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想当偶像想上位》棹雪生

38、傀儡饵 这么多，都

　　穆迩摇头：“不一定，毕竟这里似乎无人维持法力运作。”

　　“那我们等等看吧，”祝新蕴向前一探身，“说不定数千年过去，这种术法有所改进呢。话又说回来，苏岚琦还会御水之术吗？”

　　祝新蕴看向姜清引，她记得，苏岚琦只说自己弃了巫毒术学医术，没说还学了自然术。

　　姜清引与苏岚琦处得久，也没听她说学过自然术。

　　“会不会，她和莫顾一样，有什么法器呀？”姜清引眼珠一转，想到一种可能。

　　“有可能诶。”祝新蕴若有所思点头。

　　静默片刻，穆迩问两位姑娘：“你们饿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祝新蕴和姜清引都觉得饿得不行，她们已经几天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了。祝新蕴和穆迩一路过来，还能用身上余钱买些东西果腹，姜清引从主城逃到这里，真真是一点食未进。

　　说到吃饭，几人都想到了莫顾。

　　“我去买吧。”祝新蕴知晓他们会不答应，立刻补充道：“我们俩总要留一个下来保护清引，我呢会隐形术，可以悄悄出去悄悄回来，怎么说都更保险，不然这一直空置的屋子突然闹出动静来，只怕引起怀疑。”

　　这番话句句在理，穆迩和姜清引也没办法反驳，穆迩嘱咐道：“那你千万小心。”

　　“我会的，对了，我们最好烛火都不要点，不能让人发现这里有人。”

　　“嗯。”

　　隐形术一开，祝新蕴飞身越过院墙，至人多处方寻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解除隐形，若无其事地混入人群。黄昏之时，这巷子还是很热闹，街边店铺大多还开着，有不少在吆喝着收摊了。

　　为减少抛头露面，祝新蕴买了好几天的量，将身上剩的最后一点钱都花了出去。回来路过三十七号油饼铺子时，见其大门紧闭，旁边不少人路过，都得点评两句。

　　有人惋惜道这家油饼味道不错，往常都会开到宵禁，现在这么早关门可惜了。有人嗤之以鼻，说老板定是做了什么招惹苏家、甚至是徐家的事，才引来搜查，是罪有应得。

　　祝新蕴装过路人将这些话听了个遍，看来苏家没能在里面发现什么，又怕有所疏忽，干脆关停了这间店铺。唉，可惜了这老板，不知苏岚琦是不是随口捏造的三十七号，若是，老板真是无妄之灾。

　　东西太多容易引人注目，祝新蕴听完八卦后，拐进了一旁的胡同，施法隐形后，朝巷尾飞身而去。

　　穆迩和姜清引巴巴望着门口等了老半天，直到祝新蕴安然归来。穆迩主动请缨下厨，昔日莫顾做饭，他常常在一旁打下手，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味道虽不如莫顾所做，至少比两位只下过一次厨房的姑娘好。

　　饭后天已全黑，三人来到院子，被眼前景象所惊。月光下一潭清水镜，以最生动细腻的笔触，虔诚描摹着天公与月神的每一分姿容，饶是最纯净透明的水晶石，都不及它明亮通透。

　　夜晚的水，怎会如此透亮？

　　“果然是阴阳水镜。”验证了猜想，穆迩不再意外。

　　“可是，没有法力，它是如何维持的？”祝新蕴疑惑靠近，再度展开感知，仍旧没发现这里有其他的法力波动。

　　“不清楚，”穆迩走到她们面前，“我试着破一下，你们站远些，小心伤到。”

　　他曾见过伍珏如何破阴镜，这位飞鹰大将军，是他从军生涯的标杆，他亦深知，自己和伍珏之间隔着高墙深堑，他要走许久方可到，抑或是永远走不到飞鹰的高度。

　　穆迩学着伍珏的方法，唤出羡云剑，将法力凝于剑身，挥手斩击，剑气触及阴镜，立时生出裂缝，“哗啦啦”一阵声响后，偌大一面水镜轰然碎裂，清水落地填满院中小坑，冰蓝色的法力慢悠悠自水中发散，竟分成三道各自飞向他们三人。

　　三人惊疑，纷纷看向法力在身上消失的地方，竟是苏岚琦给的药囊。

　　原来维持阴阳水镜的法力，皆来自他们身上的药囊，祝新蕴这才没感知到。苏岚琦将法力放在里面，只有拥有药囊者，才可开启这水镜，是以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有异样。

　　苏岚琦一早就在布局，将药囊交给了他们，自他们踏入这间屋子始，阴阳水镜便启动了。

　　那么，她设下阴阳水镜的目的是什么？

　　还未想明白，他们又见小潭中心忽闪忽闪，有什么东西躺在水下软泥之上，穆迩挥手拾来，是一颗冰蓝剔透的玉石。

　　“这颗玉石是作何用呢？”祝新蕴凑近。

　　姜清引回想苏岚琦的话，她绞尽脑汁藏好这玉石，让他们来这里找暗房——

　　“莫非，这就是暗房的钥匙？”

　　祝新蕴面色一亮，肯定道：“对啊，很有可能，不然她何至于如此费劲将它藏起来！我们找找哪里有玉石形状的机关。”

　　这么小一颗，也许机关就在里面，被他们忽视了。

　　三人干劲满满回到屋内，不敢燃太亮的烛火，只能借着入户的月光，人手持一支小烛，拼命睁大眼睛寻找，找至后半夜，眼睛又肿又痛，仍是不愿歇息。晨光破晓时分，姜清引发出一声惊呼。

