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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学院+主城+古村惊魂(1) 暴揍霸凌者 ...

  •   水桶被踹翻,混合着各种颜料残渣的混浊污水瞬间泼洒出来,溅湿了沈清月的裤脚和鞋子,在地板上蔓延开一片狼藉。

      “怎么?哑巴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周扬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清月,脸上充满了狰狞的快意,声音因为亢奋而显得尖利刺耳:
      “是不是又在想你那死鬼妈?还是想着怎么去巴结沈家?我告诉你,做梦,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垃圾!”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五指张开,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揪住沈清月的衣领,将这个碍眼的垃圾提起来,再狠狠掼在地上,享受那卑微的屈服带来的掌控感。

      然而,这一次——

      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沈清月抬起了头。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却略显苍白的轮廓。
      那双总是低垂着仿佛盛满了怯懦的眼眸,此刻却不复以往的隐忍,平静地抬了起来,看向周扬。

      幽深,冰冷刺骨。

      那眼神,让周扬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沈清月衣领前方。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废物……今天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但旋即,更大的怒火淹没了这丝异样。
      他居然被这个废物吓到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周扬色厉内荏地吼着,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和更凶狠的表情来掩盖心底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猛地收回手,改为狠狠推了沈清月一把。

      沈清月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画架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画架上未完成的石膏像晃了晃,摔落在地,碎裂开来。

      周扬看着沈清月略显狼狈的样子,看着他裤脚上沾染的污水,看着他脚下碎裂的石膏,心中那股在玩家广场积压的无处发泄的暴戾和屈辱,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扭曲的快感让他脸上的狞笑更加狰狞。

      “废物就是废物,只配待在这种垃圾堆里!”他啐了一口,仿佛踢开脚边的石膏碎片,“一辈子只能待在底层的货色!烂泥扶不上墙!”

      他发泄完,看着沈清月在自己眼中那副依旧沉默地低着头的模样,似乎很满意自己重新找回了掌控感,带着一种仿佛胜利者般的扭曲姿态,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个极其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垃圾堆?”

      周扬脚步一顿,带着一丝被挑衅的暴怒,霍然回头。

      只见沈清月缓缓弯下腰,无视了脚边的污水和颜料残渣,从那一地狼藉中,精准地捡起了一块最大的石膏像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如刃,沾满了浑浊的污水和白色粉末。

      他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拂去碎片上的一点泥渍,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僵住的周扬。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冰雾般的眸子,清晰地映照出周扬那张因惊愕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

      沈清月唇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石膏碎片,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画室里:

      “你说的对。”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着那块石膏碎片,手腕以一个极其隐蔽而迅捷的角度猛地一甩。

      破空声尖锐刺耳。

      碎片化作一道灰白的残影,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精准无比地擦着周扬那张因惊骇而瞬间扭曲的脸颊飞过。

      一声皮肉被割裂的轻响散开。

      紧接着,是周扬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鲜血瞬间从一道细长却极深的伤口中狂涌而出。
      滚烫的粘稠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哗啦啦地流淌下来,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的学院制服衬衫领口,濡湿了一大片,刺目的猩红在米白色的布料上迅速晕染开,触目惊心。

      剧痛和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周扬。

      他下意识地捂住脸颊,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又看向不远处那个站在污水和石膏碎片中眼神冰冷的身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这还是那个任他欺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沈清月吗?!

      然而,沈清月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这种能单挑的时机可是难得。

      周扬的家世虽然在这寸土寸金的贵族学院不算起眼,但也是普通人一生望尘莫及的豪门了,从小被溺爱着长大,纵情声色,身体素质比原主还烂。

      要不是平时他都是带着一堆人围堵原主,再加上原主从不反抗,那谁是谁赢还不好说呢。

      在周扬被剧痛和恐惧震慑中心神失守的瞬间,沈清月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脚下踩着污水和石膏碎片,却如履平地,身形一晃便已欺近周扬身前。

      周扬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弓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沈清月眼神发冷,出手如电,他左手一把抓住周扬捂着脸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钳般猛然发力。
      周扬只觉得腕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捏碎,惨叫声卡在喉咙里。

      同时,沈清月的右拳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周扬的鼻梁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嗷——!”
      周扬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涕泪横流,鼻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糊满了他的下半张脸。

      沈清月侧身,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撞在周扬的肋下。

      周扬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沈清月顺势一个扫堂腿。

      “砰!”

