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无稽子

10、第10章 第十章

　　第十章

　　兰子嫁人那一年，还出了件怪事，事出在赣州的老子轮发身上，一个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农民，龅牙，好象刚咬过乌桕子，眉头永远皱着，一副穷命，因为他家背后有两座兔子窝村人的墓，他家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阴森森的，村里人也觉得他家是没有机会翻身了，就像咸鱼，是翻不了身的。尽管他干活像是卖命，日没出而作，日已落不息，家还是穷得叮当响。赣州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整天鼻涕拖着，直到长了才用舌头去舔，权当是吃盐巴。有回轮发带了赣州的两个弟弟去县城，为的是卖掉家里养起来的几只泥鸭子，来换点钱买无机肥，不想卖到晌午还没有卖掉，口袋又没有钱，去的时候是光脚走的，本来到县城的时候就饿了，忍着挨到中午，本想卖了钱吃点面汤，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轮发还能强忍，可是老婆孩子好象实在不行了，他老婆想了个主意，就是去馆子店讨点吃的，客人吃剩的也行，开始轮发还不同意，觉得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后来他老婆说了，反正在城里，不会给村里人瞧见，能讨顿饱总比饿死强，轮发才同意了，讨饭比卖鸭子顺利多了，不多会，娘儿几个就满嘴油都都地回来了，还外带了点，几个客人啃了几口的馒头，轮发喜出望外，狼吞虎咽吃了个干净，吃完运气也好起来了，不一会鸭子给人买去，看来财神爷也是看肚子给财的主。卖了鸭子，他们买了无机肥，顺便扯了几尺六确良的布，毕竟那是赣州也八九岁了，再穿开裆裤实在于情于理都无法绕过去！做完这些就又光着脚板，前前后后地走路回去。
　　殊不知没有不透风的墙，轮发老婆讨饭的事情还是被邻村的人看见了，很快消息也传到黄坑村里，轮发老婆羞得不行，寻死觅活差点上吊，后来大家息事宁人，总算没弄出家破人亡的后果，却是逃的了大的饶不了小的，赣州的两弟弟分别被叫着大叫化子和小叫化子，其实他们都是有名字的，一个唤着菜头，一个唤着番薯，多好的名字不叫！
　　轮发家穷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偏偏轮发在兰子嫁人那一年说他遇到了发财的好事，那是个月黑风急的晚上，轮发给地里放水，那段时间闹旱灾，好几个星期不下雨，而稻子又刚刚插在田里，水库的水也不是很多，大家都抢着将沟渠的水放进自家的田里，白天轮发叫赣州守了一天，赣州身子单薄，抢不过人家，所以到傍晚还没有放到多少水，晚上要水的人不多，而赣州晚上不敢，田边是个荒山野岭，叫作乱葬岗，以前红军在这里干过次大仗，干完后留下一层一层的尸体，村人后来将它们就地掩埋，在上面覆盖厚厚的黄土，没想到第二天一看，黄土都变作红土了，很是惊讶，再不敢靠近这片地，日子久了，这里成了荒野，说来也奇怪，别的地方还长点绿色植物，就这个地方，就长点思茅，远远望去，白花花的一片，有的时候天热，风一吹就是鬼火，这样的地方，就是借十个胆子给赣州，他也是不敢去的。但是田里没有水，庄稼是长不成的，庄稼长不成，那是会没活命的。最后，还是轮发自己去了。
　　轮发放田水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远处也有鬼火，轮发也怕，怕也没有办法，他还是要等，直等到凌晨两点，他用手在田里探了探，水已经块齐田埂了，他很是满意，起身回去，就在他路过鸡笼山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两个黑黢黢的影子，开始他还以为也是放田水的，就放快步子想跟上去，好一起搭搭话，就在他差不多要靠近他们时候，才发现他们一前一后，抬着个什么东西，再定睛一看，是棺材，轮发很是惊讶，可一眨眼的工夫，那团黑影已经到了鸡笼山上，所不同的是，那原先黑漆漆的棺材，金光闪闪，分明是黄金玛瑙，轮发很是正在疑惑，待要追去，金光一下子就不见了。
　　轮发第二天就将晚上碰到的事情说给村里人听，村里人不相信，说是轮发想钱想疯了，编了故事唬人哩！也有相信的，觉得可惜，说要是他，不追上去抓一把过来才怪。三公公也是也是其中相信的一个，但是他不觉得可惜，倒是觉得这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