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想当偶像想上位》棹雪生

36、烛泪烧 新蕴姐姐，

　　“闻到什么？”穆迩看她好像有所发现，应道。

　　“清引身上的药香！”适才那风，把清引的味道也带过来了，她一定没认错！

　　“是吗？那他们就在这里了。”穆迩不得不再次佩服祝新蕴敏锐的感知能力。

　　“嗯，我们快找吧。”

　　祝新蕴说着就往前走，穆迩点头跟上。姜清引身上的药香并不算浓，随风而来时更是被稀释得所剩无几，若非她们朝夕相处，恐怕祝新蕴也不能辨出混杂着各种味道的空气中那一丝微弱的药香味。

　　只是才走一小段路，二人便踌躇起来。前面一间油饼铺子门前，排排站着好些苏家守卫，甚至还有两个徐家的弓箭手。

　　难道姜清引和莫顾被发现了？！

　　“我们先绕开这里。”穆迩打算先避一避，祝新蕴却固执摇头。

　　“这一带药香最浓了。”也就是说，姜清引就在附近，她必须要确定，苏家人有没有发现他们。

　　穆迩闻言一顿，同她一起躲在一处角落，观察那间铺子周边的动态。祝新蕴一只手紧紧抓住遮挡他们的木杆子，死死盯着铺子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耳边忽然洒下一阵温热。

　　穆迩弯腰凑近她耳畔道：“你看对面。”

　　他们和这铺子在巷子的同一侧，祝新蕴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铺子斜对面，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正和他们一样，偷偷猫着观察那里。

　　清引！

　　祝新蕴瞪大双眼，确认是姜清引后，一个隐形术隐去二人身形，便径直走去。

　　姜清引正焦急地盯着对面，手上冷不防被人一拽，她吓得几欲尖叫出声，又被人及时捂住。还未反应过来的她心慌意乱拼命挣扎，却听得一道熟悉温柔的声音潺潺入耳：

　　“清引别怕，是我们。”

　　眼眶中顿时蓄满泪水，姜清引愣愣回头，祝新蕴松开了捂住她的手，转而抚在她肩膀上，眸子里是广阔柔软的星河。穆迩就站在祝新蕴身后，安然无恙。

　　“新蕴姐姐……穆迩……”姜清引哽咽着扑进她的怀抱，泪水霎时如珠帘落下。

　　走到姜清引身边时，祝新蕴便将隐形术覆在姜清引身上，因而她能够第一时间看见他们。此刻她哭成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受了不少磨难，祝新蕴连连拍着她的背，怜惜不已。而且，莫顾竟没与她在一起！

　　好不容易缓过来，姜清引这才眷恋不舍地脱离祝新蕴的怀抱，后者捧起她的脸，替她抹去了眼角残余的泪滴。牵着她到一个无人的胡同里，祝新蕴这才开口。

　　“清引，发生什么事了？莫顾呢？”

　　“莫顾……新蕴姐姐，我们要快点救莫顾！”姜清引情绪又激动起来，紧攥着她的手。

　　“莫顾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祝新蕴预感不妙，一边安抚她，一边看向穆迩。

　　平复好后，姜清引将这几日的经过尽数告知。

　　那日她本能地替莫顾挡傀儡，瞬间就没了知觉。再度醒来时，入目一片漆黑，她手一动便觉浑身剧痛，疼到呻吟。

　　借着周围幽微烛火打眼一瞧，只见自己身陷一个方方正正密不透风的房间，配上那黯淡光亮，好似危楼扑面倒来般压抑窒息。

　　姜清引没有多少力气站起，黑暗寂静中蓦地响起突兀的脚步声，眼前一点摇曳的烛火越来越近，一摇一晃、一步一响，都落在她心尖上，令之颤栗。

　　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她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仔细观摩，姜清引终于借此看清了对方的脸——徐星落原本明媚的面孔，在此情此景下，竟有些阴森可怖。

　　徐星落端着一盏烛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倾斜，一滴蜡油缓缓垂落，眼见着就要坠在姜清引的手背上，她瞬间清醒过来，一个缩手躲开了蜡油。

　　徐星落轻呵，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一声更比一声渗人。笑声罢，房间里的烛火一时间全部亮起，照彻黑暗，姜清引抬手遮了眼睛，却被徐星落强硬扯下，被迫适应这强光乍起。

　　“这般柔柔弱弱人畜无害模样，莫顾哥哥，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吗？”

　　莫顾——

　　姜清引四下张望，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尊紫金錾云纹宝座，想来是为徐星落准备的，而座位下方，莫顾正毫无尊严地半跪在地板上，发丝凌乱，嘴角渗血，只有眼神顽强透着狠厉与嘲讽。

　　“莫顾！”姜清引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这才发现，他身上血迹斑斑，大大小小的伤口让她不知从何处下手，眼中溢满心疼。

