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无稽子

14、第14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居明子终于有了消息，而且是发大财的消息。居明子发了的消息对黄坑村来说，不是新闻而好象是自然规律似的，至于发到什么程度，村里人只是摸棱两可，发了终究是发了，黄坑村的村民只需闭眼想想就能感受居明子发得不可收拾：在装有空调的办公室的转椅上，居明子房间里尽是钞票，钞票，闪烁着金黄的光彩，居明子和钞票在一起旋转，旋转，转得令人眼花缭乱。至于什么叫空调，什么叫办公室是不必知道的，村民只晓得要睁开眼，以免卷入这眩目的迷乱。居明子娘说居明子是什么公司的大老板，这点是不会错的，至于什么叫公司，也是不必知道的。居明子这次回来了，全村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不必恭必敬的，因为他是西装革履地回来的。当然也有几个是例外，他那些狗朋友，还有就是李刀疤，就冲李刀疤他当年一句话和一碗十八罗汉汤换得他和水黾如此交情。居明子象征性的挨家矮户坐坐后，就在李刀疤那喝了一宿，喝得红光灿灿。临了给刀疤几条大中华，几箱茅台酒，然后就晃悠悠得走了。
　　一些村姑问李刀疤居明子都跟他说了些啥？骚事，尽是你们骚娘们的事。李刀疤龇牙咧嘴得说，脸上的刀疤一闪一闪的。
　　居明子回来的时候，长生也是在的，中考已经结束，他没有什么农活干，偶尔有点事，就是上山砍柴，或者带竹耙子到松林去耙松针，作为引火之用，竹耙子像猪八戒的九齿金耙，不过是竹子做的，耙的地方也更弯些，弯得像老人家用的挠痒痒。
　　居明子回来最多总是跑到长生家去的，因为长生祖母的霉豆腐实在好吃。
　　“长生奶做的霉豆腐就是好！”居明子说，“在广东花再多钱也买不到这么好的！”
　　这个时候几个狗兄弟都在的。
　　“居明子，你在广东是做什么啊，发这么大财！”酒泉很羡慕地问，其他几个也饶有兴趣地听，因为这也是他们想问的。
　　“开始很苦啊！”长生说，“我做过搬运，发过传单，送过饭盒，洗过马桶，后来还卖过黄碟。可是也只是混个饱，知道有一天，碰到一个人，大恩人啊，就是我现在的合伙人。”长生一口气说完，仍旧舔那筷子头，那还有点霉豆腐。
　　“他怎么了？”这次是赣州发问。
　　“他是个搞雕塑的，雕塑你可能懂。”居明子对着长生问，长生笑笑。
　　“我经常给他送盒饭，他就留意我，慢慢知道我的情况，说我这样下去没有前途的，不如跟他学雕塑，以后很有发展的。”居明子继续说，“我当然很喜欢，就跟他学了，后来开了厂，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不容易的。”居明子又说，一副曾经沧海的样子。
　　长生看着他，确实，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尖嘴猴腮，脸胖都都的了，但是眼珠子却是浑浊的，熬了三天四夜一般。间或一轮，滚出点黄色的眼屎。
　　他们一起喝了几回酒，居明子就又回广东去了，顺便把痘嘴婆丽群也带走了。
　　“要打祠堂鼓咧。”鼻帕嫂酸酸地说，躲在自家的乌桕树下。祠堂鼓是同本村人结婚，因为同姓，又祭祀共同的祖先，这样的婚姻叫打祠堂鼓。鼻帕嫂虽然说的声音低，却被丽群他娘银娣听到，银娣瞪了她一眼说：“打祠堂鼓有什么不好？！”
　　鼻帕嫂气急败坏的，拍拍围裙进了屋。
　　“要想出路，要想出路。”对于赣州和酒泉，居明子还是有特别交代的。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长生家飘出歌声，他祖父在看电视。
　　村里就祖父家有电视，金星牌的，白天端在家里看，晚上搬出来看，一到钟点，大大小小的村人都围着看，长生家没有那么多的凳子，自然各自带了凳子来的，最后的主妇，渐渐的忙完了家务，也都来了，长生家的门口，好象开全村大会似的，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