      周扬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扫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污水和石膏粉末混合的地面上,痛苦地蜷缩呻吟。

      沈清月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他低头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的周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领和袖口,拂去上面沾染的一点石膏粉末。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沈清月不再看地上哀嚎的周扬一眼,转身,从画室角落拿起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背在肩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跨过地上的污水和狼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充满颜料怪味的画室。

      丢下身后一片死寂,以及周扬那压抑着痛苦的断断续续呻吟。

      回到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油烟混杂的气息。
      沈清月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狭小而简陋,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个简易的布衣柜,几乎就是全部家当。

      墙壁有些斑驳,窗户玻璃也裂了一道细缝,用胶带勉强粘着。

      沈清月反手锁上门,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和恶意暂时隔绝。

      他脱下沾着污水和颜料的外套和裤子,扔进角落的塑料盆里,走到仅容一人转身的厨房,熟练地打开老旧的燃气灶,烧了一壶热水。
      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最便宜的挂面,又摸出一个鸡蛋,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鸡蛋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食物的热气稍稍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心底的寒意,他吃完,将碗筷洗净放好,走进同样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冲洗了一下脸和手臂,冰冷的水流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当了这么久憋屈的高岭之花,今天终于放开手脚揍了一顿惹火的人,沈清月只觉浑身舒畅,连带着被boss觊觎屁股的恼羞成怒都消了不少。

      不过还是得提升一下实力。

      要是能一拳干飞一个不顺眼的人……
      沈清月砸吧了一下嘴。

      那很爽了。

      比现在这什么破吸引天赋可好太多了。

      怎么提升实力呢。
      烦。

      月色如水,洒进屋内。

      巨大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副本的惊险、广场的喧嚣、画室的冲突,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沈清月只想立刻扑到那张并不柔软的床上,陷入无梦的沉睡。

      然而,就在他掀开薄被,身体刚刚接触到床铺,眼睛闭上还不到一秒。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般骤然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聒噪。

      吵——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谁啊大晚上催命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伸手摸向床头柜上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皱了皱眉,黑着脸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矜贵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冷漠,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沈清月。”

      是沈凌辞。

      沈清月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回老宅一趟。”
      沈凌辞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家里有事。”

      “知道了。”沈清月回复。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或许是意外于他如此干脆的回应,但沈凌辞并没有多说什么。

      通话被对面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沈清月将手机随手扔回床头柜,反正碎也碎了没必要再小心,屏幕磕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重新躺回床上,黑暗中,那双冰雾般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什么事】
      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响起。

      “你说,我要是找个机会,给沈凌辞套个麻袋揍一顿……算不算ooc?”

      【?】

      系统瞬间发出一连串的乱码尖叫。

      【你说什么???冷静,千万要冷静啊!那可是沈凌辞,剧情关键人物!要是这么对他出手,判定ooc程度可不低,会严重崩坏剧情,会被世界规则抹杀的!!!】

      “套麻袋,不被发现的话,”沈清月慢悠悠地补充道,“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是谁干的,那就不算ooc了吧?毕竟原主……心里对他有怨气,也很正常,对吧?”

      【……】
      系统沉默了。

      它那高速运转的核心处理器似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好像……】

      系统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开口,迟疑:【……理论上……如果宿主你能做到天衣无缝,不被任何人发现身份……好像……真的……可以?】

      它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但是,宿主!这个想法风险极高!沈凌辞身边安保力量极强,他本身实力也深不可测!小心到时候我们俩都玩完!】

      【请务必三思而后行!好自为之!】

      沈清月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摸过手机,点开通讯录里备注为“便利店王姐”的联系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王姐,明天家里有事,请假一天,抱歉。”

      点击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拉过薄被蒙过头顶。

      睡觉。

      可恶的天龙人沈凌辞没有一丝为别人着想的自觉性,即使这个邀请是他昨天亲自提出来的。
      又或许说,这种生活在金钱堆里的二代体会不了穷苦打工人的艰辛,下意识认为只要是人出行必会有司机相送。

