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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春水柔】2 青丝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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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散布条条垂,猫儿以爪轻轻扑。
风枕书半梦半醒间抬起手臂,玉面青山拢,烟波绸丝亮。
“而已。”风枕书侧着身看着床边的尾巴高高翘起银色小猫,声音带着些哑,但还是柔柔的,清清的,“醒得真早。”
“饿了吧?”风枕书起身手臂撑着床沿,脚尖寻着鞋,整个人有些昏沉。
“唔……”风枕书用手背轻轻贴着额头,试探着温度,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打算去洗漱。
刚起身便觉一阵天昏地暗,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闷闷地一声响起,而已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地“喵喵喵”地叫着。
正巧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风枕书手臂撑着地板,努力地喘息着,沉而闷。
半长的发丝垂着,随着风枕书的气息轻轻起伏。
手机响了几个来回,风枕书才缓过来,靠着床头柜坐在地板上接了起来。
“枕书!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耳边传来带着风声的言语,风枕书呆愣了几秒,然后说道:“我没事……”
那边的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自顾自言语着:“你今早想吃什么?面?包子?算了我都买一点。”
风枕书把手垂到腹部,又把手机放在大腿上,长舒一口气。
“要不我还是搬过来好了……”那边顿了一会儿,声音才又续起来,轻轻的,试探性的,带着点微弱电流声。
耳听着那人的话要越飘越远,看着手机上“岑郁”二字,风枕书只能用“你路上开车小心”堵住他的嘴。
谁也没提要挂电话,岑郁就这样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微弱的动静开车。
门边响起开锁的声音,风枕书背靠着墙,喘息有点儿沉,岑郁开了门后,绕过风枕书伸出来打算接过早餐的手。
岑郁把早餐放在桌上,又返回来接住风枕书的手。
“好烫,你发烧了。”岑郁立马上前搀住他,又用手背抵住他的额头,带着些抖,试探着温度。
等把风枕书安置在沙发上躺好,岑郁马上去拿了医药箱。
风枕书夹好温度计,看着岑郁坐在一边生闷气,有些心虚地开口:“我试过了的,没感觉温度高……”
“那当然了,你的手都是烫的,怎么探出来。”岑郁故意不看着他,把一直绕在他脚边着急的而已抱起来放在风枕书手边。
“而已很着急你。”岑郁长长的睫毛盖着眼,而已在用舌头轻轻舔着风枕书的手指。
接下来风枕书偶尔解释的几句,岑郁都没有接。
知道风枕书不喜欢医院,也不想去医院。
岑郁只是一直跑来回给风枕书物理降温,喂药,忙活得不行,偏偏又不说话。
像灰白色的场景里。
一只亮色的默默无闻又勤劳的小蜜蜂。
风枕书这么想着,轻轻地笑出了声。
“没良心。”岑郁抿了抿嘴,眉眼低垂,有些委屈,“你还笑得出来。”
风枕书也不藏着掖着,烧的有些红晕的脸笑着把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说出来了。
“……”岑郁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起身去拿了杯豆浆和一碗菜粥,放在已经沙发前的小桌上,“我可和你说,这次你已经没有理由不让我来住了。”
“你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知道风枕书想说什么,岑郁抢先一步说道,“你上回说了的,不可言而无信。”
经他这么一说,风枕书想起上回被他缠得晕了随口答应了好些没条理没天理的事。
但对上岑郁那双委屈巴巴的双眼,风枕书发现自己没有理由可以拒绝。
不过,岑郁的眼睛。
像倒着的小舟。
“现下刚入秋,天气松快,但对你来说有些凉了,所以要多穿点。”岑郁声音闷闷的。
然后就见他抱起风枕书胸前的而已,弯腰把有些不服气还骂骂咧咧的而已放在地上。
风枕书现在只看得见他的两个小发旋了。
小舟不见了。
等岑郁再抬头,风枕书看见了。
小舟在星河里翻腾。
岑郁轻轻拾起风枕书皓白的手腕,主动把脸贴上他的指尖蹭了蹭。
“你只顾着安慰它,我呢?”岑郁眼眸湿透了,细细碎碎的星子在密密的睫毛下闪烁。
风枕书手指微微蜷缩,指腹刮过岑郁温热又带着点凉的脸庞。
岑郁把他的手再向上抬了点,风枕书的指尖触到了岑郁的长睫,轻轻震动着,给风枕书的指尖生出几分痒意。
“……对不起。”风枕书轻轻地把手收回,俯着身子给了岑郁一个虚拢着的怀抱,“我下次告诉你,好不好。”
岑郁加深了这个拥抱,把风枕书一整个拥入怀里。
消瘦了好多。
“你又不好好吃饭。”岑郁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风枕书总感觉有热气,温温的,环着耳朵,双手抵住岑郁的胸口缓缓推开他。
“嗯,那你监督我。”风枕书对上他那双睫毛打绺的湿润眼眸。
算了,依了他了。
“嗯!”岑郁急切点头,露出一个傻气的、湿漉漉的笑。
岑郁动作快得很,像是筹谋已久一般,第二天便大包小包地登堂入室了。
“这是……?”风枕书看着一地的大包小包,有些疑惑道。
“嘿嘿,这是我给你带的衣服,我挑的!”岑郁蹲在地上分拣着,指着一个大包说道,然后又开始介绍:
“这个是给而已带的小衣服和猫粮小零食什么的。”
“这个是我的换洗衣物什么的。”
……
风枕书很认真的听着,但是看着岑郁亮晶晶的眼睛也不免愣一下。
随即蹲下来和岑郁一起收拾,岑郁也依着他,把一些小包的东西给他分拣,同时也时刻注意着不累着他了。
收拾了好些时间,天已经微微暗了。
这会儿去买菜做饭有点晚了,岑郁提议去外面吃饭,就当是给他庆祝搬家好了,当然,得绕过抗议的而已。
岑郁出门还对着而已暗送了一个嘚瑟的秋波,气得而已在猫笼里上蹿下跳。
风枕书知道而已会开门,只是要耗点时间,也就没管一人一猫之间的小较量。
“你喜欢而已吗?”风枕书坐在副驾驶,半开着透气的车窗,带着些水汽的晚风轻轻吹起风枕书半长的发。
“我不喜欢猫。”正好是个红灯,岑郁侧过头,望向眼神飘在湖边的风枕书,孤注一掷般话锋一转:“不过我喜欢……而已。”
绿灯,岑郁回过头认真地开车。
他没有看见,那双本来应该在欣赏着秋水之上晚霞烟波的、玻璃珠般的双眼,正在后视镜里,静静地、深深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