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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还恩情 只要她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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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祝新蕴一口应下。
“院子里那两棵银杏树,一雌一雄,雌株结果,如今正是果期,老夫需要树上新鲜的银杏果,数量不多,两百颗,只要那果实圆润、外皮完整、色泽金黄、大小均匀的。”
祝新蕴在吴若瑜家捡过银杏果,可她们都是捡着玩儿,至于吃不吃药不药的,那是大人操心的活,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分辨好坏。
祝新蕴当即往院子走,姜清引紧随其后,吴唤却叫住她:“二姑娘你是行家,插手可不行呐。”
姜清引当然分辨得出哪些是好药材,有她在旁边指点,祝新蕴很快就能完成——当然,祝新蕴不一定愿意,既是要报恩,她必定亲力亲为。
但架不住姜清引想帮忙呢。
姜清引知晓祝新蕴的性子,又被吴唤这一提醒,只好歇了这心思,叹了叹气道:“我就帮姐姐收果子,不插手。”
来到那株雌树下,地上已落了不少果子,祝新蕴遮眼抬头,才发现并不容易。这两株树长得高,果实一簇簇缀在高枝上,要摘还得上树。
只是不能用感知,用法力飞上去总行吧。
祝新蕴脚尖轻踮,幽蓝光起,承着她轻盈的身姿飞旋,眨眼间她便安稳落在树杈上。
姜清引急得大喊:“新蕴姐姐你小心点!”
“知道啦!”
喊声引来了附近的人,穆迩和莫顾过来时,只看见姜清引拿着一只竹篓子站在银杏树下,头高高扬起。顺着她的视线往上,才看见祝新蕴在树枝间隐隐约约的身影。
“这是在做什么?”穆迩肉眼可见地紧张,快步走到树下询问姜清引。
谈完事之后,穆迩几次想和祝新蕴解释些什么,奈何她对自己视若无睹,姜清引又一直粘着她,每每话在嘴边,都咽了下去,主动去吴唤的药房清扫。才扫了一堆碎屑出来,就听到姜清引的叫喊,他以为出了什么事,立马夺门而出。
莫顾走近,姜清引把事情经过告诉二人,知她是为报恩摘银杏果,并未出事,穆迩方放下心。
“我可以帮忙。”穆迩注视着树上的人影。他的伤也是吴唤治好的,他也需要报恩,姜清引不能插手,但是他有理由。
姜清引看看他,又看向树上的祝新蕴,思索片刻,遗憾摇摇头:“新蕴姐姐是想自己做的,吴医师也只让她一个人做,你得征求双方同意才能帮忙哦。”
穆迩听完就去找吴唤,这边姜清引在树下等着接果子,可好半天只有几颗。
祝新蕴在一簇又一簇果实中左顾右盼确认大小颜色,左捏右揉确认手感,挑挑拣拣许久才有了一个大概的标准。好不容易摘了一把后下意识想直接扔下去,她后知后觉可能会摔坏,灵机一动施了个法,让果子平缓降落到姜清引手边。
她还没试过不用感知去控制物体呢,曾经穆迩教她,她还没学会,后来就去学了空间术,能直接用离光操控了。
不看离光使出法力,原来是这种感觉。
有了标准后,祝新蕴的效率高了不少,摘起来得心应手,越来越多的果子落下来,姜清引接的时候不忘检查一番,大多数没问题,但仍有不太符合要求的。
姜清引想了想,决定把不行的挑出来另装,总数两百就好了,到时省得吴医师再分。她放下手上的篓子想再去找个新的,才迈开腿,一只空竹篓子就递到她眼前。
莫顾甩了甩篓子,却并未让她拎着,收回手道:“继续装吧。”
“谢谢!”姜清引道完谢,将挑出来的放进莫顾篓子里,环顾了一圈,疑惑道,“咦?穆迩怎么还没回来?”
莫顾伸手接了几颗银杏果,对照两只篓子里的检查了几遍,分装进去,毫不在意道:“谁知道呢,不用管他。”
许是吴唤不同意帮忙,穆迩还在想法子罢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待了半个多时辰,祝新蕴在心里默数,到最后时不时问一句姜清引是否足量,待终于摘够两百颗,她如释重负般踩在树枝上站直身体,伸了一个大懒腰。放下双手,她无意间往前方一瞥,绿叶葱茏间,院落、围墙、街道皆入眼帘。
长洛街不大,街边屋舍商铺都是低矮的,是以她站在树上就能望见医馆外的景象,隔着层层枝叶,视野朦胧,她却想看清每一栋屋舍的雕琢、每一个人影的轮廓。
看着看着,祝新蕴忽而明白了吴唤为何要她摘树上的新鲜果实。
从前她使用感知都是处于能见状态,打开感知,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并基于此外延;而现在她的感知关闭,对外面是不能见的,隔着一层如同这枝叶一般朦胧的幕布。
当神识受损,她如何看清幕布后面的东西?
