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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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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花样!这些蛊虫金贵得很,比你这条贱命值钱百倍!”
那看守死死按住楚君熙的肩膀,力道粗暴,恶狠狠道:“手伸进去!别动!”
楚君熙面前摆着一只黑漆漆的陶瓮,瓮口幽深,而数十只拇指大小的黑壳蛊虫蛰伏其中。
这是迷情蛊,一旦入体,惑人五感,让人产生幻觉。
肩膀被死死摁住,楚君熙的手被迫探入瓮中。
指尖先触到一阵刺骨的冰凉,紧接着细碎窸窣的爬动声密密麻麻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君熙眉心微蹙,学着周遭人的模样,时不时溢出几声压抑的痛吟,一副被蛊虫啃噬得难以忍受的模样。
看守瞥了两眼,便转身去监看其他人。在这看守巡查时,但凡有人敢偷偷抬手躲闪,迎接的便是一记铁鞭,惨叫声不绝于耳。
楚君熙垂着头,看似忍痛,而眼底却掠过一抹寒光,唇角悄然勾起一丝弧度。
那瓮中的蛊虫刚贴上他的肌肤,只是吮走寥寥几滴鲜血,便骤然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楚君熙指尖一动,勾出一套繁复晦涩的咒纹。
他身负魔尊血脉,他的血本就天生能压制世间低阶妖兽或者蛊虫,再加上他前世五十载苦心钻研,自创的摄魂秘术。
以自身魔血为引,便能悄无声息控住这些毒虫,且手段精妙,完全不会被背后饲蛊的万蛊坞头目‘三眼’所察觉。
接下来,楚君熙轮番被带去供养各类蛊虫,他也将一只只凶蛊纳入掌控。
暮色沉落,夜幕降临。
万蛊坞看守如同驱赶牲畜一般,粗暴地将众人赶入狭小逼仄的木笼。
木笼低矮狭窄,一人只能屈膝蜷缩,勉强能躺卧。
而紧邻楚君熙的木笼旁,是一座锈迹斑驳的高大铁笼。
铁笼之中锁着一道高大身影,那人长发蓬乱,遮去大半面容,衣衫褴褛。两条手臂被两根粗壮寒铁锁链死死禁锢,虽狼狈落魄,可魁梧挺拔的身形,像是一头蛰伏笼中的雄狮。
楚君熙心头微惊。
没想到这个时间,此人竟然还活着。
这人绰号毒狮,是这万蛊坞曾经的头领,后来被如今的头目,三眼。背刺夺权,而落败后惨遭囚禁,落得这般下场。
楚君熙前世被掳之时,彼时毒狮早已被三眼活活腰斩。
按如今的时间推算,这头困兽顶多再活七日,便会惨死。
楚君熙眼底暗光流转,心底已有了盘算。
这人或许可以用用。
入夜之后,这帮万蛊坞的看守倒尚有一丝人性,给每人分发了一碗浑浊苦涩的野菜草根汤,还有一块邦邦硬似乎还掺着泥沙的黑面饼。
楚君熙咬下一口,那粗硬的饼磨得牙生疼,就如同吞了碎石。
填罢肚子,他屈膝蜷缩在笼中,而后背未愈的伤口似乎在发炎,让他现在感到浑身酸软无力。
他透过木笼缝隙,抬眸望向那夜空高悬的明月…
在那傍晚时分,白白就趁夜色外出寻药,想来应该要等许久…
夜深人静,
细碎的窸窣声响从身后慢慢贴近。
楚君熙微微侧首,便望见那道熟悉的雪白身影。
白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稍微忍耐片刻,莫要出声。”
“嗯。”
楚君熙应道,他维持着蜷缩的姿态一动不动。而黑暗里,白陌烛隐匿所有气息,动作轻柔,一点点为楚君熙敷上药泥。
身后白陌烛垂眸落在楚君熙脊背,层层叠叠的旧疤上又有新添鞭伤,皮肉开裂,鲜红的血肉翻露在外。
最刺目的是两侧肩胛骨之间,用那滚烫烙铁烙出的一个“奴” 字。
这烙印里还掺了蛊虫咒印的阴邪术法,凭借此烙印,这幕后之人便能暗中拿捏其性命。
白陌烛一言不发,只是动作越发轻缓,眉宇绷得紧,神色愈发沉郁。
而背对着他的楚君熙唇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重生这几日,他可真是遭了罪了,这后背没一块好肉。
可到底是和前世不同了。
他心底暖意翻涌,忍不住暗自调侃:“白白你也太好了吧,温柔体贴。要不咱俩结拜做兄弟?哎…对了也不知道你是公是母,若是雌蛇,以后生了小蛇蛋,我就当它们的干爹。白白生得这般绝色,那小小白白们,定然也个个好看得很……”
而话语刚落,这后背敷药的力道骤然一重。
楚君熙不由肩膀一抖,拳头攥紧,脸上笑容倒是更深。
其实白白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是也能听出是个男童。
不过楚君熙看白白被调戏便会暗自羞恼,别扭又莫名可爱,楚君熙也不知为何就是容易嘴贱。
而敷完药后,白陌烛悄悄拿出带回来的芝麻饼,递给少年。
楚君熙躲在笼中小口啃食,香甜软糯,这简简单单的芝麻饼,他竟觉是他吃过最可口的美味。
“小鬼,独自偷吃独食,可否分老夫一口?”