      总而言之,等到第二天来临的时候,沈清月只能在放学之后独自一人乘坐拥挤的公交车。
      辗转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抵达了位于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山庄。

      沈家老宅,就坐落在云顶山庄视野最佳风水最好的半山腰。
      与沈清月那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雕花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宽阔车道,两旁栽种着名贵法国梧桐。
      车道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欧式庄园,白色的主体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巨大的落地窗如同水晶般剔透。

      精心修剪的草坪如同绿色的绒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私人湖泊,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是金钱堆砌出的奢华与距离感。

      沈清月独自一人走进大门。

      没有佣人上前迎接,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那些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佣人们,正脚步匆匆地穿梭于主宅内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忙碌。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些真正的沈家主人身上,比如刚刚从一辆限量版跑车上下来被簇拥着进入主宅的沈家旁系子弟,比如正在花园凉亭里悠闲品茶谈笑风生的几位贵妇。

      沈清月这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就像一颗不小心滚入珍珠堆里的沙砾,突兀而碍眼,被所有人默契地无视了。

      他对此早已习惯,甚至乐得清静。

      沈清月安静地站在主宅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来告诉他究竟有什么事,也没有人理会他。
      空气里弥漫着上流社会特有的混合着香水、雪茄和昂贵点心的甜腻气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和厌烦。

      终于,他忍无可忍,转身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到了主宅侧面的花园里。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稍稍驱散了胸口的烦闷。

      花园里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假山流水精巧别致,但他无心欣赏。
      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下,靠着冰冷的石柱,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躁动。

      沈清月复盘着原剧情,开始思索为什么那家伙会叫原主过来。
      这种场合,明明有没有原主都无关紧要。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清月睁开眼,转头看去。

      沈凌辞正从花园的另一端走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威严,身边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手,正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

      看到回廊下的沈清月,沈凌辞脚步微顿,对助手做了个手势。
      两名助手立刻会意,恭敬地后退几步,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沈凌辞独自一人走了过来,在距离沈清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意味,如同在看一件物品的价值。

      为了防止被沈凌辞发现异常,沈清月模仿着原主在他面前的样子,微微低眸,出声,“沈会长。”

      沈凌辞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花园里细微的风声和远处喷泉的流水声。

      沈凌辞的目光在沈清月略显单薄的身形和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扫过,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隐隐带着掌控感:“算算时间,你应该也差不多到了要开启惊悚游戏的日子。”

      沈清月呼吸蓦然一顿,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方才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原来剧情点卡在这里。

      惊悚游戏筛选玩家的方式多种多样,最常见的是世界范围内的随机抽取“幸运儿”,但也有其他途径,比如使用特定的昂贵游戏道具,进行定向绑定。

      在原剧情里,这个时间节点沈凌辞并不知道原主已经进入过游戏了,他想把这个血缘上勉强沾边,现实中毫无价值的“弟弟”,变成一个可以操控的探索高危副本的探路石。

      一个听话,温顺的“弟弟”。

      这样的炮灰,可比在惊悚游戏中那些玩家要来得好用。

      原主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和对沈家的复杂情感,对此继兄的话一直逆来顺受。
      在沈凌辞的眼中,他不过是一个指哪打哪的工具。

      沈清月心中冷笑。

      他看着沈凌辞,等待着他的下文。

      沈凌辞似乎并不在意沈清月的沉默,他抬起手。
      他身后的一名助手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黑色金属盒子。

      沈凌辞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金属手环。
      手环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异色纹路,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能量波动。

      “戴上它。”
      沈凌辞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同在发布一道简单的指令,“它会引导你进入惊悚游戏,这是家族给你的机会,好好把握。”

      他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手环,递到了沈清月面前。

      沈清月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仍是不变,按照原主的性格露出遇到这种事情该有的表情,惊讶又不解,却还是听话地接过了盒子。

      “沈会长……惊悚游戏是?”