其实很简单,视线被枝叶阻隔,拨开就好了;感知被幕布阻挡,消灭就好了。
只要她的神识足够强大,她便无须惧怕。
想通这一点,祝新蕴飞身下树,途中又看见几颗应当符合的银杏果,顺手摘下来。
看见二人一手一个篓子,祝新蕴只以为是他们各自装的,莫顾来得晚所以装得少,接过来就要倒一起,被姜清引火速阻止。
“新蕴姐姐,等等!”
祝新蕴紧急刹住,问道:“怎么了?”
姜清引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只道:“我这里是一百六十七颗,莫顾这儿是四十颗,再加上你手上这……六颗,”姜清引拨开她的手检查,而后往自己的篓子扔五颗,另一颗给莫顾,“都已经超了呀。”
祝新蕴不解,超了和装两个篓子有什么关系?她蹙眉看了一眼姜清引,而后一手从两个篓子各抓几个相看,看不出什么分别。
但她怎么也懂姜清引这样分装的缘由了,无奈将果实放回去,自信道:“这就去拿给吴医师,看他怎么说。”
说罢她从二人手中夺过竹篓,头也不回朝外走。
吴唤看到两个篓子,当先瞟向后面的姜清引,后者立即解释:“我没插手,只是装了下果子而已!”
莫顾附和:“我作证。”
吴唤“呵呵”笑道:“老夫可什么都没说,几位辛苦了,这么多够老夫用喽!”
“这些都可以吗?”祝新蕴欣然问道。
吴唤捋了一把胡子,指着那筐多的道:“这儿的都不错,另一边么,还得再看看,但也不是不能用。”
“不能用我再去摘!”忙了这么一遭,祝新蕴现在干劲满满。
吴唤大笑,叫祝新蕴和他一起把果实提进去。
事情告一段落,姜清引这才问道:“先生,何观呢?”
祝新蕴面上不显波澜,却竖起耳朵细听,她在树上可是听到了穆迩的声音,知道他来找吴唤了,同样好奇他哪儿去了。
“哦,这年轻人体力好,在帮老夫打扫药房呢,应该快结束了。”
吴唤眯着眼一脸玩味地看向眼前这几人,年轻人啊,在情感上懵懵懂懂,总是弯弯绕绕不肯直言,他老头子看破不说破。
来到药房,房门、窗户均大敞着,吴唤走在前头,莫顾随后,姜清引拉着祝新蕴,进去后不见人影,只听见“唰啦唰啦”的扫地声和“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莫容和莫巡一人搬着一筐药从右边走出来,看见众人,惊讶停下手中活。
莫容问:“少主,你们怎么来了?”
里头的清扫声停下。
莫顾也奇怪:“你俩怎么在这儿?”
莫巡立刻开始告状:“少主,我是被这莫容拉过来的,他说有事未做完,偏要我一起。”
莫容不服气回嘴:“我只是说一声,你自己上赶着来的,做了又抱怨。”
吴唤笑呵呵劝架:“二位帮老夫的忙,老夫感激不尽,莫要伤了和气,否则便是老夫的罪过了。”
莫容变脸恭敬道:“先生哪里话,我应该做的。”
报恩的想法不止祝新蕴有,此前莫容有时间就会在医馆里帮忙,如今知道要走了,便来整理一下药房。
莫巡“嘁”了一声,这人真会变脸,多年的情谊啊,简直是纸糊的。
正说着,里头的人闻声而来,穆迩见大家都聚在这里,也难免吃惊。
姜清引招呼道:“正找你呢,你们都在这儿啊。”
穆迩走近,知她们在找他,莫名紧张,一双眼时不时往祝新蕴身上瞟,应道:“有事吗?”
姜清引答:“没有,只是想着你当时走了却没回来,来看看。”
“吴先生没答应,我只好帮其他的忙了。”穆迩解释着,依旧在看祝新蕴。
祝新蕴的注意力却在这药房上:“外面看没觉得,原来里面这么大啊,你们打扫整理都很费劲吧?”
说罢抬头,便与穆迩四目相对。
“不费劲,”穆迩摇头,“大是大了些,也就是灰尘多,处理起来很容易。”
莫容莫巡齐齐附和。
吴唤大笑:“哈哈哈,老夫还是讲究的,可惜年纪大了干不动,还是你们这些小伙子能干,这下看着都顺眼了。”
姜清引提议:“还剩多少?我们一起吧!”
