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166、治疗进行时

　　粟田口部屋位于本丸相对集中的居住区，因为刀派人数众多，部屋也显得比别处稍大一些。

　　他没有走正门，粟田口部屋的正门面向较为开阔的庭院，容易引人注目，他绕到部屋侧面，这里有几扇较小的窗户，相对隐蔽。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附近没有异样的动静后，才伸出手指，用指关节在木质窗框上极其轻微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

　　很快，窗户内侧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窗户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细缝。

　　很快，窗户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脸出现在缝隙后面，是乱藤四郎。

　　他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污和疲惫，但那双蓝色的眼眸却异常冷静。

　　看到窗外是星野凛，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而无声地将窗户完全打开。

　　星野凛双手撑住窗沿，身体轻盈地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部屋内。

　　然而，当他的双脚站稳，目光扫过部屋内的景象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心脏仍旧猛地一沉。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草药苦涩的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暗堕气息。

　　房间中央并排摆着几张简陋的床铺，说是床铺，其实不过是铺在地上的薄毯，而此刻，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血淋淋的身影。

　　血。

　　触目惊心的血。

　　有些已经凝固发黑，浸透了深色的布料；有些还是新鲜的，刺目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星野凛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几乎所有他能认出的粟田口短刀都在这里了。

　　一期一振和鬼丸国纲是稀有的太刀，佐久间佑介的本丸恐怕没有；白山吉光更是稀少，估计也不在。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犹豫。

　　星野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手，掌心向上，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股庞大却极其柔和纯净的灵力，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并非简单的定向手入，而是范围性的灵力操控。

　　在时政总部养病的那几天，铭昔等人并没有让他闲着，除了调养身体，也教了他许多灵力的使用技巧。

　　光芒无声地笼罩着每一个昏迷的短刀，也覆盖了站在墙边看守的的三刃。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等确定他们的伤口好得差不多时，他才放下了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月行先生！”五虎退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星野凛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五虎退，以及旁边同样面露担忧的鲶尾藤四郎和乱藤四郎，低声道：“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们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醒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三刃，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等他们醒来，如果问起伤势的事情，你们可以告诉他们一部分，但关于我如何来到这里，以及其他的细节，暂时不要多说。”

　　“刚才的治疗，我顺便把审神者留在他们意识里的那些‘印记’，也尽可能地净化掉了。”星野凛最后补充道，“短期内，审神者应该无法再轻易控制你们，但还是要保持警惕，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异常。”

　　“我们明白，”乱藤四郎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月行先生，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嗯。”星野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我得走了，你们守好这里，有任何异常，想办法通知我或者烛台切他们。”

　　“是！”三人齐声应道。

　　星野凛不再耽搁，转身走到窗边，确认外面安全后，利落地翻身而出，他还有伊达组那边要去。

　　离开粟田口部屋，星野凛沿着更偏僻的小径，朝着伊达组部屋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他即将拐过一个回廊转角时，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也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是烛台切光忠。

　　他显然刚处理完远征归来的各种杂务，身上的出阵服还未来得及更换，沾着尘土，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疲惫。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烛台切光忠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只是极其轻微而快速地侧身，让开通道的同时，用眼神示意星野凛跟上他。

　　星野凛心领神会，加快脚步，无声地跟在了烛台切光忠身后。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它们很快便来到了伊达部屋前，烛台切光忠拉开门，两人迅速闪身进入，门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

　　部屋内，大俱利伽罗正靠墙坐着，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来，看到是烛台切光忠和星野凛，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太鼓钟贞宗则坐在一旁，正试图用有限的绷带和清水处理伤口，看到星野凛进来，他金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月行！”他低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兴奋。

　　“嗯，”星野凛对他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扫过三人，“都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皮外伤，不碍事。”烛台切光忠简短地回答。

　　大俱利伽罗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星野凛不再多言，直接上前，“时间紧迫，我帮你们处理一下。”

　　他再次调动灵力，温和的光芒笼罩了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两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疲惫感也消散了许多。

　　趁着治疗的间隙，星野凛压低声音问道：“烛台切先生，大俱利先生，还有小贞，我需要确认一下这个本丸目前到底有多少刀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刚从粟田口那边过来，基本确认了那边的情况，我想趁这段时间，尽可能把能治疗的都治疗一遍，能净化的都净化掉。”

　　烛台切光忠沉吟片刻，回答道：“我们来的时间不算早，能确认的刀剑，除了我们和粟田口，还有…”

　　他报出了一长串刀名。

　　“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在我们之后到来，并且目前确定还留存在本丸的刀剑，至于在我们到来之前，本丸里是否还有其他刀剑，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清楚了。”

　　他看向星野凛：“这一点，或许你可以去问蜂须贺殿，他是本丸的初始刀，资历最老，应该知道更多早期的情况。”

　　星野凛认真记下这些信息，眉头微皱，名单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我明白了。”他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待会儿会想办法去接触蜂须贺先生。现在，先集中处理你们的伤势。”

　　治疗的过程比在粟田口部屋更快一些，伊达组三人的伤势相对较轻，且没有那种严重的意识印记残留。

　　大约四五分钟后，星野凛缓缓收回了灵力。

　　“暂时这样，”他轻声道，“伤口基本稳定了，好好休息。记住，在审神者面前，务必小心。”

　　“我们会的，月行，”太鼓钟贞宗点头。

　　烛台切光忠也郑重地道谢：“辛苦了，月行，你自己也要当心。”

　　星野凛没有再多言，时间不等人。

　　他起身，对着三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拉开纸门，迅速闪身出去，准备前往下一个目标。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伊达部屋没几步，踏上另一条回廊时，一种极其轻微被注视感，骤然从侧后方传来。

　　那目光并不带恶意，反而有种探究的意味。

　　星野凛的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着调整呼吸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瞥向视线的来源。

　　在伊达部屋斜对面，一扇虚掩的部屋纸门后，隐约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正静静地透过那狭窄的缝隙，注视着他。

　　是小夜左文字。

　　他似乎一直待在那里，透过门缝，默默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也注视着刚刚从伊达部屋走出来的他。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和破损的纸门，目光有了短暂的交汇。

　　星野凛的心微微一动，小夜左文字…他是否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现在的状态是怎样的？是清醒的，还是已经被控制？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动作，只是极其自然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迈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