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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睡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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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下落不明。
这四个字比任何确定的噩耗都更残忍,它给了你希望,又把希望浸泡在无尽的煎熬里,它让你不知道该继续等,还是该开始哭。
“前辈…”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辰风他…他可能还…”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那栋楼塌成那个样子,那么大的爆炸…
下落不明,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而已。
铭昔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像很多年前那个人对他做的那样,轻轻将星野凛揽进怀里。
那只手覆在星野凛的后脑勺上,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窝里。另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收紧,将他整个包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想哭就哭吧。”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这里没有别人。”
星野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过了几秒,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
铭昔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是很多很多年前,他对另一个人做的那样。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连绵的雨似乎都小了一些,铭昔才感觉到肩头的布料被什么濡湿了。
一点,一点,慢慢地洇开。
还是没有声音。
这个孩子,连哭都是无声的。
不知过了多久,铭昔感觉到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肩膀的起伏也变得规律而绵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星野凛靠在他的肩窝里,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呼吸平稳而轻柔。
睡着了。
铭昔保持着那个姿势,又坐了很久,确认怀里的人真的睡熟了,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把人放下,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真像啊。
他想。
平时笑的时候像他妈妈,现在哭起来,倒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
铭昔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枚被小心翼翼放在手帕上的护身符上,他认得这种东西。
那是去神社求的护身符,通常是给重要的人求平安的。
所以那个下落不明的警校朋友,对这孩子来说,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星野凛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纸门外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影子,从他进来就没离开过。
“进来吧。”他压低声音说。
纸门被轻轻拉开,几乎本丸所有的刀剑都挤在走廊里,脸上写满了担忧。
当他们看清房间里的情形时,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的主公,那个总是笑着照顾所有人的主公,此刻蜷缩在铭昔怀里,脸上还带着泪痕,安静地睡着。
那画面让他们心里又酸又涩。
药研藤四郎快步上前,在星野凛身边蹲下,轻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众人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只是睡着了。”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烛台切光忠轻手轻脚地取来一条薄毯,递给铭昔。
铭昔接过来,单手展开,轻轻盖在星野凛身上。
“他这几天…”铭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没怎么睡。”一期一振低声回答,“夜里灯总是亮到很晚,有时候到天亮,东西也吃得很少,每次送去的饭菜,动几口就放下了。”
铭昔沉默了几秒。
“那现在怎么办?”加州清光看着睡着的星野凛,眼里满是心疼,“总不能一直让大人您这样抱着。”
“让他睡。”铭昔说,“难得能睡着。”
他顿了顿,看向药研藤四郎:“这房间里,有能让他躺下的地方吗?”
药研藤四郎点点头:“隔壁就是寝间,被褥是铺好的。”
“那等他睡沉一点,再把他挪过去。”铭昔说,“现在一动,准醒。”
众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在旁边。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
又过了许久,星野凛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铭昔对药研藤四郎使了个眼色。
药研藤四郎点点头,和烛台切光忠一起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星野凛从铭昔怀里接过来,轻手轻脚地托起。
星野凛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但没有醒。
药研藤四郎和烛台切光忠将他平稳地移到隔壁寝间的被褥上,毯子重新盖好,枕头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
药研藤四郎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妥当,才对跟进来的众人点了点头。
“让他好好睡一觉。”他低声说,“这一觉睡醒,应该能好一些。”
众人退出寝间,轻轻拉上门。
铭昔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大人,您辛苦了。”一期一振递上一杯热茶。
铭昔接过,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纸门上。
“那孩子…”他顿了顿,“跟你们说过什么吗?”
众人摇头。
“什么都不肯说。”加州清光的声音闷闷的,“每次问他,都说没事,说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们不敢逼他。”大和守安定接道,“可是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
他说不下去。
铭昔沉默了几秒,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栏杆上。
“他在现世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前几天出了事,搜救队找了两天都没找到人,现在只能说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歌仙兼定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所以主公他…是在等?”
“在等,也在怕。”铭昔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纸门上,“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消息,怕一个可能已经发生的结局。”
没有人说话。
“那个朋友…”大和守安定轻声问,“对主公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铭昔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在现世的人际关系,我了解一些,”他说,“他父母走得很早,养父母虽然对他好,但毕竟…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除了养父母,他最好的朋友就是两个人,一个若竹春晖,另一个就是浅羽辰风,那个出事的朋友,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这几个词落在众人耳中,比任何解释都更能说明问题。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屋檐滴落的雨声。
过了很久,药研藤四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我们…能做什么?”
铭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刀剑。
“陪着他。”他说,“不用说话,不用问,就陪着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纸门上,“等他醒了,盯着他吃饭,盯着他睡觉,他不想吃也要吃一点,不想睡也要躺下,他自己不会在意自己,你们得替他在意。”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铭昔又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准备离开。
“大人,”一期一振叫住他,“您…不留下吗?”
“不然呢?留在这儿过年?”铭昔摆摆手,“人醒了告诉他,我过两天再来检查,要是发现他又不吃不喝,我饶不了他。”
他说着,朝本丸的时空转换器方向走去。
众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换班守着吧。”烛台切光忠轻声说,“万一主公醒了,随时有人知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