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想当偶像想上位》棹雪生

43、作茧缚 阵眼是一个

　　“我们觉得，那些家书和记录册太多太繁杂，传阅亦耗时，大家怕是不会感兴趣。但留影水镜里的画面清晰直观，还能大家一起看，是最好散播的。若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让城中百姓都能看到，再辅以这些家书佐证，定可引起大家对苏家的质疑。”

　　姜清引娓娓道来。

　　“城中有不少人联系不上家人，等他们闹大，或许城外也可闻风声。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家人在穆城遇害了。”穆迩补充。

　　只要苏家在穆城的威信立不住，大家便不可能安心待在一座封城中，那么穆城开放就有希望，莫家人也能进来救援了。

　　关键是，莫顾得撑到那个时候，还有那么多被炼成傀儡的人，都不知有没有机会救回来。

　　“那关于散播时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祝新蕴欣慰道。

　　“好。”二人应下。

　　祝新蕴钻进房间，就拿起从莫城带出来的书研读，在结界的最后看到了苏岚瑛藏在玉簪上的那一种——缚茧。

　　作茧自缚，好生动的名字，可蝴蝶尚有破茧而出的那一天，布此结界者，却一直受缚。

　　阵眼坐镇于结界内，以阵眼的法力为祭，故而缚茧是非常强力的防御结界。

　　祝新蕴拿出先前记下的训练场结界资料，如今掌握结界的她再看，上面的法力流动，确实没有明确指向何处为阵眼，也许是藏得隐秘，也许真的不在上面。

　　她忽而想到一个关键点，缚茧需要阵眼坐镇，也就是说，阵眼无法离开结界。若训练场的结界是缚茧，那不能入内的郑嫣是如何见到苏岚瑛的？

　　难道说，布置结界、成为阵眼的其实另有其人？亦或者，这结界并非缚茧。

　　那苏岚瑛给她看缚茧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寻常的结界，祝新蕴相信她能破，不过是找阵眼须费些功夫，破除时多耗些法力。若是缚茧，阵眼在结界内部，她进不去，这书上，也没有写缚茧的破解方法。

　　在房中苦心钻研半日，祝新蕴有些眼乏，抬头才觉天光暗淡，怪不得眼睛越看越酸痛。

　　她走出门，姜清引端坐于大堂桌旁，一丝不苟在捣药，余光见她出来，一边捣着一边道：“新蕴姐姐，你是不是饿了？穆迩已经在厨房了。”

　　“还好啊，”祝新蕴提起衣裙坐在姜清引旁边，帮她整理略微杂乱的药材，“清引有了新的方子吗？”

　　姜清引微叹：“没有啊，翠羽只剩一株，不敢随意用，我还在找有没有可替代药材呢，这些药材都先备着。”

　　“翠羽啊，我明儿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弄到一些。”摆好后，祝新蕴拾起那株翠蓝的药草，记着它的外形特征。

　　姜清引两眼放光：“谢谢新蕴姐姐！”

　　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渐弱，穆迩从里面走出来：“好了。”

　　二人飞快将桌子收拾干净，帮着端盘摆菜。饭后浅聊一会儿，祝新蕴照例为穆迩支起一个御寒的结界，随后洗漱休息。

　　躺在榻上，身旁姜清引呼吸浅浅，祝新蕴却怎么也睡不着。这缚茧，要如何才能打破啊？

　　结界虽各有千秋，但一些原理是通用的，祝新蕴在心中默背关于结界的知识。裹挟离光的法力皆系于阵眼一处，可缚茧的阵眼不在结界上，而在结界内部，那么，阵眼和结界，必有联结之处，若能顺着联结处将攻击打到阵眼上，结界或许就可破！

　　可阵眼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还不知道苏岚瑛的立场，祝新蕴害怕她会误伤了人。她目前所学的空间术，都为防御辅助之用，真正能伤人的寥寥无几，虽然这段时间见惯了鲜血，她自己手上，并未真正沾上多少。

　　要她明明白白去伤、去杀一个人，她终究会退缩，会颤抖。

　　可不走出这一步，祝新蕴便做不到和穆迩莫顾他们并肩作战。且不论苏岚瑛立场如何，她为苏家训练场布下结界，掩饰了多少无辜者被炼成傀儡的真相，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于此事之外？

　　救莫顾，乃重中之重。

　　祝新蕴仰躺着，望着上方漆黑的屋顶，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只有模糊残影。

　　加油，祝新蕴。

　　第三天，故事也讲完了，祝新蕴和郑嫣可以认认真真商谈合作事宜。

　　“郑姑娘，无论我们商谈结果如何，今日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所以有什么事，全部说清楚吧。”祝新蕴开门见山。

　　“嗯，夏姑娘，我昨日回去问了大小姐，她说这玉簪是她常年傍身的法器，她知我感知能力亦不错，想看看能不能教我空间术。”郑嫣拿出昨日那支簪子。

　　“她要教你空间术？”祝新蕴不可思议，郑嫣感知能力她有所体会，否则也不会将离光散精准撒到她身上，可苏岚瑛居然会想教郑嫣，还将自己傍身的法器给了对方。

　　“对啊，不过我拒绝了，她便说将这玉簪送给我作礼物。”

