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阵眼祭 苏岚瑛在促 ...
-
画心只一朵金玉花，并无其他笔墨，可细看之下，花儿周身有浅浅的黑色墨水晕染痕迹。郑嫣上手抚摸，感觉画着金玉花的这块地方微微凸起，比画心其他处厚了一些，不仔细感受根本发现不了。
郑嫣小心揭下立轴覆背的两层宣纸，沿着画心边缘掀开隔水绫绢，取出画心，翻转后又慢慢揭下糊于画心背后的托纸。这一揭，托纸与画心中间夹着的一张信纸，便显露出来。*
郑嫣颤颤巍巍地展开信纸，却是眼眶一热，泪水霎时就涌了出来。
刘婉茗在上面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大秘密！
苏家在暗中研究禁术寄魂，在活人身上做实验，穆城里有许多失踪人口，都是被苏家抓到了训练场炼成傀儡，郑嫣的父母兄长，很可能都已遭毒手。
知晓机密的刘婉茗震惊不已，立时想逃离苏家，却被苏致瑾威胁不许透露半点风声，又时时刻刻被苏家侍从监视着，根本没有机会离开主城。
唯一来见郑嫣的这一次，是她向苏致瑾保证过千百遍、那画也经由他仔细检查后才获允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众侍从监督。苏致瑾花花公子一个，哪里懂得书画装裱的门道，自然没发现内中乾坤。
刘婉茗在信纸上，将这些秘密都告诉了郑嫣。那时的刘婉茗，几乎是在向她求救，可她却直到对方失踪，才发现这封求救信！
郑嫣恨不得杀了自己。
但她终究是保留了一丝理智，带着他们也许还能获救的微渺希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只有一个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于是，郑嫣将自己收拾得光鲜无比，再度出现在苏家守卫面前，由他们带她进了主城。
顺带可解救另外几个被追查的可怜姑娘。
苏致瑾并未见过郑嫣，守卫带她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一双眼都看直了。
郑嫣只觉得讽刺和恶心。
她顺利嫁入了苏家，有了刘婉茗的前车之鉴，在被告知苏家业务和她少夫人的职责时，郑嫣表现得分外支持和服从，甚至主动帮忙追捕那被通缉的空间术士。
后面的事，便是郑嫣前一日告知祝新蕴的那样。
与祝新蕴猜想的略有出入，整体大差不差。还是郑嫣的主动现身，让苏家停止了搜捕她和姜清引，不过她没想到，郑嫣的计划也才从苏致瑾招亲那时开始，并没有多早。
所以郑嫣昨日坐在阶前放空思绪，是在怀念和刘婉茗在一起玩乐的时光吗？
“如此说来，我们还得多谢郑姑娘为我们解了一次围。”祝新蕴莞尔一笑。
“此话从何说起？”郑嫣茫然道。
“苏致瑾招亲时追查的人里，也有我和阿清二人，若非你挺身而出，我们可能更早就要暴露。”
“原来如此！”郑嫣恍然大悟，这两位夏家姑娘，确实姿容出众，被苏家人盯上亦不足为奇。
“可若不是你用了离光散，我们也许还能再藏一段时间。”祝新蕴眯起眼睛，退去好意。
“我……抱歉，我当时只怕你逃走，没想到莫少主会在穆城，害得你们处于这种境地。对了，昨日我回去，那大小姐找上我，给了我一个东西，说是有助于我快速提升。”郑嫣怀抱歉意，许是为了挽回祝新蕴的好感，从袖中拿出一支水碧色的玉簪。
祝新蕴不动声色看着这玉簪，并未接过。
郑嫣知她有疑，道：“我不会空间术，但也看得出来，这玉簪上有空间能量。”
“她不知道你不会空间术么？”祝新蕴问。
“知道，所以我也觉得古怪，才带过来想请你帮我瞧瞧。夏姑娘，你方便吗？”郑嫣依旧双手捧着玉簪，递到她面前。
祝新蕴不至于还怀疑郑嫣，不过苏家大小姐的东西，她可不敢轻易碰。祝新蕴伸出右手，隔空覆在玉簪上，运着法力感知其中离光。可法力一接触玉簪，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瞬间引起一阵离光波动。祝新蕴反应快，在波动开启之前，就张开了结界。
原以为这玉簪上有什么陷阱，然而待离光稳定下来，祝新蕴再看时，只见玉簪稳稳悬浮着，散发出一圈又一圈蓝光。透过这些漂浮在玉簪周围的离光，祝新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张张笔触模糊的五彩壁画如走马灯般在离光中若隐若现，画面中，一个人以自身为祭，耗尽法力布下一个巨大的结界，此后，这个人坐镇其中，结界在，人在，结界破，人也命不久矣。
这个人将自己设置为阵眼，与结界同存亡。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结界，祝新蕴看完后，心有余悸，转念一想，不知苏岚瑛为何会给郑嫣这样一支玉簪。
“夏姑娘，怎么了？”
祝新蕴被郑嫣这一喊拉回思绪，郑嫣看不到那些壁画，那苏岚瑛的目的是什么？
祝新蕴犹豫片刻，还是将她所看到的如实告知，既然这是对方给她的，理应共享信息。
“以自身为阵眼的结界，如此神奇，可是，这对我有什么提升？”郑嫣先是感慨，后是不解。
况且，苏岚瑛为何要帮助她提升？
“不如你亲自问问她？”祝新蕴道。
郑嫣默然，她现在实在弄不懂这名义上的姐姐的心思，之前不会与苏岚瑛多说什么，现在，她也许真的要好好交流一番。
