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不渡》第九星

47、游行 时间在甜蜜

　　时间在甜蜜又温馨的日常中悄悄溜走，泰国的雨季渐渐落幕，转眼便踏入了十一月。
　　周承野的身体经过三个多月的修养已完全康复，积压了一个季度的重要工作，此时也需要主事人去亲自处理。
　　进了十一月，周承野的生活被忙碌的工作填满。
　　他的生意遍布东南亚各国，近期恰逢货物集中交付，他时常需要出差。大多数是飞往欧美，一去至少一周，毕竟圣诞节假期马上就要到了。
　　阮阿七和岩吞始终紧随其后，为他保驾护航。偌大的别墅，常常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
　　林晚星很是担心他的肺部是否能撑得住这么高强度的出差频率，但是她也明白有些事是只能是他去做。
　　每每看着周承野雷厉风行地出门，她的心底总会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她不愿总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别墅，搞的自己像是一座望夫石。
　　反正周承野在出差，还不如搬回自己之前租住的公寓。那里离她的工作单位也近，上下班十分便捷。
　　闲暇时，她会坐在书桌前写写教案，偶尔也在思考要不要申请继续留任；偶尔和阿雅学姐聊聊天，说说学校的趣事，顺便吐槽一下自己的男友。
　　变故，是在十月中旬悄然发生的。起初只是偶尔从新闻里看到，首都曼谷的街头，出现了小规模的民众游行，抗议物价上涨、政策变动。那时候参与游行的人数不多，秩序也还算平稳。
　　林晚星彼时正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扫过手机弹窗弹出来的快讯，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正在欧洲出差的周承野看到新闻的瞬间，就给林晚星打了电话。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晚星，最近少出门，尽量避开游行的地方？”
　　林晚星正在看综艺节目，一边看视频一边无可无不可的道：“周先生，游行在曼谷，又不在清迈……”
　　她语气一转，逼问道：“你说，曼谷有谁在？你惦记的是哪个小妖精？”
　　周承野沉默了片刻，一时无言：“曼谷很可能只是个开始，别大意。”
　　林晚星看他不接招，无奈道：“大哥，你太敏感了吧？就是小规模游行而已，欧美国家常有的，哪能有什么事。”
　　周承野有时候对女友的天真也是很无奈，此刻他真的认为，有时候人被保护的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些年游走在暗处，这些手段在他眼里一目了然。
　　平静的表象下，往往藏着不可预知的风暴，那些看似小打小闹的抗议，随时都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的声音沉了沉：“我已经让迪拉安排人在你公寓附近盯着，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星心里却暖暖的，“你怎么跟我爸似的，他刚也是这么说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的。”
　　游行而已，虽然国内不常见，但是在尤其是欧洲那简直是家常便饭。再说，自己远在清迈，工作稳定安全，即便有游行，也不会波及到平凡普通的自己。
　　可她没想到，局势的恶化会来得如此的……猝不及防。
　　这场游行果真如周承野所说，背后藏着不同政治势力的暗中博弈，当然，这也是某些网络媒体的分析。
　　据说，部分势力借物价上涨、民生政策失衡的由头，暗中煽动民众情绪、提供物资支持，试图借民众的不满向当局施压，争夺政治话语权。
　　短短一周时间，原本温和的静坐彻底被煽动，民众的不满情绪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
　　曼谷的游行规模越来越大，游行队伍从最初的几百人，激增到几千人上万人，他们举着标语、高喊口号。堵塞街道、围堵政府机构。
　　原本有序的抗议渐渐失控，偶尔还会与维持秩序的军警发生冲突。更有甚者，在暗中势力的挑唆下，部分民众开始砸毁沿街商铺、焚烧车辆，火光冲天，尖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冲突逐渐升级为恶性暴力事件，整个曼谷，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更让人不安的是，这种混乱很快蔓延到了泰国的各个城市。
　　清迈的市政厅前聚集了大量的游行人员，甚至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个别民众强势冲岗，被打得头破血流。
　　大家见状，情绪更是激奋，不惜与手持热武器的警察进行械斗，场面混乱不堪。这情形自然少不了浑水摸鱼的人。
　　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变得萧条而冷清，店铺大门紧闭，橱窗上布满了裂痕。附近的住宅区已经发生好几起入室盗窃甚至抢劫案。街道上，警笛声每日络绎不绝，从林晚星的窗前呼啸而过。
　　林晚星任教的大学，位于市中心，但是并非游行集中地，起初还能勉强维持正常的教学秩序。但随着混乱加剧，其他地区的几所高校出现了社会闲散人员闯入校园，进行无差别攻击的情况，甚至还有学生被暴乱分子挟持。