      沈清月微微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以及属于原主在面对沈凌辞时惯有的带着点怯懦的疑惑。
      他努力模仿着原主那副在沈凌辞面前天然畏惧的模样,声音放得轻而迟疑。

      沈凌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显然,他没有耐心也没有兴趣为一个工具人详细解释惊悚游戏的背景和规则。
      这在他眼中,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甚至连一个敷衍的回答都懒得给,只是侧头,对着身后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助手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他会和你一一解释清楚,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将这件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敲定后,沈凌辞便再没有停留的意愿。
      他甚至没有再看沈清月一眼,转身,带着其他助手,迈着沉稳而矜贵的步伐,径直离开了这处偏僻的地方,身影很快消失在精心修剪的花木掩映之中。

      留下沈清月和那名被点名的助手。

      助手面无表情,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惊悚游戏,是一个链接现实与异维度的特殊空间,玩家通过特定媒介进入,完成系统发布的副本任务,获取积分和道具,提升自身实力,生存是首要目标。”

      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背诵一份枯燥的说明书。

      沈清月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懵懂又带着点惶恐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惊悚游戏是什么,但免费的“百科全书”摆在眼前,不问白不问。

      他装作努力消化信息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进入游戏会很危险吗?会有什么后果?”

      “副本任务失败,玩家将被抹杀。”
      助手回答得言简意赅,毫无感情色彩。

      沈清月微微露出惊恐的表情,像是被吓到了,“在里面要怎么活下去?有什么办法能变强吗?”

      助手看了他一眼,道:“参与副本,获取积分和道具奖励。”
      “积分可用于购买道具,道具和天赋是生存的关键。”

      “天赋是每一个玩家进入[惊悚游戏]之后第一个会触发的事情,可以理解成角色的初始技能,分为各个类型和等级。”

      “除了副本,还有其他方法吗?”沈清月适时地抛出了这个关键。

      助手似乎对这个提问有些意外,但依旧刻板地回答:“公会也是其中之一,加入公会可以参与公会战,完成公会专属任务,获取公会资源和特殊奖励,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这些距离你还太遥远,新人最重要的是熟悉规则,在初始副本中活下来。”

      公会战?专属任务?特殊奖励?

      沈清月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了解的。

      但助手那句“距离你还太遥远”明显堵死了他继续追问的意图。他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些许失望和不安。

      又问了几个关于道具类型和积分用途的基础问题,确保自己扮演的懵懂新人形象足够逼真后,沈清月才在助手公式化的“解答完毕”示意下,离开了这座奢华却令人窒息的沈家老宅。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沈清月卸下伪装,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唤出系统:“系统,公会战具体是什么情况?刚才那家伙语焉不详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电子音带着一丝尴尬。
      【……宿主,我也很想告诉你,但很可惜,我的数据库里只有原著剧情线的内容,那几十万字里,压根没有一个字是描写公会战的,我对此一无所知。】

      沈清月:“……”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好废物。”

      系统:【……哦,谢谢夸奖。】
      电子音听起来毫无波澜,甚至有点破罐破摔。

      沈清月差点翻了个白眼。
      行吧,靠人不如靠己,靠系统不如靠自己。

      他决定暂时把惊悚游戏和那些谜团抛到脑后。
      连续经历了两个超S副本,又在沈家老宅演了一出戏,他需要喘口气。

      给自己放个假。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清月过上了难得的普通人生活。
      白天按部就班地去菲斯特学院当他的透明人私生子,放学后则雷打不动地去他打工的便利店报道。

      不知道那天是不是给周扬打傻了,整整半个月沈清月都没有见到他。

      虽然上学很烦,面对那些或鄙夷或无视的目光很烦,重复的收银和理货工作也很烦,但这种烦比起副本里直面怪物和生死危机,简直称得上岁月静好。

      他利用打工攒下的一点微薄积蓄,在附近一个口碑还行的武馆报了个基础格斗班。
      提升现实世界的自保能力,总归是没错的。

      武馆教练是个退伍老兵,教得很实在,沈清月学得也认真,虽然时间短,但基本的发力技巧和几招实用的防身术倒是掌握得七七八八。

      直到系统在他脑子里开始第N次播放滴滴滴的催促音效,像个聒噪的闹钟:
      【宿主,宿主,该上线了!积分在呼唤,实力在招手!再咸鱼下去剧情要崩了!】

      沈清月才终于结束了这段短暂的休养生息。

      登录惊悚游戏,熟悉的玩家广场喧嚣扑面而来。
      沈清月没有理会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目标明确地直奔玩家交易所。

      两个超S级副本通关,他一共获得了2000积分。
      不过之前在系统商店购买的那个小道具花了300积分,现在手头还剩下1700点,这笔积分在交易所能买到什么好东西,他很好奇。

      玩家交易所永远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之一,巨大的穹顶下,无数摊位如同繁星般散落。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道具展示的光芒此起彼伏,沈清月的出现,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是花开富贵!”

