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遗恨(秦女恨)》清泉丁冬

39、噩梦 惊魂

　　“梦哥哥！……梦哥哥！”我清晰的看见了早就已经拔剑自刎了的梦哥哥的样子，他还是一身的白衣，还是那样的潇洒，那样的英俊，不！他的神情却是那么的落寞与忧伤，直到看见我时，他才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如同和煦的春风一样。
　　“芹儿，你来……看我了，是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芹儿，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后悔，我现在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看着你了，再也不怕父亲责备我们了，这，真好。”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的冲我一笑，“……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另外，我……，我，我希望你能够多去看看我那可怜的母亲，她……”他的话突然停住了，我的耳中传来了朦朦胧胧，但却越来越清晰的呼声“夫人，夫人。”每叫一声，梦哥哥离我似乎就更远一些，他的声音也更加的虚无缥缈一些，我想留住他,可是,他只是轻轻的摇着那颗清俊的面孔，十分的平静。“你别走，不！你带上我走，好吗？”我扯着嗓子想喊出这番话来，可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这令我十分慌张。
　　“你不能跟我走，你会后悔的，你还是回去吧！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再次见面了，我会来接你的，不过，到那个时候，你可别拒绝哦！……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牢牢的抓住你，不让任何人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随着他逐渐模糊的身体，消失了……
　　“梦哥哥，你别走，别走！”我终于可以大声的喊出来了。可是，当我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我却并没有看到梦哥哥，擦了一下眼角落下的晶莹的液体，只看到两名侍姬一脸关切的看着我，是她们不停的在我的耳旁叫着“夫人，夫人”的。

　　见她们关切的为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又做噩梦了。奇怪！为什么自从老爷到前线开始，接连几天，我都作着同样的梦呢？而且，那个梦为什么那样的真实呢？梦哥哥早就已经自尽多时了，他怎么可能带我走呢？虽然，浑身的衣裳已经全部湿透了，还时不时的打一下哆嗦，可是，心里却觉得暖烘烘的。
　　在侍姬们的服侍下，我已经更衣盥洗完毕。接下来，就是去向杨夫人请安了，她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安详而又从容。但是，皱纹早已经偷偷的爬上了她的额头，白发几乎以每天几根的速度增多着。她看着我的时候在笑，很温和的笑，我突然觉得，她的笑与梦中的梦哥哥的笑很像，暖暖的，我猜想着，这大概是由于梦哥哥从小就是跟着她有关吧。
　　寒暄了几句，我就匆匆的告退了，我并没有向她吐露梦中的任何情景，不知何时，我开始对她保留自己与梦哥哥的那段记忆了。

　　“齐姐姐！”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捶了一下似的，她似乎衰老的格外的快，我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她那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布满了老年斑的手，用我白皙、光洁而又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缠绕住她的，每当此时，心里就一阵发酸。我真恨不得将我的胸膛打开，然后，将自己胸中的那些沉重的大石块一块一块，全部狠狠的扔出去，扔的远远的，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轻松的喘上一口气了……
　　我们每次见面都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让我们的手紧紧的依靠着，从彼此汲取力量与温暖。现在，虽然在每次见过齐姐姐之后，我的手都有好几条明显的红色印记，可是，我却觉得它们才是温暖的源泉，是我在这座搦大的、孤寂的府邸里的唯一的慰藉。侍姬们总是觉得齐夫人欺负了我，为我抱不平，可是，她们哪里知道我的真实感受？这儿太冷了。几乎每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我总是觉得分外的孤独，我渐渐的习惯紧紧的交叉着自己的双手，放在胸前，然后，入睡。这样，几乎每个晚上，我都会梦见梦哥哥的样子，他会和我说话，对我招手……