　　徐星落冷眼看着她靠近莫顾，烛台信手一扔，朝宝座缓缓走去，经过他们身边时，一脚重重踩在姜清引手背上，凄厉的叫喊震荡此间，穿透耳膜，也穿透莫顾濒临混沌的神识。

　　掌心法力汇聚，莫顾倾全力打出一掌，徐星落吃痛，不得不抬腿后撤，顺势落了座。姜清引也被莫顾护在身后，这一通下来已透支了他的体力，半跪的身躯强撑不住，跌坐在姜清引怀中，轻喘着气。

　　这一幕让徐星落再也端不住架子，声音凌厉：“莫顾，我跟在你身后十几年，好话说尽好事做尽，你不肯拿正眼瞧我也就罢了，这又是哪来的丫头让你这样维护？！”

　　“怎么，你没有朋友吗？也是，你再嫉妒别人，也不会有属于你自己的朋友，毕竟，没人愿意和一个疯子打交道。”莫顾浑身无力，仰头闭眼，嘴上却讥讽不断。

　　“我堂堂徐家大小姐，你堂堂莫家少主，谁不是匍匐在我们脚下的奴隶，要什么朋友！”

　　莫顾“嘁”一声不再言语，许是不屑与她争辩，又或许已无力言语。

　　徐星落短暂地冷静下来，瞥见着急忙慌想帮莫顾处理伤口的姜清引，嘴角上勾：“莫顾哥哥记性不太好，十年前我能做的事，十年后我也一样做得出来。”

　　莫顾虚虚睁眼，平静道：“可我不一样，十年前让你得逞，十年后你休想。”说罢他朝姜清引伸出一只手，“扶我起来。”

　　姜清引面庞已然湿透，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听见他的话匆匆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便接过他的手，费好大力撑住他。

　　“你都这样了，还能做些什么？莫顾哥哥别不自量力了，过几天去一趟苏家的训练场，你就乖乖做我的跟班吧。”

　　徐星落从尊位上站起，随手拿起置于一旁的弓箭，对准姜清引一拉，一支箭“嗖”地直冲她天灵盖。莫顾再度聚力，唤出青云枪帮她挡下，这箭却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折了几个弯，又向姜清引冲来。

　　“这是我徐家的追踪箭，目标不中，追踪不停，怎么样，莫顾哥哥，听起来比你们的行风诀还好用吧，没有时间限制呢。”

　　徐星落又搭起一支箭：“当然，你可以选择劈断它，若是平日的你，一定很轻松，可是现在你自身都难保呢。更何况，我有好多追踪箭。”话音落下，连续几箭射出。

　　莫顾连站稳都勉强，更遑论要替姜清引挡住四面来箭，飞箭擦身而过，又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姜清引在他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心中早已愧疚至极，连声哭喊着要莫顾停手。

　　“莫顾，你不能再动了，伤口都裂开了，快停下吧！”

　　这困兽垂死挣扎的场面看得徐星落兴致高昂，莫顾的百般维护又令她怒火中烧，当莫顾逐渐力竭、一支箭就要射入他胸膛之际，徐星落扬手止停飞箭，吩咐周围的人：“把这个女人单独关起来。”

　　莫顾啊莫顾，你今天怎样保护她，待会儿，你们两个就要受怎样的折磨，谁都逃不掉！

　　手下人得令，上前就要拉走姜清引，猛然间一阵耀目蓝光迸发，令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徐星落立时面色阴沉：这和另外那两个人逃走时的光，何其相似，不，这个更强。

　　姜清引紧握着莫顾的手，听见徐星落的话原本要挣扎，却听得耳畔几息微弱的呼吸：“抱歉，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送不了你多远。

　　后面这句话莫顾已经虚脱得说不出口，他手中不知何时从徐星落那儿夺回的玉简灼灼散光，不消片刻，姜清引满是泪痕的面容便消失在眼前。

　　不过眨眼一瞬，姜清引就发现自己离开了那个阴暗逼仄的牢房，身处一道高墙之下，周边人少，便也无人惊讶于她的突然出现。

　　收拾好去打听，方知这里是主城之外，她来到城门前，被苏家守卫拦着不让进。姜清引本想在这里一直等，孰料没过多久，一队苏家人马从主城内驱驰而出，领头人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

　　姜清引想探听更多消息，便藏在人流中跟上。苏家人停在穆城内各公示处张贴通缉令，她只瞧一眼，立时僵在原地魂不守舍：那新贴的通缉令上，分明是她的画像；而旁边两张，是祝新蕴和穆迩！

　　再不敢于此停留，姜清引慌慌张张漫无目的地奔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僻静处，一个人蹲在墙角哭了起来。

　　新蕴姐姐和穆迩不知哪儿去了，莫顾为了救她耗尽力气，现在凶多吉少，她却好端端地在这儿——

　　她凭什么好端端地在这儿？！

　　姜清引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救莫顾，可她不会法术，就算闯进去也无济于事。

　　绞尽脑汁时，她想起苏岚琦的话：“夏清，瑞……瑞寅巷……三十七号……暗房……罪……证……”

　　那时，苏岚琦还在她掌心不停地画着什么。

　　罪证，什么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