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218、跟踪 57583

　　三人走出医务室，沿着走廊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铭昔走在最前面，绘年跟在他身侧，星野凛落后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两边的门都紧闭着，安静得只能听见三人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二十米，星野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铭昔还是察觉到了。

　　他放慢脚步，侧过头看向星野凛。

　　“怎么了？”

　　星野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朝后方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有人跟着我们。”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铭昔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但身体的肌肉已经微微绷紧，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绘年也听到了这句话，她的脚步同样没有停，但目光已经变得警惕。

　　“你确定？”她低声问。

　　“嗯。”星野凛点头，“从我们走出办公室就一直在。不远，大概…三十米左右。”

　　铭昔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十米。

　　“我没感觉到。”他说。

　　绘年的脸色也变了。

　　“我也没感觉到。”她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两个的实力，在时政内部都是数一数二的，铭昔是老牌的行动专家，绘年虽然不是战斗型，但作为监察队队长，她的感知能力也是顶尖的。

　　如果连他们都感觉不到…

　　那跟踪的人，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实力如何？”铭昔问。

　　星野凛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感知什么。

　　“很强。”他说，“但…”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确认什么。

　　“没有恶意。”

　　铭昔和绘年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没有恶意？

　　那为什么要跟踪？

　　“你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绘年问。

　　星野凛点了点头：“只能推测大概，不是杀意，也不是敌意，更像是…犹豫？”

　　犹豫？

　　铭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要揪出来吗？”铭昔低声问。

　　星野凛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她应该…不想被我们发现。”

　　她？

　　铭昔和绘年同时看向他。

　　“是女性？”绘年问。

　　星野凛点了点头。

　　绘年的脸色微微变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星野凛的目光再次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那个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绘年队长。”他开口。

　　绘年看向他。

　　“您母亲…”星野凛顿了顿，“擅长隐藏吗？”

　　绘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星野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刚才感觉到的那个人，和您的气息…有点像。”

　　绘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

　　跟踪他们的人，是母亲？

　　“不可能…”她喃喃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铭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母亲？”他问，“她擅长隐藏？”

　　绘年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艰涩。

　　“我母亲的家族，世代以隐匿之术闻名。”她说，“他们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任何人，只要她们不想被发现，就算是顶尖的高手，也很难察觉到她们的存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母亲是这一代里最强的。”

　　铭昔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和绘年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就说得通了。

　　绘年迈步朝那扇门走去，走到门前，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楼梯间，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白光。

　　而在那昏暗的光线中，站着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素雅的和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她的面容和绘年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岁月的痕迹和一种深沉的疲惫。

　　此刻她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看向绘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有担忧，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绘年的眼眶瞬间红了。

　　“…母亲。”

　　星野凛站在铭昔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绘年的母亲。

　　那个在她父亲打她的时候，没有出现的人。

　　那个在家里说了不算，只能默默做她喜欢吃的菜的人。

　　此刻却站在这里，在这昏暗的楼梯间里，偷偷跟着自己的女儿。

　　“绘年。”女人开口，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丝哽咽，“你的脸…”

　　她看到了绘年脸上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肿，眼眶也红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像是不知道能不能靠近。

　　“他打你了，对不对？”她的声音更轻了，“他每次生气，都会打人，我…我拦不住…”

　　绘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女人更加不安。

　　“绘年，我，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她连忙说，“我知道你不想回去，我也不想让你回去，我只是…”

　　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

　　绘年的眼眶更红了，她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最后走到母亲面前。

　　母女俩相对而立，距离不到半米。

　　“母亲。”绘年开口，声音沙哑，“您…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和你父亲吵架了。”女人说，“我担心你…所以就偷偷跟来了。”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绘年脸上的伤，却又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疼吗？”她问。

　　绘年看着她那只停在半空的手，看着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从小到大，每次她受伤，母亲都是这样。

　　想碰，又不敢碰。

　　想保护她，却又保护不了。

　　“不疼了。”绘年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上。

　　女人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绘年…”她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绘年摇了摇头。

　　“不是您的错。”她说，“您已经尽力了。”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绘年的脸，抚摸着那道红肿的痕迹。

　　“他怎么能…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她喃喃道，“你是他女儿啊…”

　　绘年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母亲抚摸着自己的脸。

　　过了很久，女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铭昔和星野凛。

　　“这两位是…”她问。

　　“我的朋友。”绘年说，“救了我的朋友。”

　　女人看着铭昔，又看向星野凛。

　　当她的目光落在星野凛脸上时，她愣了一下。

　　那双红色的眼眸。

　　“你是…”她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你是星野家的孩子？”

　　星野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看着他，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

　　“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星野凛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位阿姨，认识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