      “卧槽真是他!那个首通超S的新人王!”

      “嘶他看起来比直播里还……嗯,还冷淡。”

      “废话,大佬气质懂不懂?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咋咋呼呼?”

      “他居然来交易所了?是来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谁知道呢,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价,估计看不上咱们这些地摊货吧……”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清月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
      交易所里出现知名玩家并不算太稀奇,毕竟很多大佬也需要买卖道具,只是他作为近期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关注度自然更高一些。
      不过,这种关注很快就被交易所本身更喧嚣的交易氛围淹没了,大家该干嘛干嘛。

      沈清月开始仔细浏览摊位。

      攻击型道具占据了半壁江山。
      造型各异的长剑、重锤、匕首等,闪烁着寒光,旁边标注着功能说明:

      【染血的剔骨刀(精良)】:对亡灵类、尸体类怪物伤害有加成。
      售价:850积分。

      【雷鸣战锤(稀有)】:攻击时有10%概率触发麻痹效果。
      售价:999积分。

      【影袭匕首(精良)】:攻击时附带微弱破甲效果。
      售价:550积分。

      价格基本在500到1000积分之间浮动,功能和品级决定了具体价位。

      防御型道具则种类繁多,价格差距更大。

      【破损的橡木盾(普通)】:格挡物理攻击时,小幅减免伤害。
      售价:690积分。

      【灵光护符(精良)】:被动抵抗微弱的精神干扰。
      售价:1190积分。

      【疾风之靴(稀有)】: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移动速度(冷却时间较长)。
      售价:1500积分。

      【替身草人(稀有)】: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一次性)。
      售价:3900积分。

      沈清月逛了好几个区域,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道具,却始终没有看到类似【时间之表】那种能操控时间的特殊道具。
      他走到一个摆放着各种奇物杂货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中年人。

      “老板,请问这里有那种……能影响时间流速,或者短暂暂停时间的道具吗?”
      沈清月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那摊主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听到问话,懒洋洋地抬起头。
      当看清沈清月的脸时,他眼睛猛地一亮,困意全无,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哟,这不是花开富贵大佬吗!幸会幸会!”

      他搓着手,态度殷勤得不得了:“您问的那种道具啊?那可是真正的稀罕货!时间系的,别说我这小摊了,整个交易所,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出现一件!”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种级别的宝贝,根本不会在市面流通,一旦出现,消息刚放出来,立刻就会被各大公会和各方势力,甚至某些隐藏的大佬盯上!那竞价场面,啧啧,简直能打破头……有价无市啊大佬!您要是真想弄,估计得碰大运气,或者……有特殊的门路。”
      他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沈清月点点头,心中了然。
      看来【时间之表】的珍贵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难怪之前会引起那么大的风波。

      他正准备继续看看其他摊位,身后不远处两个玩家的闲聊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喂,你这个月的公会费用交了吗?”

      “唉,别提了,刚交,整整五百积分啊!肉疼死我了……这个月又得勒紧裤腰带下副本了。”

      “肉疼也得交啊,你以为公会白给你提供庇护和资源?像那些特殊副本的准入资格,还有公会战的分红和奖励,不都是靠公会?没公会罩着,咱们这种散人玩家,想碰那些好东西,门儿都没有!”

      交积分?保护费?公会战分红?

      沈清月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一个玩家一个月500积分?那十个就是5000,一百个就是五万!这简直是躺着收钱啊!

