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古村惊魂（2） 玩家的结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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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不——下——去——”
“吗——？”
质问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
沈清月精神紧绷，指尖冰凉，意识悄然碰上道具背包，他能感觉到身旁沈白榆的气息也微微一凝。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达到顶点。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迅速挤出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和匆忙的歉意。
他微微侧身，指了指自己座位下方那个旧帆布包，声音刻意放得自然，甚至带着点赶时间般的急促：
“下去，正在拿东西呢。”
他的动作流畅，紧接着弯腰，一把捞起地上的帆布包，幅度不大，却巧妙地避开了那两个“人”可能触碰的范围。
他一边将包甩到肩上，一边顺势抓住了身旁沈白榆的手腕。
沈白榆的手腕冰凉，皮肤细腻，触感真实，带着活人的温度。
沈清月心中稍定，至少身边这个暂时是真的。
那两个“人”似乎对沈清月的回答有些失望，眼神却依旧直勾勾地钉在两人身上，像是在等待他们露出破绽。
沈清月不再看它们，拉着沈白榆，从两个纸人之间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冰冷粘稠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黏在背上，让他后背的寒毛倒竖。
他们快步走向前方车门。
经过驾驶座时，沈清月飞快地瞥了一眼。
空无一人。
司机果然也早就下去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稍安，至少不用担心大巴车突然开走把他们丢在这鬼地方导致任务失败。
先跟紧司机……或者，找到司机。
车门敞开着，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山间刺骨的寒风。
一步踏出车门，冰冷的山风如同无数根细针，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衣物，狠狠扎进皮肤。
温度骤降，与车内那种闷热压抑的污浊空气截然不同，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腥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沈清月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扫视四周。
惨淡的月光照映出荒凉山坳的轮廓，大巴车孤零零地停在破路中央，不远处，就是那座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破败服务区。
除了他们这辆车，周围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其他车辆或人迹。
车上原本在静观其变的那几个玩家，此刻也陆续下了车，站在附近，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环境和那座诡异的服务区。
有三个人明显是一起的。
两男一女，装备精良，神情戒备，彼此间靠得很近，低声交流着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气质沉稳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深色作战服，外面套着一件战术背心，上面挂载着几个看不出用途的小型装备。
他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皱着眉头，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服务区大门两侧那两盏血红的灯笼。
另外两个玩家则显得有些孤立。
一个是肌肉壮汉，环胸观察四周。
另一个是身材高挑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一眼内容后在低眸思索。
没多久，那个为首的沉稳男人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一句话，然后独自一人，朝着沈清月和沈白榆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一抹真诚与和善的笑容，身上的装备虽然不起眼，却价值不菲。
男人在距离沈清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伸出手，声音温和有力，“久仰大名，花开富贵。”
“我是落风，很荣幸能在这个副本里遇见你。”
沈清月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略一沉吟。
在惊悚游戏里，玩家间的合作与警惕并存，落风主动示好，表达组队意愿，这很正常。
他正准备伸出手回握以示友好，建立初步信任。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比他更快一步伸了出去。
是沈白榆。
他动作自然地握住了落风的手，脸上挂着的笑容未消，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热情地上下摇晃了几下：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落风明显呆愣了一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固。
他显然没料到沈清月身边这个白发少年会如此自来熟地抢先回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目光转向沈白榆，询问：
“这位是……？”
沈清月瞥了一眼沈白榆。
这家伙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在等着他介绍。
沈清月蚌埠了一下，“他是……平淡是福？”
真名在惊悚游戏中默认是玩家最高机密，因为是真的会有人扒到现实里，用一些特殊手段让玩家被迫“退游”。
不止如此，有些玩家的天赋和道具涉及诅咒等元素，会通过真名来作恶。
但除了沈白榆这三个字，他只记得“平淡是福”这个代号了，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id，或者只是当初开玩笑。
“平淡是福？”
落风重复了一遍，显然也被这个朴实无华到甚至有些土气的名字震了一下，他抿唇控制好表情，商业互吹，“啊，寓意特别好的名字，两位大佬的ID真是……相得益彰，很有缘分啊！”
他是看过之前［死亡综艺］副本直播的，见证了沈清月在里面的高光时刻，但由于第三个节目是分开的，那个两个主播玩家和其他人不在一块，所以剩下的内容就不再涉及到沈清月和沈白榆了。
他对沈清月的表现记忆深刻，但对沈白榆的印象相对模糊，只知道他也是个实力不错的老玩家，但似乎很低调，论坛上鲜有关于他的讨论。
不过能和花开富贵组队，想必不会差。
沈白榆似乎对这个介绍很满意，乐嘻嘻地默认了“平淡是福”这个ID，没有纠正的意思。
落风见气氛缓和，立刻切入正题，道明了来意：
“花开大佬，平淡兄弟，这个副本看起来不太寻常，车上那些东西大家也都看到了，这里的服务区更是透着邪门，我们小队三个人，”