　　与此同时，在前线。
　　章邯开始率领军队转战山东，他现在正面临的头号敌人就是另外一支楚军，首领是——项梁。在经过了一连串的交锋之后，章邯终于不得不承认：虎父无犬子这句话实在是至理名言。武信君（自封的）项梁乃是名将项燕之后，领兵打仗相当的有一套，比起周文来，可是更加的难以对付。于是，他选择了放弃项梁，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趁着夜色的掩护，带着自己的部队悄悄的离开了军营，当第二天，项梁带领自己的军队冲过去的时候，只留下一座空空的营盘，秦军连影子都没有见着一个。不禁大笑“章邯小儿，不过如此！”于是，没有将章邯放在眼里。
　　然而，这个时候，章邯却并没有闲下来，他正率领大军进兵围魏，这可真是柿子专拣软的捏了。没过多久，魏国就支撑不住了，魏相周市向齐国求救，齐王亲自领兵来救，谁知与章邯交战一阵，大败。齐王与魏相周市皆殁于阵，魏王经过与章邯的一番商量之后，决定举城投降，自己自焚而死，章邯占据魏地，但不伤一个百姓。魏王弟豹逃往楚国，求救。
　　章邯再次率兵攻齐，田荣收拾其兄败兵，被困东阿，并派遣使者向项梁求救。看见求救信后，项梁不以为意的笑道：“我说那章邯小儿趁着夜色躲到哪儿去了，没想到，是去和这些小虾米玩去了，好，我这就来会会你，你可别再跑了……”当下离开亢父，驰援东阿。
　　章邯领兵拒敌，大战一场，章邯败北，齐国之围得解。项梁追到濮城东，章邯再败，此时，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人，没命的逃跑。终于找了家民家，闯了进去，要了些吃食，便狼吞虎咽起来，刚吃了几口，就警惕的看看楚军追来了没有。提心吊胆的吃了些东西，便就地睡了下来，可是，章邯却怎么也合不上自己的眼睛。而此时，项梁却与部下大吃大喝了差不多一整个晚上，大家全部醉的东倒西歪的。直到太阳快落山了，项梁酒醒，这才万分懊悔错失了一个良机，派人去追，哪里追得上？正所谓天予不取，必受其咎，项梁日后就为今次的事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天终于在章邯的一夜不敢沉睡的等待中，亮了。章邯一个翻身坐起，看见其余一些将军们都睡的正香，拼命的用脚去踢他们，可是，大家都太累了，谁也不愿意起身。“项梁杀来了！”无可奈何之下，章邯突然一声大吼，将所有这些将军全部从地上给震了起来，大家全部被项梁给吓破了胆，继续开始了没命的逃亡。终于，安全的进入了濮阳城，见身后并没有追兵，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章邯突然仰天哈哈大笑，我们终于安全了，~~~~~~~~项梁，你等死吧！哈哈哈~~~~~~~~
　　立刻，一封请求增援的急件被送进了咸阳……

　　咸阳。
　　李斯面对自己的不利情况，想辞官，又舍不得这高爵厚禄，只得对二世投其所好：对于群臣，收税多者，称为明吏，杀人多者，称为忠臣，群臣为了保全富贵，只得更加苛刻，百姓的生活更加水深火热。

　　项梁攻濮阳不下，遂引兵进击定陶，又命刘邦、项羽领军招安各地。刘邦和项羽分开行动，项羽一行人来到雍丘，遇到了秦将李由——李斯之之长子也。这李由可真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面若冠玉、眼若流星。项羽与李由大战了几十个回合，李由不禁全身酸痛无力，但是，项羽却越战越有力气，终于，将李由斩于马下，并将所有秦降卒杀死。

　　且说这项梁在与章邯的几次对峙中，渐渐的生了轻敌之心，在定陶之地驻扎时，几次向章邯挑衅，那章邯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楞是不出城。不仅是项梁，就连巡逻的士兵们也渐渐的懈怠了下来，在站岗的时候打瞌睡的越来越多。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趁着项梁正在呼呼大睡，章邯亲自带领不多的士兵杀入了楚军，很快就靠近了项梁的大帐，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举着手里的大刀，砍下楚军的脑袋，就像是切萝卜一样容易，章邯亲自一刀割下了项梁的脑袋，然后，带领士兵们大摇大摆的回了城。
　　至此，一代英豪——项梁成为了秦军的刀下亡魂，到死也睁着一双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眼睛。昔日的反抗暴秦的第二位领袖也倒下了，留下了壮志未酬身先死的遗恨与更加混乱的局势，同时，也给另外一位英雄——项羽的心头罩上了深深的仇恨：一定要将章邯碎尸万段方可罢休！

　　英雄美人，流氓无赖，巾帼英豪，义士豪侠，……在历史的车轮的推动下，一一的走上了历史的舞台，是的，成王败寇，成败也许早已经在命中注定了，但是，在不以成败论英雄的人的心里，英雄却有着不同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