      怎么建立公会?他也想圈……
      不,是建立一个互助共赢的组织。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系统,查询建立公会所需条件和流程。”

      游戏系统倒是比现实那个废物系统称职多了,很快就跳出来说明:
      【建立公会基础流程如下:】

      【1. 获取“公会创建令牌”。(该令牌可通过高难度副本掉落、特殊任务奖励或在交易所购买获得。交易所参考均价:5000积分。)】

      【2. 拥有公会创建令牌后,可前往主城区行政大厅“公会管理处”申请注册。】

      【3. 注册需缴纳基础注册费:500积分。】

      【4. 注册成功后,需在主城区规划范围内购买或租赁一块土地作为公会驻地。驻地面积和位置无强制要求,但会影响公会评级及部分功能开放。】
      【驻地购买/租赁价格视地段、面积而定,最低档位小型驻地(约30平米)购买价约为2000积分起,租赁价每月200积分起。】

      沈清月:?

      他看着自己面板上那孤零零的1700积分,再想想那加起来至少7500积分的启动资金,默默关掉了系统界面。

      算了。

      下次再说吧。

      圈钱大业,道阻且长。

      他收拾心情,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采购上,攒的积分不算多,得精打细算。

      沈清月最终在一个专门售卖武器道具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看起来凶神恶煞,但眼神却很精明,他的摊位上摆着几件散发着不俗能量波动的武器。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其中两件上:

      【噬魂匕首(稀有)】:攻击时附带“灵魂灼烧”效果,对灵体类、精神体类怪物伤害显著提升,并有极低概率造成短暂“震慑”。
      售价:990积分。

      【傀儡丝(精良)】:注入精神力可操控这捆近乎透明的丝线,最远操控距离15米,可用于束缚、牵引、设置简单陷阱。
      强度一般,惧怕火焰及强力斩击。
      售价:590积分。

      这两件道具都很实用。
      噬魂匕首弥补了他缺乏对灵体特攻手段的短板,傀儡丝则提供了中距离的控制选择,对平时走任务有帮助。
      价格也在承受范围内。

      沈清月指着这两件道具,问:“老板,这两件怎么卖?”

      光头大汉抬头,看到沈清月,凶悍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迅速转化为热情的笑容:“哟,花开富贵大佬?看中这两件了?眼光真不错!”

      他搓了搓手,显得很兴奋能跟这位风云人物做生意:“噬魂匕首,专克鬼魂幽灵,稀有品质,实打实的好东西!傀儡丝,别看只是精良,用好了能出奇效!打包价……嗯……”
      他眼珠转了转,显然在权衡。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豪爽地一挥手:“大佬您第一次光顾,给您个实在价,两件一起,1450积分!就当交个朋友!”

      整整便宜了130积分。

      沈清月点了点头:“成交。”

      支付了1450积分,两件道具化作流光没入他的玩家储物空间。
      手里还剩250积分,他想了想,又补充购买了几瓶基础的[初级治疗药剂]和[初级精神力恢复药剂],花掉了200积分。最后50积分留着备用。

      采购完毕,沈清月感觉底气足了不少。

      总算是有点攻击力了。

      他没有在交易所多停留,直接唤出系统面板,选择了副本匹配。

      【正在为玩家“花开富贵”匹配副本……】

      【匹配成功!】

      【玩家即将进入多人副本:[古村惊魂]】

      【副本等级:超S级】

      【参与玩家人数:8人】

      【直播功能开启?[是]/[否]】

      沈清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

      他的这个天赋,要是开启直播,分分钟ooc警告。

      【直播功能已关闭。】

      【传送倒计时:10,9,8……】

      眼前的场景开始剧烈扭曲拉伸,熟悉的失重感包裹全身。
      意识仿佛被抽离,又在瞬间被塞入另一个世界。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地播报着副本背景:

      【你们是一群自发组织的探险爱好者,痴迷于探索世界各地的诡异传说与未解之谜。】
      【这次,你们怀揣着对未知的狂热与恐惧,乘坐一辆老旧的大巴,踏上了前往偏远古村落的旅程。据传,这个与世隔绝的村落沿袭着古老而血腥的传统:人祭。】
      【他们相信,唯有将活生生的新娘献祭给沉睡的“神明”,才能换取村落的安宁与风调雨顺。】