一道沙哑苍老的嗓音骤然响起。
楚君熙动作一僵,口中饼渣险些噎住,他咳嗽了两声,这才吐出。
循声看去,只见隔壁铁笼中,蓬头垢面的毒狮缓缓抬起了头,盯向楚君熙。
楚君熙心头猛地一紧。
坏了。
对方大概是看见了白白。
他袖缝间还藏着自己收服的迷情蛊。
不过这低阶的蛊虫,也不知对方能不能察觉…
毒狮那浑浊的独眼落在他身侧,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这小鬼,倒是好福气,竟能收服这般品相绝佳的白蛇,可是世间罕见的异种。”
楚君熙暗自攥紧掌心,抬眼瞥向瞭望台,那哨兵已然沉沉睡去。
他压下心慌,装作懵懂恭谨的青涩模样,拱手道:“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
毒狮道:“你方才目光频频落在我身上,分明早已认出我,何必故作不知?老夫绰号毒狮。”
楚君熙眉梢微挑,心底暗惊。此人经脉尽数被封,可洞察力竟依旧这般敏锐,绝非善类。
现在世人并不知晓得毒狮才是这万蛊坞真正的幕后头目,他常年伪装蛰伏,在外刻意立着一身侠义英勇的大侠名头。
楚君熙前世踏平这座奴隶窝后,方才知晓,毒狮的真实身份。
楚君熙想着,他面上立刻摆出一脸震惊憧憬的模样:“原来竟是鼎鼎大名的毒狮大侠!晚辈久仰大名,没想到您竟被困于此。这群万蛊坞看守丧尽天良,实在可恨!”
毒狮见状,顺势端起一副正直大义的姿态,对着楚君熙娓娓说教…
而话语铺垫良久,他终于道出真实目的:“孩子,你若有机会潜入三眼的卧房,寻来一枚可以解封经脉的丹药,助我冲破封印。待我修为恢复,必手刃这人,救你于所有苦命之人逃离这地狱!”
楚君熙立刻两眼发亮,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连连点头应下。
妖宠空间内,白陌烛道:“此人心性阴狠,绝非善类,我们不可帮他。”
楚君熙道:“我自有分寸,白白信我。眼下他知晓了你的存在,我若断然拒绝,他转头便会告知那些人。只能先答应他,这既是自保,也有可能是我们脱身的机会……”
白陌烛默然无言。
他心知楚君熙所言不假。
楚君熙日复一日被蛊虫吸血,耗损根基,这般耗下去,定然油尽灯枯,性命不保。
而借毒狮的野心,倒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
接下来三日,楚君熙悄无声息收复蛊虫,甚至顺利收服了一只极为歹毒的高阶凶蛊——断魂蛊。
此蛊可悄然寄宿于人颅骨之中,无声无息掌控人心。
而施蛊者一念之间,便可定人生死,是极其凶狠霸道的蛊虫。
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楚君熙将偷偷寻来的丹药,扔给毒狮。
毒狮抬手接住,迫不及待地吞下。
片刻后,周身骨骼发出嘎吱脆响,这禁锢多年的经脉封印彻底被破除。
毒狮一拳轰出,那坚固厚重的铁笼应声而裂。
他仰头张狂狂笑,杀意滔天:“哈哈哈!我终于脱困!三眼!你这卑劣鼠辈!今日我定将你扒皮剔骨,血债血偿!”
而后就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远处营房骤然响起震天喧闹,厮杀惨叫。
楚君熙坐在木笼中,轻叹一声。
“这毒狮,半分不念救命之恩,全然没想过先将他这恩人放出牢笼。”
不过无妨。
他反手摸出一枚早已偷偷备好的钥匙。
出了木笼,楚君熙目光扫过四周,就瞥见柴火堆旁那把斧头,随手拎起。
他快步走向不远处关押一名弱女子的木笼,挥斧几下,将那本就腐朽的木栏劈断。
女子当即跪地叩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快些走,现在守卫自顾不暇,抓紧逃命。”楚君熙沉声催促。
随后他抬手接连劈碎几座木笼,众人死里逃生,个个满心感念,纷纷上前主动搭手,劈开剩余的牢笼。
楚君熙耳边此起彼伏全是道谢声,他心底难得生出几分莫名的触动。
他本是懒得理会这些外人死活的,只是这些时日,素来寡言的白白,大半话语,皆是对这些无辜人的悲悯与不忍。
楚君熙本就打算,坐等毒狮在这里闹得天翻地覆之后,再趁机取走三眼所留的金银财宝和珍贵丹药。
横竖等得也是枯燥,索性顺手救下这些人。
而众人全部去脱困后,纷纷催促楚君熙一同逃离,却被他婉拒。
“各位先行逃命,我尚有要事未完。”楚君熙淡淡开口,“速速离去,不然可有疯子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狂戾的笑声骤然响起。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人随手掷来,滚落在众人脚下,那正是作恶多端的万蛊坞背后头目的脑袋。
而下一秒,一个高大身影突然出现,那大脚骤然踏出,狠狠将地上头颅踩碎碾烂。
来人正是毒狮。
他唇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也是多谢恩公助我脱困。”
楚君熙神色淡然:“前辈本就实力滔天,我不过举手之劳。”
毒狮那只独眼微眯,笑容愈发阴寒:“本该好好报答恩公救命大恩。可既然恩公这般善心,不如好事做到底,将你那只白蛇妖宠送我?”
而听到这,白陌烛心神骤然一紧,还来不及反应。
毒狮五指成拳,径直朝着楚君熙面门袭来!
那拳头凌厉迅猛,来势汹汹,下一刻似乎就要轰碎楚君熙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