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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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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林的叫名是小林牯,加个“牯”就成了绰号了,“牯”就是牯牛,公牛。叫他小林牯,就是说他像公牛一样,公牛是怎么样,人们都看过,最大的特点就是跨下晃荡晃荡着两只佛手瓜大小的□□。但小林终究是个小孩子,还没有那么雄造的,所以叫他小林牯,可能是很调皮吧。
春天天亮的早,小林牯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尽管窗户关着,但是塑料纸根本挡不了光亮。外面传来“戚嚓戚嚓”的声音,那是小林牯的娘在刮锅底,戚戚嚓嚓的,小林牯的父亲是做豆腐的,本来每天很早就要做工,最近身体欠妥,所以没有开工,尽管如此,小林睁开眼的时候,还是见不到他的人影,也许跑哪里抽烟去了。小林听到刮锅底的声音就想起床,但是他娘有吩咐,没有睡醒不要起来,怎样才知道睡醒了呢?
“握握拳头,觉得握起来有劲头就算睡醒了,”小林牯的娘说。
小林牯握了握,感觉有劲头,便欢天喜地得起来了。
小林牯的娘说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小林牯说我拳头握的有劲头。
“那你先坐会吧。”他娘说完提了篮子去村头掏米。
小林牯坐在门口揉眼屎,眼屎很硬实,“扑扑”往下掉,揉着揉着小林牯的眼睛就明亮起来了,清楚的看见门前的那颗乌桕树,乌桕树是小林牯前年种的,已经很粗壮了,钟下的时候还没小林牯高,现在却比他高一大截了。小林牯一早起来就喜欢看看这棵树,看着看着他就会笑。
小林牯笑着跑向鸡羁,鸡羁其实就是鸡棚,不过是用砖头建筑成的小屋子,还有个门,是块板子,栓子一样插在前面。晚上鸡在这里过夜,人觉得这屋子是个羁绊,其实在鸡看来,那里很安全,至少小林牯这样认为。小林牯提起板子的时候,一窝子鸡争先恐后就往外跑,公鸡最先,爪子“扑哧扑哧”抓着地走,鸡头前后晃荡,胸口的羽毛抖擞开来,铁嘴一张,脖子一仰,“喔,喔——喔——”,韵味十足。其他的小母鸡,小鸡也陆续出来了,斜着身子跑,鸡头和鸡尾平行着,极快地,好抖掉一身灰。
小林牯最喜欢看鸡撒欢,鸡撒欢的时候小林牯就乐了,乐着乐着就笑出了声,“哈,哈——哈——”他哈哈地时候,鸡已经跑了,钻到草蓬里去了。
小林牯把板子插上之前,弯腰往里看了看,里面还有只母鸡,蓬松着不动。小林牯很明白,它变作赖泡婆了。“赖泡婆”意思是母鸡既不愿下蛋,又不想外面活动,成天就躲在窝里,只有饿的时候,凑过去抢了吃的,完了又回窝了。
“这怎么成啊,母鸡不下蛋,那还成鸡?”小林牯娘说。说的时候手里拍打着一只母鸡,并用草绳把鸡两只翅膀折起来捆得结实。
“对付赖泡婆,还可以拔根鸡毛穿在鸡鼻孔里的。”小林牯娘有时还告诉小林牯。
小林牯也见过,鼻孔穿了鸡毛的赖泡婆吃食不太方便。
“不下蛋吃了算了。”小林牯有更好的主意,他很有久没有吃鸡肉了,除了逢年过节,好象村里人也不杀鸡的。
“赖泡婆,出来!”小林牯喊道。找了棍子,捅了几捅。母鸡受痛,慌忙要逃,却一下子被小林牯抓在手中。
“叫你跑,叫你跑!”小林牯边叫边拍打鸡头。鸡咕噜咕噜的,他也不管,慢慢朝门口泥塘走去。
到了泥塘,小林牯把鸡往空中一抛,鸡腾空扑拉扑拉几下,掉进水去了,溅起一阵水花,灿烂无比,小林牯顿时就嘿嘿笑了。
鸡奋力划水,两只黄脚飞快,上身在水面上,一抖一抖的,像是人踩高跷的样子。很快,鸡就到了岸边,靠近小林牯。
小林牯捉住鸡,又往空中一抛,鸡在空中扑拉扑拉几下,翅膀扇出很多的水,弄的小林牯满脸都是。
只听“扑通”一声,随即无声。一会,母鸡从水里翻起,上身依旧在水面,羽毛已经湿透,贴在身上,看上去光秃秃的。它奋力划水,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久,到了岸边,靠近小林牯。像人咳嗽着喘气。
小林牯捉住鸡,鸡睁开眼皮看他,朦朦胧胧的。
小林牯第三次将鸡往空中抛的时候,鸡嘶哑着尖叫了一声,像铅球一样,坠入水中,旋即无声。水面只见波纹四处扩散,一圈一圈的,越来越大。
小林牯慌忙找寻的时候,鸡终于钻出水面。露着上身,定在那里,向四周张望了一回,还是奋力划水,朝向岸边,朝小林牯的方向。慢慢的,像老人爬坡。
它终于到了岸边,耷拉着头。
小林牯发了呆,两只眼睛定定的,他捉了鸡,慢慢的往村子里走。
“这个小林牯,一大早抱着鸡干吗?”
“哦,是赖泡婆。”
做事的农夫见了,对着小林牯说,不见回音,一回头,小林牯已经到了乌桕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