　　“你为何……”祝新蕴问到一半止住口，郑嫣想不想学都是自己的事，她没有理由追根究底。

　　郑嫣却猜中她要问什么，直接回道：“我为什么拒绝吗？我是有一定天赋，长辈也常说我应该学，可其实，我从小就对法术没多大兴趣，我最喜欢的，是雕刻。”

　　停顿片刻，她继续道：“若非要来穆城，我估计到现在也不会半点儿法术，虽然空间术现在于我而言很重要，可他们没有道理教我，万一这是他们布的局，他们因此发现我与你有联系就糟了。”

　　祝新蕴望着书房内石、泥、木各种雕刻，心下了然。原来怕连累到她啊。

　　“你有告诉苏岚瑛，我看到的那些画面吗？”

　　“当然没有。”郑嫣摇头。

　　祝新蕴略一思忖：“如果他们已经发现我们有联系呢？”

　　“什么！”郑嫣惊声坐起，如临大敌般朝门外望，依旧如往常一样无甚动静。

　　“别着急，我也只是猜测，”祝新蕴安抚道，“她把这支玉簪送你了么？”

　　“嗯，夏姑娘，这簪子在我手上无用，你拿着吧，放心，我刻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只需你渡些法力过来。”郑嫣说着便把簪子塞进祝新蕴手心，同时掏出另一支。

　　“诶——”

　　“昨日回去我翻了许久资料，那种结界，叫缚茧，”不等祝新蕴推脱，郑嫣接着说道，“若这结界真是大小姐布下的缚茧，那常年在她身边的法器，必定和她有相连之处。等他们发现我手上这支是假的，应该已经晚了。

　　“对了，这是训练场内部的地图，大小姐昨日一同送我的，说让我早日熟悉，我描摹了一份。”

　　说这些时，郑嫣眼中隐隐不忍。嫁入苏家后，苏岚瑛对她其实不错，一应用度皆不曾怠慢，还给了她许多便利，想到自己如今的出卖之举，她多少有些不安。

　　可苏家，是她的仇家。苏家大小姐，享了苏家这么多年的富贵权势，能有多无辜？

　　祝新蕴一时怔住，她昨晚还在苦思冥想阵眼与结界的联结之处，这会儿郑嫣就送到她手里了？还有训练场的地图？

　　她接过玉簪和地图，渡好法力，未忽略郑嫣不忍又决绝的眼神。

　　“多谢郑姑娘，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看你们啊，我就等你们进训练场了。”

　　“我能信你吗？”

　　祝新蕴冷不丁冒出这句话，令郑嫣一僵：还是防着她啊。

　　“与你见面的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祝新蕴眸似弯月：“好，我们或许明天就动身。”

　　这一笑，荡开郑嫣心中失落。原来，她只是要一个承诺啊。

　　“每日午时，我都会去训练场门口给大小姐送膳，虽不能带你们进去，我尽量帮你们引开外面的人；若能成功进去，我也会想办法助你们脱身。”

　　郑嫣欣然定下这个约定。

　　今日乔了装，返程途中，祝新蕴去了好几家医馆药房，才堪堪搜罗到四株翠羽，在外逗留太久恐生事端，她只得收手。

　　回到瑞寅巷已是午时末，祝新蕴把翠羽递给姜清引，将今日的事一一道来。

　　与苏岚瑛相连的玉簪和训练场内部的地图，来得太容易了。苏岚瑛轻易就送给郑嫣，郑嫣又送给祝新蕴，就好像苏岚瑛真的知道一切，暗中推波助澜，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样。

　　可就算是陷阱，为了莫顾，他们不能不跳。

　　明天就动身，其实他们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起码得有几个脱身的法子。

　　“新蕴姐姐，穆迩。”

　　祝新蕴和穆迩还在计划一个稳妥的方案，姜清引忽而出声打断他们，引得二人抬头。

　　“训练场，我就不去了。”姜清引笑望着他们，眼神坚定。

　　“怎么了，清引？”祝新蕴不知她为何这样说，柔声问。

　　“训练场内危险重重，你们自顾不暇，我若是一同去了，怕是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哪有……”祝新蕴正欲反驳，姜清引轻轻打断。

　　“我知道，你们从来不嫌弃我是个拖累，可事实就是，我不会法术，总是需要你们的保护。莫顾在训练场不知遭受了多少折磨，肯定已经虚弱不堪，届时你们救到他了，还得一路护送出来，定然不易。我若再跟着你们进去，岂不是多添一份负担？”

　　想到莫顾可能的处境，皆是因救她所致，姜清引便止不住心痛，她向二人释然笑道：“所以，我就不去了。”

　　祝新蕴哪里还不明白姜清引的决定，她这般为他们着想，只为让他们营救莫顾时没有后顾之忧。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呀，”姜清引笑眯眯握住祝新蕴的手，“留影水镜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对呀，”祝新蕴茅塞顿开，“我们进去肯定会引起苏家注意，这时，你在外面散播水镜画面，引起城中动荡，那他们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处理这件事，我们的危险就能少一些！”

　　“嗯！”姜清引骄傲点头。

　　“只是，清引你一个人，我们还是担心你啊。”祝新蕴反握她的手，举至身前。

　　“我会非常小心不让发现的，而且有新蕴姐姐的护体结界，我会没事的，”姜清引殷殷道，“新蕴姐姐，你不是说，再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小命一条重要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莫顾救出来的，在见到莫顾之前，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白白浪费莫顾所做出的努力。

　　“那清引，告诉我们你打算如何做吧，等我们出来便来与你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