“你有苏岚琦的消息吗？”祝新蕴知多问无果，时间不多，她换了个话题。
“她……很不好，”郑嫣眼神黯淡，“她被苏岚珂欺负得很狠，之后被关在了训练场，我也见不到她。”
对于苏岚琦，郑嫣亦有愧疚，他们现在的处境，都是她那一把离光散害的。她以为，苏岚琦至少是苏家的女儿……
正伤神，外面又是一阵突兀敲门声。
“夏姑娘，我该走了，你和昨日一样，小心些，”郑嫣走了几步，又转身，“谢谢你愿意听我的故事，你们可以继续考虑，我随时恭候。”
两次见面，她们都说不上太久的话，祝新蕴只是把郑嫣的身份弄清楚了。莫顾等不了他们太久，不管合不合作，他们必须快点行动。
祝新蕴照例在午时前返回，将今日的事也细细道来。
“苏岚琦……”听到最后，姜清引心中憋闷，苏岚琦和莫顾，都在那个地方，一定饱受折磨。
“清引，我们会救出他们的。”祝新蕴揉揉她的脑袋，语气坚定。
“嗯，新蕴姐姐你好厉害，郑姑娘的动机，你猜得好准！”姜清引收起愁容，夸夸亦不缺席。
“就是没想到，她还在寻亲人。”祝新蕴得意一笑后，又是轻声哀叹。家人杳无音信数年，郑嫣一个人寻找了那么久，却得知这样一个噩耗，挚友也失去联系。为了找到他们，她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幸福也搭了进去。
这一腔执着，又惹起祝新蕴的思乡之情。她的父母、她的好友，是否也在为她的失踪而悲痛？也在为找到她而殚精竭虑？
祝新蕴晃晃脑袋，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杂乱思绪赶走，继续道：“我想，明天最后再去一趟，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去训练场那边了。”
“那个苏岚瑛，还是很奇怪。”穆迩蹙眉。
“嗯，她说要帮郑嫣，却在玉簪上放一段郑嫣看不见的东西，我也看不懂。”祝新蕴陷入思索。
穆迩等她良久，看她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提醒道：“或许有一种可能，她根本不是想给郑嫣看——”
祝新蕴双眼倏然睁大，恍然大悟看向穆迩：“是给我看的。”
穆迩点头。
苏岚瑛似乎一直很支持郑嫣，郑嫣说要帮忙，她直接给了离光散；苏宁平都未松口，她又给了郑嫣牢房钥匙；现在又给她一支说是可以提升的玉簪。
一切的一切，都在推动郑嫣与“夏韵”这个空间术士的联系：苏岚瑛在促成这场合作。
她想做什么？让郑嫣漏出马脚，然后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可郑嫣就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若是她知道他们在来往，直接派人在玄拂镇守株待兔便是，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那些跟随郑嫣的侍从，似是真的没发现祝新蕴。
这样一个人藏在暗处，如蛰伏的巨猛毒蛇，不知何时就会窜出来朝你张开血盆大口，太可怕了。
“这个苏家大小姐，到底想做什么呢？”姜清引实在想不通，她本已把苏岚瑛划归到恶的那一方，可现在，对方的做法在善与恶的灰白地带徘徊，她该如何分辨？
祝新蕴摇头。
“如果真的是给你看的，那画中内容，意味着什么？”穆迩循序渐进地引导她思考。
画中内容，以自身为阵眼的结界……若苏岚瑛确要给她看，理应知道他们想做什么——进训练场，救出莫顾，揭穿真相，所以，他们必然要打破她布下的结界。
破结界，就需要找阵眼——
阵眼！
“莫非苏岚瑛在训练场布下的，便是这样一个结界？她自己就是阵眼？”祝新蕴的思路豁然开朗，同时只觉得不可思议。
苏岚瑛与训练场的结界共存亡，她不是苏家受人敬重的大小姐、苏家最厉害的空间术士么？那个家主会让她做阵眼？
可转念想起苏宁平对苏岚琦的所作所为，祝新蕴又觉得合理。都是苏家女儿，他对一个狠心，对其他的，又真的能好到哪里去。
“很有可能，苏岚瑛不满这种安排，所以借郑嫣的手让我们知道，也许是在求救。”穆迩道出他的猜测。
历经三年刀光剑影与战场尔虞我诈，对这种内部的利益算计与利用，他虽不忍，却是能想到的。祝新蕴则不同，她自小在父母的爱护中无忧无虑长大，实在想不到，一个家族内部会有这么多残酷的博弈。
“她和苏岚琦一样，也想逃离苏家？”祝新蕴依旧沉浸在惊讶之中。
穆迩不语，剩下的，他也再猜不出来了。
“我去研究研究这种结界。”祝新蕴说着就往屋里走，若训练场结界真是这样的，那她找到破解方法，就能进去了。
“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穆迩在身后道，祝新蕴这性子，怕不是要熬夜找出破解之法。
“对啊对啊，新蕴姐姐，你这两天奔波辛劳，要休息好，关于证据的事，我和穆迩也在讨论如何公之于众。”
祝新蕴回头，对上他们关切的脸，用力点了点头：“那你们讨论得如何呀？”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阵眼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