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同伴，“觉得人多力量大，想邀请两位一起组队行动，相互照应，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语气诚恳，目光坦荡。
沈清月点了点头：“可以。”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抱团取暖是明智的选择，落风给他的感觉还算靠谱，至少比单打独斗强。
“太好了！”落风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随即转身朝自己的同伴招了招手。
另外两人立刻走了过来。
落风指着身边那位身材高挑，扎着利落马尾辫的年轻女子介绍道：“这位是叶上树，擅长侦查和陷阱布置。”
叶上树对沈清月和沈白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沈白榆那头醒目的白发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收回了。
接着，落风又指向旁边那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战术背心露出结实肌肉的光头壮汉，道：“这位是华商，力量型选手，正面攻坚的好手。”
华商抱着胳膊，对着沈清月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野性气息的笑容，声音洪亮：“花开富贵？久仰！”
他的目光扫过沈白榆时，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你也好，平淡是福。”
等他们介绍完后，落风又想了想，还是决定补充一下，“我这边有开直播，你会介意吗？”
突然反应过来这一点，还是因为他记起来之前沈清月一次直播都没有开过。
有些玩家不太喜欢自己的行动被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会忌惮被分析出自己的常用招数或者天赋，尤其是越是上层玩家就越是谨慎。
毕竟，惊悚游戏中默认的规则是，资源分配集中于金字塔顶端，能拉下一个人就是更上一层楼。
在副本内是友好的队友，出了副本就可以是你死我活的宿敌。
沈清月倒是感觉还好。
他自己不开直播是因为先前只有那个辣鸡天赋，实际上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现在好歹也是能自保了，再加上有沈白榆组队。
反正是落风的直播间，又不是一直对着他拍。
等到后面实力再上来一些，沈清月其实也是有开直播的想法，既能圈积分打响知名度，万一以后真要建公会，还能进行宣传。
他摇了摇头，“没关系。”
*
服务区那两盏灯笼，如同一双充血的眼瞳，幽幽地注视着这群踏入它领域的猎物。
粘稠如血的光芒泼洒在破败的门前空地上，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落风深吸了一口冷湿的空气，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被红光笼罩的门槛。
叶上树和华商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内的黑暗。
沈清月没有立刻跟上，他落后了几步，目光转向身旁的沈白榆。
还没等沈清月开口，沈白榆仿佛已经读懂了他眼中的疑虑。
他脸上的灿烂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介于认真和随意之间的神情，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游戏里很多人不怀好意，在没确定对方底细之前，最好不要轻易有肢体接触。握手这种看似友好的举动，有时候会是下诅咒之类的最佳掩护。”
沈清月嗯了一声，“那你刚才还和他握手？”
闻言，沈白榆嘴角又弯了起来，那抹狡黠重新回到湛蓝的眼眸中。
他伸出自己的手，在沈清月眼前晃了晃。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捏起自己手背上的一小块皮肤。
皮肤竟如同蝉翼般被捏起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薄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微弱光线下才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反光。
“喏，”
沈白榆笑眯眯地解释，指尖灵活地将那层薄膜轻轻剥离，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隔绝手套，S级小玩意儿，戴上它，能屏蔽大部分玩家的探知类天赋，也能免疫很多阴谋，物理防御嘛……聊胜于无。”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变戏法似的，又从虚空中摸出一副同样薄如无物的手套，递到沈清月面前：“送你一副，别客气，队友嘛。”
沈清月看着递到眼前的透明手套，又看了看沈白榆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顿了一瞬。
他没有矫情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手套入手冰凉丝滑，几乎没有重量感，触感奇特。
【S级道具：隔绝手套】
【介绍：由未知生物膜与特殊能量丝线编织而成，佩戴后可有效屏蔽绝大多数针对玩家的探知和排查、精神标记及部分接触性诅咒、毒素、追踪道具的效果。】
【物理防御性能较弱。】
“……谢谢。”
“但是，为什么送我？”
沈清月不解。
听到这句话，沈白榆眨巴了一下那双蓝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扇动，带着点无辜和理所当然：
“就当是……你没把我真名说出去的谢礼？而且，”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玩笑般的认真，“我们可是队友啊，你要是因为这种小阴招早早挂了，我上哪再找这么靠谱的搭档去？我会哭死的。”
沈清月：“……”
他没再说什么，指尖微动，那副透明的隔绝手套如同流水般覆盖上他的双手，随即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股带着隔绝意味的微弱能量场悄然覆盖了他的双手。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并肩踏入破旧老屋的大门。
门内，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阴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潮湿霉烂的尘土味、陈年油垢的腻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的肉香。
惨淡的红光透过蒙尘的窗户和破洞的屋顶缝隙艰难地渗入，勉强照亮了内部空间。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地面是粗糙不平的水泥地，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污垢，几张破旧的木桌和长凳凌乱地摆放着，有些已经缺了腿，歪斜地倒在地上。
大厅的角落里，坐着几个人影。
他们围坐在一张相对完好的桌子旁，面前摆着几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冒着微弱热气的汤水，汤面上漂浮着几块形状不明的肉块。
他们低着头，缓慢地用勺子舀着汤，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发出轻微的骨肉摩擦声。