　　消息在社交媒体上传得沸沸扬扬，整个校园里人心惶惶，学生们更是不敢踏出校门一步。
　　学校领导紧急召开会议，各位领导争论不休，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明日起实行全封闭授课，暂停人员进出，关闭校园所有大门；同时为所有校外居住的老师统一安排校内住宿，集中管理，不准任何人擅自外出。
　　消息传到全体师生耳中，众人情态各异。有些人在抱怨为什么不干脆停课。有些则是担心自己住到学校，那家里人怎么办？
　　林晚星无暇顾及他人情绪，此刻她只无比庆幸自己住的地方近，能尽快搬到学校。
　　回到公寓，林晚星便开始收拾行李。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搬回来，她翻出最大号的行李箱，整齐地叠好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又把备课资料、笔记本电脑一并装好，还特意带了一些常用的药品。
　　收拾间隙，她拿起手机，给周承野发了条消息，简单告诉他学校要封闭住校的决定，让他不用担心。
　　彼时周承野正在墨西哥，看到林晚星消息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林晚星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速罕见的有些急促：“我不同意你住校，现在、立刻、马上，待在公寓里，不准再出门！”
　　林晚星手里的动作一顿，问道：“我自己在公寓里也不安全呀，昨天小区里也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我不太想住公寓了。”
　　她觉得这时候就该跟着大部队走，诚然自己身边是跟着几个人，但是如果真起了冲突，他们七八个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跟着学校走：“学校已经统一安排住宿，封闭式管理，安保也加派了人手，应该很安全的。而且学校已经下了通知，我们还得上课呢，不去不行的。”
　　这时候还惦记着上课？
　　“林晚星，你是什么顶级牛马？！”周承野冷笑一声，“你觉得集体住宿就安全了？学校那么多师生，一旦真的发生混乱，就是群体性事件。你作为老师，说不定还要去引导学生，到时候你被人群裹挟，我根本找不到你，你让我怎么放心？”
　　他无疑是喜欢她的纯洁无瑕、不谙世事。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要被气得吐血三升。傻傻地相信所谓的“集体保护”，在他看来，简直愚蠢。
　　如果是一支军队，他倒是还能勉强信任，一个学校有什么实力保护自己，甚至发生意外的时候，站在最外围的一定是老师。
　　“不会的，”林晚星不以为意，“都封闭管理了，暴乱分子根本进不来的。再说了，其他老师也都住校，大家互相照应。你别太担心了，好不好？”
　　“你就是太天真了，晚星。”周承野的声音软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力感，“你请假吧，学校里肯定有老师请假，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我不喜欢没来由的请假，我从小到大上学都来没迟到过。”林晚星嘟囔着，“你安心出差，我会照顾好自己，每天都给你报平安。”
　　周承野沉默了许久，她骨子里的那一股韧劲发作的真不是时候。更何况他现在远在北美，无法强行把她留在公寓里。
　　最终，他只能妥协：“好，我不逼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学校、宿舍两点一线，不要随便出去了晃悠，到了之后位置发我，我安排人在附近守着。最重要的是，不准隐瞒，不准逞强，听见没有？”
　　其实，他更想说不要烂好心，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未免显得自己过于凉薄，他思虑再三，还是没说出来。
　　“遵命！”林晚星语气轻快。
　　“还有，”周承野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能保护她的一切办法。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对讲机。明天一早让人送过去，你必须随身携带。万一手机没信号，就用对讲机联系迪拉。”
　　林晚星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好吧，我挂脖子上，行不行？你就别太担心了，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周承野抬手揉了揉眉心，稍显疲惫的面容上含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今早刚联系了泰国警署的署长那隆。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暗示这场动荡与境外势力有关，恐怕不会轻易结束。
　　而林晚星身在人群密集的学校，这里有最容易被煽动的年轻群体。这个认知让他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