      【副本任务:探索人祭真相,并在古村落内存活七天。】

      【任务开始。】

      失重感骤然消失,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

      视野还有些模糊,随即被昏暗的光线和剧烈的颠簸感占据。

      他正身处一辆行驶中的老旧大巴车内。

      夜色深沉,浓稠得化不开,仅有车窗外偶尔掠过的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山峦剪影。

      大巴车在一条年久失修的坑洼破路上缓慢前行,每一次颠簸都让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车内灯光极其微弱,几盏昏黄的小灯悬挂在车顶,随着颠簸的频率忽明忽灭,如同风中残烛,将车厢内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

      车内空间狭小,显然并非为长途旅行设计,更像是通往荒凉偏僻之地的短途班车。
      总共只有五排座位,每排分为左右两侧,每侧并排两个座位,中间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过道。

      沈清月发现自己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左侧靠窗位置。
      旁边的座位空着,但右侧靠过道的座位上,蜷缩着一个身影,头歪向车窗那边,似乎正在沉睡,呼吸均匀而轻微。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让因传送而略显紊乱的心跳平复下来,冰雾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扫视前方。

      前四排座位上,影影绰绰地坐着七个人影,算上他自己和右侧那个沉睡的人是九个。

      人数不对。

      系统明确提示参与玩家是8人。

      可还没看最后一排就已经超过了。

      多出来的是谁?

      沈清月的心弦瞬间绷紧。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谨慎地向后座扫去。

      就在这时——

      一抹极其醒目的雪白,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野。

      最后一排左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少年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头柔顺的雪白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他似乎一直在看着沈清月的方向,此刻对上沈清月转过来的视线,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眸立刻弯成了月牙,笑意盈盈。

      “好巧。”

      他微微前倾身体,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快乐的小狗摇着尾巴打招呼,与车厢内压抑沉闷的氛围格格不入。

      “又见面啦。”

      “……好巧。”
      沈清月喉结微动,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维持着平静,同样低声回应,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沈白榆?

      又是他。

      在【死亡综艺】那个超S副本里,这家伙可是和暴走的Boss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拥有这种恐怖实力,论坛上那些热衷于造神的玩家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上层那些赫赫有名的玩家名单里,也从未听说过有谁拥有一头如此显眼的白发。

      神秘强大,且目的不明。

      沈清月心中警铃大作。

      但眼下副本刚刚开始,不宜树敌,况且沈白榆目前对他没有恶意,他迅速调整表情,努力在昏暗的光线下对沈白榆露出一丝友好的惊讶笑意。

      最后一排加上沈白榆是三个人。
      沈白榆独自坐在左侧,右侧两个座位并排坐着两个人影,姿势有些僵硬,在闪烁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容。

      车厢内,一些玩家的身份相对容易辨认。
      他们或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作战服,或装备着样式奇特的护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与那些要么昏睡要么沉默望着窗外,仿佛只是普通乘客的“原住民”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试探和紧绷感。

      沈白榆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沈清月内心的警惕,他动作自然地站起身,侧身挤过狭窄的过道,一屁股坐到了沈清月旁边的空位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车里面有死人。”

      沈白榆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音量控制在只有沈清月能听到的大小。

      沈清月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虽然早有预感多出来的人不对劲,但被沈白榆如此直白地点破,一股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探寻。

      “刚刚车子太颠了,”
      沈白榆悄悄指了指最后一排右侧那两个身影,“我被甩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触感不对,很粗糙,像……纸,而且没有温度。”

      纸人?
      外表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有注意到你吗?”他追问,声音里带上了紧绷。

      “也许?”
      沈白榆歪了歪头,雪白的长发滑落肩头,湛蓝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无辜,“我碰到他的时候,他……或者说‘它’,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倒没别的反应。”

      睁开了眼睛?
      纸人点睛?

      沈清月头皮瞬间发麻。
      一股源自民俗恐怖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在那些古老的传说里,给纸人点睛,便是赋予其“灵”,是招魂引鬼的大忌。

      “有镜子吗?”沈清月立刻问道,声音比刚才更急迫了几分。

      他需要确认那东西现在的状态。

      沈白榆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没多问,点了点头:“算是有。”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便出现在了掌心中,表面光滑如镜,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沈清月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使用了之前在交易所买的傀儡丝。
      他心念微动,几缕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滑出。

      他操控着傀儡丝,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缠绕住圆盘边缘,将其稳稳地固定在两人座位靠背的夹角阴影处。
      角度调整得极其刁钻,既能避开最后一排可能的视线,又能让圆盘光滑的表面,刚好映照出最后一排右侧的景象。

