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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哥是鸡崽子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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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刚被叫醒的那会，涂余甚至在想：算了去吧，好像也没那么想出门，我要睡觉！
但谈非还是把他拽起来了。
毕竟涂余是个精神割裂的人，睡醒的那会说什么也不想去，白天清醒了会想去到炸掉自己的。
涂余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谈非身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对方肩膀上栽。
“醒醒，过安检了。”谈非捏住他的鼻子：“你是要这样砸死我？”
涂余迷迷糊糊地挥开他的手，甩出经典名句：“五分钟……就睡五分钟……”
“你再这样以后肯定不带你出来了。”
“……歹毒。”
涂余的乖巧依然在线，也不知道这平板带来的那让他不好意思的后劲还能持续多久。
可能会维持到涂余理所当然的习惯了平板的存在吧。
飞机起飞时，涂余紧张地攥紧了扶手。
他从小就讨厌这种失重感，每次坐飞机都要死死抓住点什么。
这种短暂的紧张震得他全身发麻，时间的流速好像都变慢了。
他至今不明白人类发明飞机干什么，汽车是多好的交通工具啊。
“出息。”谈非目视前方，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在他手背上。
涂余愣了下，也不跟他客气，得寸进尺地把手指挤进谈非的指缝。
然后他就疯了。
开始疯狂祸害谈非那只手。
多年来，涂余一直秉持着一个原则，只要他够不要脸，谈非的嘴就追不上他。
他两只手各抓着谈非的两只指头，一下又一下的撞着自己的脑袋。
谈非叹了口气：：“有病吗？有病就睡会。”
涂余的语气都有点神神叨叨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睡着了要是死了都不知道，不行不行……”
谈非皱着眉头，有些不悦：：“说什么疯话呢？”
这一凶，涂余莫名其妙来了气。
他紧闭双眼，赌气的松开他的手：“爬开些。”
深圳到威海没有直达的飞机，只能先去青岛坐一趟长达三个小时的大巴。他们只有两周的假期，连玩带办事，时间还是很紧的。
涂余拖着行李箱，狠揉着坐死了的屁股。
他们的东西不多，一人拖着个24寸的行李箱，不算太笨重。
那栋小院就在海边，还有其他的院子和它并排站在一起，让它在吹海风时不那么孤单。
涂余转着脑袋看了一大圈，确认，自己很喜欢这里。
小时候的记忆都模糊了，这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长大后再来看，这像西欧乡村小镇的一排排院子看着那么舒适惬意。
“哈戳戳嘞。”谈非嫌弃的把人推开，径直走到了最边的那栋院子。
涂余没想到他还有钥匙，惊了片刻，又立马跟上。
涂余一个健步跳到他身边，故意拿出他标准的重庆口音，说：“正南齐北跟你说哈，回切老家，把你那个歪重庆话给我收起，莫在那边展出来，不然当心遭山东的亲戚些一耳屎铲出大家庭哦！”
“晓得喽。”谈非扭着生锈锁，作怪的用重庆话回了一句。
“故意的吧你。”涂余拍了谈非一掌：“我都怀疑你早把山东话忘完了。”
谈洁和涂远结婚一年后，谈非就跟着妈妈一起搬到了重庆，那时谈非才七岁，记得老家话才有鬼了。
“换你你试试。”谈非拧不开锁，语气都有些急躁了。
“诶，恁是哪个屋里的娃？”突然，身旁穿来了一句略有尖锐的声音。
兄弟俩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望去。
隔壁院儿的大婶穿着一身红，烫着时兴的大卷，提溜着菜篮子，正警惕的看向他们。
当然，一见生人，谈非也一样挂起了脸。
涂余赶紧插在两人面前，露出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姨姨好，我们是这家的，是声音太大吵到您了吗？”
任谁看到一个长相水灵笑容甜美的乖娃娃也不会有什么敌意的，这招百试百灵。
那大婶立马笑了起来：“诶一瞅就不像是咱这边的孩儿，长得怪俊嘞，真稀罕人。”
涂余不语，一味释放阳光。
大婶反应了过来：“恁都说？恁俩是这家的孩儿？”
涂余凭着自己对山东话的一知半解，听懂了个大概，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小谈非？哎呦都长这么大啦？还认得俺不？快上俺家坐坐，来来来！”那大姨一脸吃惊的冲了过来，抓着谈非的袖子左右打量了起来。
“方……方阿姨？”谈非试探的喊了一声。
“诶！”