　　“新蕴姐姐，穆迩，找到了！”她尽量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那股皇天不负苦心人的兴奋。

　　祝新蕴和穆迩循声找到厨房，却见姜清引浑身灰扑扑地从灶台里爬出来，还被灰烬呛得低咳几声。

　　灶台下面有暗房，这谁能想得到啊？也只有像姜清引这样任何角落都不放过地找，才能找到吧。

　　“清引，你太厉害了，怎么想到找灶台的？”祝新蕴扶着她起身，帮她拍去衣服上的草木灰，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苏岚琦和我谈过熬药的事，她说她常常爬进灶台收集草木灰，我刚刚走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干脆进去看了看，果然，在最里面有一个小孔，和这颗玉石完全契合！”

　　苏岚琦为他们来到这里，给尽了提示，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无法再来这里取出罪证？

　　灶台口小，祝新蕴和姜清引身形纤细勉强能钻进去，穆迩这样高大魁梧的身材，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便由他留在外面接应。

　　姜清引进去安上钥匙，便听得一阵轰隆隆石门开启声，她沿暗道摸索着进入下方的黑暗，待一脚踏实，扬声喊祝新蕴。

　　“新蕴姐姐，我下来了，你可以进来了。”

　　闷闷的声音自下传来，祝新蕴也顾不得干净与体面，很快进去同姜清引会面。

　　祝新蕴以法力运光，勉强能看清。这暗房实在逼仄，她们两个站在一起，就略显拥挤了。三面石壁被凿出许多格子，只有一面是空的，另外两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信笺书册和瓶瓶罐罐，其数量之多，令二人瞠目结舌。

　　这么多，都是苏家的罪证吗？！

　　她们一点一点把这些东西全都搬上去，直到日上三竿搬完最后一些，两人从灶台一出来便急急忙忙往外跑，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那下面气流不畅，待了这么久，她们脸都憋红了。

　　待呼吸畅通，她们又去舒舒服服洗浴，褪去一身脏污和黏腻，换上干净的衣裳。出来时，穆迩已将她们搬出来的东西依次序整理好，摆了厅堂满地，他正拿着一本书册翻看。

　　祝新蕴随手拿起脚边一封信，姜清引则捣鼓起那些瓶瓶罐罐。一封看完，祝新蕴神色却显疑惑，不信邪似的，继续看了一封又一封，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些信，好像都是家书。”

　　闻言，穆迩与姜清引诧异抬头。祝新蕴带着信走至他们中间，在地上摊开给他们看。

　　张张信纸上，均是给家人的报平安之语，令他们想起了前几日借住的农庄。年轻人离开没落的家乡去富庶地打拼，不时寄家书回去，游子在外所思所想，大抵皆如上所书。

　　信件落款处，皆署了姓名和地址，穆迩记得，这些地址都是苏家所建的屋宅。

　　“这些家书，为什么会在苏岚琦手上？”祝新蕴不解问道。

　　穆迩盯着那些地址：“你记不记得，那庄子里的大伯说，他们的孩子没有告诉他们地址？”

　　“嗯。”祝新蕴点头。

　　“可这些信上面都写了，许多还说日后发达要接家人过去同住。”

　　穆迩点到为止，祝新蕴却想明白了：“这些信，由于某种原因，并没有寄回去，所以家里人才不知道。”

　　一封两封没寄回去不足为怪，可若所有信都未寄出去，就不得不有所怀疑了。

　　穆迩赞成：“有人不想让他们回去，也不想让他们被接走。”

　　这个“有人”是谁，不言自明。

　　“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姜清引问。

　　“你们看这个，”穆迩将信拂至一边，把他手上的书册递了过去，“这上面记录的，是苏家所建屋宅的入住情况，看时间，还是几年前的。”

　　祝新蕴和姜清引接过一看，上面的名字并不陌生：乐合镇。这条街虽不比瑞寅巷，却也不小，除去大大小小的商铺，还有近百号人家。而这薄薄书册上，列明了每一号住宅，其后详细记载了入住者的名字，来源，入住时间，以及后续变更。

　　值得注意的是，许多居住时间不长的人，名字右下角皆有一红色虫形标记，他们皆未超过一年，且多是城外来的。

　　祝新蕴拿起另一本书册，又是熟悉的名字：和因巷，上面记载的情况大差不差。

　　苦思冥想时，穆迩引回她们的注意力。

　　他翻至乐合镇书册的最后一页，那封皮上以红墨大写着两个数字：柒伍。

　　“这一册上，有标记的名字加起来，恰好是七十五人。”

　　祝新蕴连连翻到她手中的最后一页，大写着“叁肆”，又细数一遍，确实对上了。她又接着翻了好几本，最后都有这样一个对应的数字。

　　“这是统计人数的册子吗？也不对啊，为何只标记入住时间短的……”话未说完，祝新蕴蓦地止住。

　　苏岚琦曾说，苏家收租敛财是收集情报的渠道，若有人不服，直接带走炼成傀儡。

　　如今看来，或许根本不是不服者才被带走，每一个不愿长期留下为苏家做事的人，都有可能被带走，这所谓的入住福利，不过是苏家寻找傀儡来源的诱饵！

　　若是如此，苏家炼制的傀儡，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祝新蕴颤巍巍合上书册，问姜清引：“清引，这些瓶子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