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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麻醉剂 575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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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
星野凛躺在贵宾室的床上,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痕迹。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烧已经完全退了,但身体还是有些乏力,医生说他需要多休息,他也确实睡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天黑才醒来。
此刻他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在睡与醒之间漂浮。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人进了房间。
星野凛没有立刻睁开眼睛,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改变节奏。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如果不是他从小就依赖直觉感知世界,根本不可能察觉到来人的存在。
那个人走到床边,停住了。
星野凛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很复杂,不像是有敌意的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是杀意,不是敌意,甚至不是恶意。
那目光里有什么呢?
星野凛在心里想着。
来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星野凛几乎以为自己判断错了,以为那只是梦境的幻觉。
然后,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带着薄茧,指尖有些粗糙,像是一个经常握刀或者握笔的人。
星野凛的心脏微微加速,但他控制住了呼吸,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那只手将他的手轻轻抬起,紧接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靠近了。
是注射器。
星野凛的呼吸没有乱,心跳也没有加速,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戒备,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告诉他,这个人没有恶意。
这个认知很奇怪,一个人在深夜里偷偷溜进他的房间,拿着注射器靠近他,怎么可能没有恶意?
但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针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星野凛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人显然没有料到他突然醒来,下意识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星野凛突然开口。
那人的脚步顿住了,没有回头,只是僵在原地。
星野凛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他僵硬的背影。
“你为什么不下手?”星野凛问。
那人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要杀你?”他反问,
“嗯。”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
星野凛想了想,然后轻轻笑了。
“因为你没有恶意。”他说,“我能感觉到,你不想伤害我。”
“如果你想下手,早就下了,不会站在那里发抖。”
那人沉默了。
“你…”他顿了顿,“你真的不害怕?”
星野凛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雾岛直树。”
星野凛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我是千叶家护卫队的队长。”那个人继续说,“和大小姐一起长大的。”
星野凛沉默了一秒。
“是千叶家让你来杀我的?”
直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家主让我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注射器,月光在淡蓝色的液体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说,只要我杀了你,就放过大小姐,不再逼她联姻,不再逼她做任何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用我的命,换绘年姐的自由。”星野凛说。
直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你…”
“很划算的买卖。”星野凛笑了笑,“一条命换一个人的自由,听起来不亏。”
直树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你疯了。”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星野凛说,“但我也知道,你不会下手。”
直树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你在这里站了很久。”星野凛说,“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他看着直树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你不会犹豫那么久。”
直树沉默了。
他的手垂了下来,注射器被他握在掌心,却不再对准星野凛。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我下不了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落寞。
“大小姐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如果我杀了你,她会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过了很久,星野凛开口。
“你喜欢绘年姐吗?”
直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转过头,看向星野凛,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
“我猜的。”星野凛说,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猜对了吗?”
直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脸上的表情无处遁形。
“我…”他的声音艰涩,“我只是…”
他没有说完。
星野凛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对方一定很早就喜欢她了。
只是那种喜欢,从来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吗?”星野凛问。
直树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她只需要走自己的路就够了。”
星野凛沉默了。
他看着直树,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的脸。
注射器还握在他手里,但那已经不再重要。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星野凛问。
直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注射器。
“不知道。”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茫然,“家主那边…我需要给一个交代。”
“如果你回去,他会怎么对你?”
直树沉默了一秒。
“大概…会处罚我吧。”他说,“可能会撤掉队长的职务,或者更严重。”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但没关系,反正…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星野凛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你不打算告诉她吗?”星野凛问。
直树愣了一下。
“告诉她什么?”
“你的心意。”
直树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不打算。”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够了。”
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
“给我吧。”
直树愣住了。
“什么?”
“注射器。”星野凛说,声音平静,“你回去总得有个交代。”
直树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星野凛说,“但你不是说了吗?有些人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够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绘年姐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不能因为我就断了。”
直树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你…”
“而且,”星野凛打断他,“这药不是毒药,对吧?”
直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直觉。”星野凛说,“你身上没有杀意,从头到尾都没有,如果你真的要杀我,你不会带着这种药来。”
直树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
“是麻醉剂。”他说,声音沙哑,“家主说…不要闹出太大动静,让你安静地睡着就好,后面的事,他们会处理。”
星野凛点了点头。
“那就更简单了。”他说,“你把药给我,回去告诉他们已经注射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直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挣扎。
“你知不知道,如果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星野凛说,“而且,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会说是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毕竟,你还没有动手,不是吗?”
直树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把那支注射器递给了星野凛。
星野凛接过,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他说。
直树摇了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站在那里,看着星野凛,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和她…真的很像。”
星野凛愣了一下。
“和谁?”
“大小姐。”直树说,“你们都是那种…为了别人可以不顾自己的人。”
星野凛没有说话。
直树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好好活着。”他说,“她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如果失去了,她会很伤心的。”
星野凛点了点头。
“你也是。”
直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今晚的事…不要让大小姐知道。”
星野凛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好。”
直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星野凛坐在床上,看着那支注射器,月光在淡蓝色的液体上跳跃。
他拿起那支注射器,看着里面的液体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麻醉剂。
如果注射了,他会安静地睡着,然后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醒来,或者…永远醒不来。
他没有害怕。
从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他不想死。
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