“不用不用不用,”莫巡连忙拒绝,把莫容挤到后面,“我们很快就干完了,少主、吴先生和两位姑娘去外面等着就好。”
好歹跟着莫顾一路来的长云城,莫巡知道,若是姜清引上手了,少主也不会闲着——他哪敢让少主干活啊?!
又过两刻钟,药房亦清扫完毕,祝新蕴懒洋洋站在门口数着时间——她还得去两位大娘那里。
方才向吴唤问了地址,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去,但想到在里面的穆迩和莫容,她觉得应当同他们讲一声。
两位大娘的恩惠是他们一起受的,报恩也少不了穆迩和莫容的份。
于是等里头人出来,祝新蕴就同相关的二人商量,穆迩打扫时一颗心忐忐忑忑,现在听到她主动邀他,想也不想就应了。莫容则先请示莫顾,莫顾无异议。
祝新蕴高高兴兴回房准备东西,跟上来的姜清引好奇道:“新蕴姐姐,你要拿什么?”
祝新蕴从柜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展开袋口,金闪闪的光透出来,差点晃瞎姜清引的眼。
都是金子!
这还是年节时莫顾给的压岁钱,祝新蕴带了些出来,却一直没怎么花。她想来想去,报恩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金钱,吴唤不肯收,两位大娘可一定要收,毕竟她们是普通农家人,多一些钱,生活便能好一分。
这些钱不多不少,不会让人不敢接受,也足够好一段时日的开销。
当然,不能只带钱,她待会儿还想在街上看看能买什么,也当逛街啦,她还没走出过医馆呢。
取好东西三人便要出发,姜清引很想和祝新蕴一起,但这毕竟是他们三个人的事,她若跟去似显多余了。
于是乎,被接的三人出去了,来接人的三个却留在医馆里等。
穆迩和莫容出来打探过,都知道李、程家住何处,祝新蕴都省了心思找,跟着他们很快就到了。途中他们去衣坊挑了几块好布料,又到酒铺打了两盅好酒;想起萧梅暄曾说程朗月有个十五的女儿,祝新蕴还特地选了一枚平安扣,并一套文房四宝。
程朗月的家更近,到门口敲门,却好半天都无人应答,倒是东面的邻居被敲出来了。
邻居是个比程朗月年轻几岁的妇人,热心告知他们:“几位找人?这可不巧,程大姐前日带着女儿回夫家了。”
“啊?”祝新蕴叹道,“那李大娘呢?她们关系很好来着。”
“李大姐也不在家,她那天来和程大姐打招呼呢,说要去主城看孩子。”
细问之下,三人才得知,李秋雁和离过,儿子跟着前夫在主城上学堂,今年才十一,她隔两三个月过去探望一次。
程朗月则是因为丈夫死后夫家人刁难,索性带着女儿搬来长洛街常住,偶尔才回去吊唁。
邻居说起这些事喋喋不休:“这两对夫妻原本都是伉俪情深啊,可惜天意弄人,李大姐与前夫观念不和,程姐夫去得早,好在这样的两个人,在咱长洛街相遇了……”
祝新蕴第一次听到李、程二人的故事,心中忽生怅惘,有缘无分大抵如此,人到最后都是要散的。
但她们与彼此相遇了,在这里的生活不见得比从前坏。
祝新蕴又释然了。
“那她们何时回来啊?”祝新蕴问。
“大概四五日吧,几位是要?”
祝新蕴道:“前段时间承了她们二位的恩情,今天是想来报答的,早知如此,便提前来了。”
“这样啊,马上就是会谈了,她们应该会在那之后回来,毕竟这两个呀最喜欢凑热闹了,你们可以等;若是等不及,把东西交给我也成,我和程大姐关系也好着呢!”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这样做,不过那袋金子祝新蕴不放心,还是想着事后若有机会再来长洛街,再给出去。
没能亲手把东西送出去并亲声道谢,祝新蕴到底有些遗憾。
回到医馆,夕阳正好,浸湿的土地沐阳一整天,已经干透清爽。前堂不见人,莫容先一步去向莫顾禀报,祝新蕴和穆迩慢悠悠地走着,影子被拉成长长两道,越远处,似乎靠得越近。
到了回廊,进去就是他们住的那一排病房,左转下去往前就是长了银杏树的院子。祝新蕴想着姜清引应在里面等他们,正要进去,却被身后人叫住。
“我有话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