当沈清月和沈白榆走进来时，其中一个坐在最里面的人影，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转过头来。
一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直直地对着沈清月，那皮肤黝黑粗糙，眼珠浑浊发黄，几乎看不到瞳孔的光泽。
他混浊的目光越过昏暗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吃吗？”
所以沙哑干涩，打破了死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个正在“吃饭”的人影也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将空洞或浑浊的目光投向沈清月。
瞬间，数道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如同无形的蛛网将他笼罩。
沈清月面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不了，谢谢，我……想先上个厕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个最先开口的老者。
司机？还是服务区的看守？
老者浑浊的眼珠在沈清月脸上停留了几秒，确认了他确实不想吃，便又缓缓地转回头去，重新拿起勺子，声音依旧干涩：“早去早回，再过二十分钟发车。”
说完，他抬起枯瘦如同鸡爪般的手指，随意地朝大厅侧后方一条更显幽暗的走廊指了指，便不再理会，继续低头喝他的汤。
其他几个“食客”也仿佛失去了兴趣，重新低下头，继续他们那缓慢而诡异的进食。
是司机。
沈清月记下了“二十分钟”这个关键时间点。
他不再停留，朝着老者指的方向快步走去，沈白榆自然紧随其后。
在这种鬼地方落单，无异于自杀，两两照应会比较妥当。
走廊比大厅更加昏暗，只有尽头有一点微弱的光源。
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墙壁，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怪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有什么发现吗？”
沈清月一边走，一边低声问身旁的沈白榆。
沈白榆歪了歪头，雪白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晃动，他思考了一下，声音也压得很低：“他可能……盯上你了？”
“嗯。”沈清月应了一声。
这么多人里面，那个疑似司机的老者偏偏就先注意到了他，甚至也只和他一个人说了话。
也许是因为天赋的原因。
“其他的是纸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那个司机是活的。”沈清月继续分析，脚步不停，“他和那个村落肯定有联系，很可能是村子里的人，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关于人祭的线索？”
“可以试探一下。”沈白榆表示赞同，“他的恶意不浓。”
沈清月正要回答，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的鼻子下意识皱紧，呼吸瞬间凝滞。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汹涌扑来。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浓烈刺鼻，带着一种尸体高度腐烂后特有的恶臭，还混杂着排泄物的骚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所有味道，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鼻腔和呼吸道。
源头，正是走廊尽头那个挂着歪斜木牌，写着“厕所”字样的地方。
沈清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贸然冲过去，心念微动，几缕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滑出，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迅捷无比地朝着厕所门口蔓延而去。
傀儡丝仿佛是他的眼睛和触角。
丝线前端小心翼翼地探入厕所门内，没有触发任何陷阱，也没有碰到任何具有攻击性的活物。
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片死寂，以及难以描绘的粘稠“质感”。
沈清月对沈白榆使了个眼色。
两人放轻脚步，如同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厕所门口。
当沈清月最终侧身，将目光投向厕所内部时，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瞳孔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地狱。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地狱”来形容。
狭小的厕所空间内，地面几乎被一层层暗红发黑的粘稠物完全覆盖。
半干涸的血液，混合着腐烂的皮肉组织和各种难以名状的秽物，形成了一层令人作呕的“地毯”。
在这层“地毯”之上，散落着尸骸。
不止一具。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在一起。
有的只剩下森森白骨，上面还挂着零星的腐肉，爬满了密密麻麻肥白蠕动的蛆虫。
有的则相对新鲜一些，皮肤呈现出青黑色，肿胀溃烂，苍蝇如同黑色的云团般在上面嗡嗡飞舞产卵，每一次翅膀的震动都带起一股更浓烈的恶臭。
破碎的衣物布料散落在尸骸之间，颜色早已被血污浸染得难以辨认。
在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旁，还散落着一些东西，断裂的武器残片，一把沾满黑褐色污垢的匕首，已经损坏的护腕。
是玩家的装备。
这些尸体，是比他们更早进入这个副本，或者说，更早踏入这个服务区的玩家。
他们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堆砌在这肮脏恶臭的厕所里，任由蛆虫啃噬，苍蝇环绕。
等等。
沈清月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因为震惊和寒意而有些发紧，“等等……”
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死在服务区这个看似只是中转站的地方？
这个服务区……难道本身就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一个会触发死亡点的环节？
他猛地想起司机那句“再过二十分钟发车”。
难道二十分钟内找不到生路，或者触发了某种死亡条件，就会像这些人一样，变成厕所里的一堆腐肉？
这个念头缠绕上心头。
就在沈清月心神剧震，被眼前地狱景象冲击得几乎失语的瞬间。
一股冰冷粘稠到极致的恶意，如同最污秽的冰水，毫无征兆地从厕所最深处的黑暗中汹涌而出。
那恶意并非针对□□，而是直接刺向灵魂深处，带着无尽的怨毒憎恨和一种贪婪的窥视。
沈清月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比面对车上纸人时强烈百倍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古村惊魂（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