      沈清月佯装继续和沈白榆低声交谈,目光却紧紧锁定了圆盘镜面。

      镜面中,昏黄闪烁的灯光下,最后一排右侧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两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那两张脸的五官被画得极其精细,眉毛、眼睛、嘴唇,甚至脸颊上的红晕都栩栩如生,乍一看与常人无异。
      但细看之下,那皮肤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僵硬和光滑感,如同劣质的白纸。

      而此刻,这两张“脸”上,那两双用浓墨点就的眼睛正圆睁着。

      漆黑的瞳孔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牢牢地钉在了沈清月和沈白榆的后背上。

      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实质般顺着镜面传递过来。

      沈清月呼吸一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几乎是立刻切断了傀儡丝的控制,收回圆盘,将其塞回沈白榆手中,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发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提醒,“小心。”

      如果仅仅是纸人,或许还能想办法应对。
      但恐怖游戏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套路之一,就是悄无声息的替代。
      谁知道在这颠簸昏暗的车厢里,在那些纸人睁眼的瞬间,是否有玩家已经被掉包?谁又能保证,下车时站在你身边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车子越发颠簸,驶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山路。
      两侧是陡峭的山崖,月光被高耸的山体遮挡,车内几乎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车顶那几盏小灯在剧烈摇晃中,偶尔挣扎着闪烁一下,投下短暂而扭曲的光影。

      就在这片黑暗与颠簸中,沈清月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响。

      “沙沙……沙沙……”

      像是粗糙的纸张在摩擦。

      声音很轻,混杂在引擎的轰鸣和车体的吱呀声中,几乎难以察觉。
      正从过道的地板上传来,越来越近。

      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在黑暗中向他们爬来。

      沈清月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左手则悄然握紧了袖中的傀儡丝,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沈白榆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就在那沙沙声几乎要触碰到沈清月脚边,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地板蔓延开来的瞬间——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大巴车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车内所有人都向前狠狠一栽。

      车顶那几盏本就苟延残喘的小灯,在这一次剧烈的震动中,终于彻底熄灭。

      车厢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紧接着,一阵冰冷呆板,毫无起伏的女声广播,如同坏掉的录音机般,从前方的驾驶座方向传来,在死寂的车厢内反复回荡:

      “服务区到了——”

      “服务区到了——”

      “请下车。”

      “请下车。”

      “请下车……”

      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带着一种急切的催促感。

      引擎熄火了。

      沈清月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玻璃,望向外面。

      借着惨淡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车停在一片荒凉的山坳里,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建筑。

      那是一座极其老旧的平房,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干涸的血迹。
      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几根腐朽的木头椽子狰狞地刺向夜空。整座房子透着一股被遗弃多年的破败和死寂。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破败大门两侧的两盏灯笼。
      很大,呈椭圆形,蒙着一层厚厚的脏污红布,亮着幽幽的猩红灯光,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车上已经有人开始动了。

      黑暗中传来座椅的吱呀声和摸索着起身的窸窣声,有人低声咒骂着,有人似乎被吓哭了,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不知道是玩家还是“原住民”,开始摸索着向车门方向移动。

      沈清月看着那两盏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灯笼,以及灯笼后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漆黑大门,心底源自本能的危机感疯狂预警。

      这个地方……不能进。

      旁边,另外几个玩家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站起了身,但脚步迟疑,在黑暗中犹豫着,没有立刻跟随人流下车。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僵硬而规律的脚步声,从他们座位后方传来。

      是最后一排右侧的那两个“人”。

      它们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与僵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踩着狭窄的过道,向车门方向走去。

      当它们经过沈清月和沈白榆的座位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两个身影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塑,前后站在狭窄的过道里,挡住了前方的路。
      然后,极其缓慢地,像是上了锈的机器一般,将头转了过来。

      惨白的嘴唇纹丝不动,却有一个冰冷僵硬,像是两块粗糙木板摩擦般的声音,从它们体内传了出来,一字一顿,毫无起伏:

      “你——们——”

      “不——下——去——”

      “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学院+主城+古村惊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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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0月11号头痛所以请假了,12号恢复更新,六千保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