谈非嘴里的方阿姨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了，笑嘻嘻的指着涂余问：“诶？这你朋友啊？”
方阿姨的指头都怼到涂余脸跟跟了，谈非下意识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回道：“我弟弟。”
陌生的介绍让涂余愣了一下，他转头望向谈非，不知该作何反应。
方姨焕然大悟，一秒切换成了普通话模式，可能是很久没有讲过普通话的缘故，听起来有些滑稽：“是带你妈走的那个男的他儿子啊？我就说嘛一看就是个南方的乖乖。”
涂余尴尬的笑了笑，但还是保持礼貌打了个招呼：“是的姨姨，那是我爸爸涂远，我叫涂余。”
“诶呦好孩子呦，快来姨姨家坐会儿。”方姨显然是被萌化了，笑得那个灿烂啊。
涂余摆了摆手，拽了拽谈非的袖子。
不出所料，谈非拒绝了：“不麻烦了阿姨，我们来玩一段时间，马上就走了。”
可未经世事的毛孩子怎么犟得过热情姨姨呢？
愣生生把两个一米八的小伙子全都拽进了屋，那叫一个连拖带拽啊。
兄弟俩尴尬的排排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的搓着腿。
“来来来，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一样。”方姨提来了一大瓶汇源果汁，挨个给他们倒上送到手里。
谈非不给面子，涂余只能一手接一杯，着急忙慌的点头：“啊谢谢阿姨。”
这不讲礼貌的。
涂余嫌弃的踹了谈非一脚。
“诶你和你妈现在在哪呢啊？去那个男的那儿住了？”方姨秉持着村口大妈的基本原则，开始查户口了。
虽然知道人家没什么恶意，但谈非就是听着不太舒服，皱着眉暗暗怼了句：“嗯，跟我爸在深圳。”
“嗷嗷，深圳好啊，大城市。”方姨没察觉到不对，接着问道：“你俩成绩怎么样啊？”
“还可以。”
“诶呀我就知道，你打小就聪明。”方姨激动的一拍手，朝楼梯口嘹亮的喊了一嗓子：“丁铛！快下来快下来！邻居哥哥回来了。”
“我不！”回应她的是一声清脆但烦躁的话。
“快点！别让我说第三遍！”
这一吼把涂余都震慑到了。
他长这么大，能接触到的中年妇女除了学校老师就剩下温柔的谈洁了，也没见过这个型号的啊。
不多时，脑袋顶传来了哒哒哒的下楼声。
“不就是隔壁那个家暴男儿子吗？瘦条条跟个鸡仔一样有什么好看的？”穿着卡通睡衣的女孩戴着耳机叼着棒棒糖，说着不饶人的混蛋话，暴躁的下了楼。
但还没等她妈张嘴骂她，女孩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仰身子，险些摔在楼梯上。
给涂余吓得下意识站起。
“哥……哥哥好。”女孩趴在楼梯栏杆上，朝着涂余笑，边笑边和个机器人一样招手。
涂余尴尬的抬起手，试探性的挥了挥：“额……你好。我是涂余。”
“你你好好……我是丁铛。”丁铛拆炸弹一样一步一后撤，最后扔下一句话，光速跑上了楼：“我我我我去换个衣服！”
涂余不解的看向谈非：“这是什么反应？”
谈非心说，神经病的反应。
方姨赶忙打圆场：“不好意思啊，他爹打工去了，这丫头野惯了。”
“没事没事。”涂余连忙摆手。
“诶小涂是吧？咱们这儿咋样啊还习惯吗？”
涂余嘿嘿一笑，抿了口果汁：“还好还好，就是比深圳冷点。”
“诶呦咱们挨着海嘛正常的呀，带厚衣服了没有啊？姨这儿有啊冷的话来找姨。”
热情程度有点太高了，吓得涂余赶紧摇头：“没事没事，带的有带的有。”
“谈非谈非。”涂余拽了拽谈非的袖子，小声的挤出来一句话：“救救我啊……”
“活……该……”谈非想想那笑容的灿烂样就心烦，哪会管他。
这时，丁铛也下楼了。
这下抽冷气的轮到涂余了：“好家伙……”
蓬头垢面的女孩在十分钟内换了个头，长发乖顺的披散在肩头，穿着奶黄色的连衣裙，就连耳机都摘下来了。
“诶嘿嘿。”丁铛手指绕着头发，一步一蹭的挪到涂余面前。
涂余仰头看着她，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
丁铛趴在茶几上，歪头朝着他笑：“小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这哪能记得啊。
不过出于想保持体面的本能，涂余还是撒谎点了点头：“啊啊记得记得……”
“你看我就说吧！”丁铛朝方姨炫耀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再次把头转向涂余：“哥哥你还在画画吗？我妈就不让我画画，她说画画没出息都是学习不好的才画画呢。诶哥哥你期末成绩下来了吗？考了多少啊？”
“额……”涂余求助的看向谈非，但这死人一动不动的，根本派不上用场。
眼一闭一睁，挨个回答道：“还在画，下来了，七百二……”
数字一出，涂余听到母女俩同时抽了一口冷气。
这……应该是吃惊的意思吧……
涂余自己领了称赞，默默爽了一会。
不多时，丁铛把注意力放到了谈非身上：“鸡崽子你嘞？”
涂余好像看到了谈非抽动的眉毛。
以他的性格，就算不高兴也懒得掰扯，就这么默默忍下了这个称呼。
鸡崽子暗骂了一声傻逼，语出惊人：“六百八。”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