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慌乱 仙 ...
-
仙界,
战火漫天。
“师弟!别分神!”
师兄厉声传来,白陌烛分散的心神猛地从凡界那惊险一幕里抽回。
而肩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一头高阶魔兽尖利獠牙死死嵌入皮肉,而且眼前还有一位魔将,对方抡起巨斧,劈砍而来。
白陌烛指尖掐诀,法器白羽灵光骤盛,刹那,周身笼起一层金芒。
沉重巨斧一下劈在光罩之上,光罩没有半点破损,魔将反被巨力震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
咬在肩头的魔兽也被这法器金光猛地弹飞出去。
白陌烛的肩窝不断渗血,洁白仙袍瞬间被猩红浸染。
不过,身形只微微踉跄半步,便稳稳立住,他反手握住佩剑沧月,剑光一闪,干脆利落地斩落面前的魔将首级。
师兄翩然落至他身侧,眉宇满是忧心:“方才怎的忽然失神?可是身子抱恙?如若不妥,此处战事交由我来,师弟你且先退下调息。”
白陌烛腕间一抖,沧月剑利落归鞘,轻轻摇头:“无事。”
方才小白蛇目睹楚君熙濒死险境,那传来的惊惧心绪让他本尊不小心分神。
这话他不便细说,只淡淡道:“师兄保重自身就好。”
话音落罢,白陌烛脚尖踏起流云,身形转瞬,便奔赴另一侧战场。
而赶路途中,他分出一缕神识,再度落在凡界那小白蛇身上…
凡界,
毒狮那铁拳直奔楚君熙面门,拳风狠戾,似乎瞬息便能轰碎头颅。
楚君熙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速度实在太快,困在妖宠空间的白陌烛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急声在楚君熙脑海大喊:“楚君熙,往左躲闪!”
可他心里清楚,楚君熙这肉身来不及反应,这一击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却不料,楚君熙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撞上毒狮仅剩的那只独眼。
毒狮脸上狞狠的笑猛地僵在脸上,他预想过少年惶恐求饶的模样,却没料到对方眼底平静无波。
下一瞬,毒狮额头猛地传来钻心剧痛,他浑身气力瞬间被抽干。
势如雷霆的铁拳硬生生停在楚君熙鼻尖一寸之处,而那庞大身躯直直踉跄栽倒在地。
他撑着地面拼命想要起身,四肢却软绵无力,只得恶狠狠瞪着楚君熙:“什么时候动手的?你连炼气门槛都没摸到,怎有本事操控断魂蛊?”
而话音落下,毒狮陡然恍然大悟 。
是那枚助他冲破经脉封印的丹药!自己当时狂喜,全然没防备其药中藏蛊!
“你这阴险狡诈的小人!”
楚君熙挑眉轻笑:“这话亏你说得出口,方才还要取我性命的,莫非不是你?”
毒狮表情狰狞,他目光扫过脚边被踩得血肉模糊的三眼头颅。
他现在才想到这楚君熙背上的奴印,可如今三眼身死,也无法威胁到楚君熙。
怪不得此人明明有这等秘术,却放他脱身,心思当真是阴险。
毒狮方才一身凶戾荡然无存,他眼珠一转,当即换上一副凄苦可怜的神色,甚至屈膝就要朝楚君熙磕头求饶:“恩公恕罪,方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许是那三眼早先暗中给我下了蛊虫,才乱了心性。承蒙恩公救命之恩,还望大人大量,饶我一条性命。”
而周遭众人全都看愣住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会如此,我还以为那少年要命丧当场了……”
“这少年年纪轻轻,竟通晓蛊术这类邪门法子?”
“恩公,千万别心软,此人满口谎话!”
可楚君熙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散漫:“滚吧,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毒狮喜出望外,生怕楚君熙反悔,连滚带爬慌忙逃窜。
望着对方仓皇远去的背影,楚君熙在心底暗自嘀咕。
哪里是好心放他,不过是不想当着白白的面,看那断魂蛊破颅而出的血腥场面,太过碍眼,扰人心情。
抬眼望去,方才表情感恩戴德的众人,知道楚君熙也会操控蛊虫,惊恐地望着楚君熙,哪里还敢多做片刻停留,慌慌张张四散奔逃,转眼便散得干净。
楚君熙暗自叹气,自己会操控蛊虫的消息,这下铁定要传遍周遭。
不论仙界魔界还是凡界,蛊虫咒术等邪法,素来被划为旁门禁术,正道修士人人厌弃,不少宗门更是将灭杀蛊师写入门规。
这往后难免平添麻烦。
正思忖间,脑海里传来白白清冷声音,而听似平和,却藏着压不住的愠意:“你从未同我说过,你会修习蛊虫邪法。”
楚君熙心知对方动了气,不过听着话,也说不清是白白是恼他擅用禁术,还是恼他刻意隐瞒。
楚君熙自知理亏,放软语气:“是我不对,这是母亲交给我的家传秘术,借自身鲜血画咒控蛊,可先前没有十足把握能靠蛊术制敌,便没提前同你讲明,今日见毒狮存心害命,这才临时用来防身。”
白陌烛虽素来厌弃蛊术阴邪之道,却也明白方才若非断魂蛊,楚君熙他早已毙命。
沉默片刻,他放缓语调:“蛊术为天下正道所不容,轻易动用容易引火烧身。往后不到生死绝境,万万不可再随意施展。”
“我记下了。” 楚君熙应声。
眼下修为低微,的确需要步步谨慎。
等寻得宝丹,凭他前世得天独厚的修行根骨,压根不必依仗这蛊虫咒术。
楚君熙去往三眼的寝室,准备搜刮对方藏的财宝丹药 。
而路上白白絮絮不休,一遍遍细数蛊术蚀心、诱人堕入贪妄的种种隐患,生怕他一时贪利误入歧途。
楚君熙则是时不时应声,故意哄着对方多讲几句。
而往日惜字如金的白白难得这般健谈,软糯清透的声线,像是山泉叮咚脆响,这般悦耳声线,他倒是想到一人。
那位身居高位、素来惜字如金的师尊白陌烛。
他平日里冷脸寡言,唯独被自己出言挑衅羞辱时,才会难得语调发颤、多蹦出几字。
楚君熙和白陌烛交战时,他故意出言逗弄,望着对方宝器白羽,跟着主人一样震颤的模样,每每都心生快意。
“楚君熙,你可有在听我说话?”
