　林晚星看着手机上只剩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有些着急。这种情况下要是失联，周承野不得急死？
　　她转身回屋将手机插在笔记本电脑上，能充一点是一点吧，毕竟，明天上不上课还未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学校就发布了停课通知。而原本预计会修复的电路，在夜幕再次降临时，依旧没有修复。
　　她的手机在上午就已经彻底关机了，幸好她早晨已经给爸妈和周承野打过预防针，起码不会因为她突然失联过于担心。
　　住在隔壁的同事登陆本地论坛，看到昨夜周边的几所学校，先后被暴乱分子闯入，校园里的设施被砸毁，有人蓄意纵火，导致部分建筑浓烟滚滚，有学生和老师被暴乱分子挟持，逼迫他们加入游行队伍，
　　望着窗外一片漆黑中，似乎闪烁着的几处火光，林晚星的心里也陡然不安起来。希望今晚能无事发生。
　　这一晚，她和阿雅决定在客厅的沙发睡一晚，因为两个卧室在客厅南面，唯二的两扇窗户都在卧室而非客厅。她们这栋楼仅仅只有三层，万一有人从外面闯入，也会先进卧室。
　　二人都没敢脱衣服，整装待发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在是这样的情况，睡也睡不着。
　　意识迷迷糊糊之际，林晚星突然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尖叫声、叫嚷声。
　　那声音听着并不远，似乎就在附近！
　　林晚星瞬间面如白纸，黑暗中，她摸索着试图推醒阿雅，阿雅的手微微颤抖着握住她。二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仔细分辨周围的动静。
　　等了一会儿，那声音似乎渐渐止息了。
　　林晚星有心想去卧室，看看窗外的情况。她缓慢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转动把手，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在一是室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顿了顿，先是推开一条窄缝，借着月光看到卧室里没有异样，不自觉舒了口气，正要走进去。
　　阿雅也紧随其后。可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急切的敲门声，那节奏十分快且急，听起来绝对不寻常，也不友好。
　　林晚星面色一变，一把将愣在当地的阿雅拉进卧室，她反锁卧室门，扯着阿雅将屋里的椅子和书桌顶在门后。
　　月光下，他们二人面色惨白，林晚星掏出包里的对讲机喊阿力。对方果然时刻在线，并表示会立刻赶来。
　　林晚星在慌乱中已然对周承野的细心周到佩服至极。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不再客气，像是失去耐心般，已经由敲门变成了踹门。粗哑的声音边踹边骂。显然门外的人很清楚，这里面是有人的，很可能提前踩过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