白白的声音,骤然打断楚君熙飘远的思绪。
楚君熙下意识随口敷衍:“嗯。没有。”
话语刚落地这才猛然回神,连忙改口,“诶…”
白白那语调似乎是高了一分:“楚君熙。”
而楚君熙不再分心,他弯腰拉开那三眼书桌的抽屉,琳琅满目的瓷罐药瓶映入眼帘,连忙岔开话题:“白白快看,这些药都是什么来历?”
白陌烛无奈静默片刻,还是开口逐一分辨这些丹药。
楚君熙将其中剧毒药剂捣毁,而余下有用的药材细细收进布袋。
经过一番搜寻,竟在床榻后方寻到一处隐秘暗室。
其密室正中柜子上,搁着一只小巧白玉壶,拔开塞子,里面是一枚赤红丹药。
白陌烛吐出蛇信子:“是洗髓丹,上品修行宝丹。”
此丹药可以洗筋伐髓、重塑根骨,还能涤荡体内淤积的浊气与蛊毒阴秽,还可以打通周身经脉,根除暗疾。
楚君熙连日被蛊虫吸血耗损本源,后背那奴印还残留蛊毒,这枚丹药刚好,若是顺利,足以助楚君熙踏入炼气一阶。
“这丹药于你大有裨益。”
楚君熙接过白白送来的玉壶,他仰头将赤红丹丸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转瞬化作一股温热暖流,顺着五脏六腑蔓延四肢百骸,周身暖意翻涌,他双腿骤然发软,楚君熙当即盘腿坐在床榻之上,闭目凝神打坐。
白陌烛清冷声音,在脑海响起:“凝神感知体内流转灵气,应当循序渐进疏通淤堵经脉,调息凝神,切莫心急…”
药力席卷全身,楚君熙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浑身燥热恍惚,伴着耳边白白的叮嘱,前世尘封的回忆,浮现眼前…
……
彼时他寄人篱下,靠着颜家小少爷求情,才以奴仆之身混在仙盟外门,顶着个挂名书童的名头,却受尽同门冷眼嘲弄。
“听闻那楚君熙全靠颜少爷求情才进仙盟,说到底不过卑贱奴才,跟条摇尾乞怜的狗没两样。”
“才刚摸到炼气门槛,资质平庸至极,也配算作仙盟弟子?”
几名白衣修士立在高高石阶上,刻意拔高话音,目光嘲弄地盯着阶下拿着扫帚扫落叶的少年。
楚君熙五指攥紧扫帚。
这些人的资质身份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只是喜欢来比较突出优越感罢了…真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人。
倘若他真有什么高贵出身,这群人怕不是立马摇尾巴结、百般讨好。
他早瞧得真切,这帮人对着颜小少爷时,那副阿谀奉承的模样,历历在目。
楚君熙压下满腔火气,默默扫着这满地黄叶,不愿惹起冲突。
可这时,头顶簌簌落下黄叶,抬头看去,站在阶梯之上的几人抬脚将堆好的黄叶直接踢散。
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楚君熙攥拳直冲上前。
奈何修为悬殊,对手侧身轻松避过,几人一拥而上,一脚将他踹得踉跄,身形不稳,就要坠下石阶。
楚君熙身子倒在半空,他只能闭紧双眼,心下暗叹这一摔下来,少不了受伤骨折。
而这时,一层温润金芒骤然裹住他的身子,稳稳托住身形。
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里,一道淡漠声音遥遥传来:“陆佰、常山、童善长,寻衅违戒,自行去往戒律堂领罚。”
陆佰三人慌忙跪倒在地,连声喊冤:“斗若仙尊恕罪!是这狗…此人率先动手挑衅,我等只是被动还手!”
话音刚落,山间劲风骤起,那漫天飘零的黄叶从楚君熙身后略过,那黄叶周旋三人身旁,而后化作条条锁索,将几人捆缚严实,凌空一提,径直朝着戒律堂的方向飘飞而去。
那陆佰三人还在饶命:“仙尊冤枉啊冤枉啊…”
而楚君熙则是朝着远山躬身行礼:“多谢仙尊搭救。”
原以为那位斗若仙尊不会应声,却没料到身前落叶却铺成一条蜿蜒小径,仙尊声音在楚君熙耳畔响起:“循着落叶过来。”
楚君熙沿路行至僻静山谷的石台,而石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红木锦盒。
“盒内是洗髓丹,服下能调养筋骨,此物便赠予你。”
他喜出望外连连感谢,丹药入口片刻,就满身燥热,耳边再次飘来那道清润如凉泉的叮嘱:“调息凝神,切莫心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