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遗恨(秦女恨)》清泉丁冬

18、扶苏公子 终于，坚信

　　“妹妹，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我也乏了。”杨夫人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姐姐，”这一声姐姐我叫的很重，可是，却依然没有得到她的答复，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来看我一眼。回到我那空荡荡的房里，“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真的不该问这个问题吗？我一定得同他从此一刀两断么？我不要！不要！”最后这句‘不要’几乎是我喊出来的……
　　和衣躺在榻上，任凭泪水四溢，心里面乱糟糟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多日被焚书风波缴的不曾安眠的我竟然在昏昏沉沉中睡着了。朦朦胧胧中，听到屋外突然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叫嚷着：“老爷回府了！二少爷回府了！”

　　我一下子从床榻上跳了起来，披了件衣裳，匆匆登履，顾不得整理自己睡眼惺忪的模样，也随着众人来到正厅，老爷终于回府了，二少爷也出现了。
　　灯火下，两人都是一脸的疲倦，老爷正在同杨夫人说着什么，二少爷在一旁恭敬的站着，时不时的点头答一声“是”。什么也不能分去我的心神，就连老爷同杨夫人讲话的内容也一样，我只是看见梦哥哥满面风尘，比起上次见到他，又显得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他变了，心里一个念头闪过，他再也不是从前的他了，我突然留意到，周围的侍姬们看着二少爷的眼神变了，顿时心下一阵不舒服。
　　这时，老爷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梦儿，你年纪也已经不小了，为父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上过几次战场了。我现在在咸阳府里给你谋了一份差使，希望你也像你哥哥一样，恩，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听在我的耳里，就像是春天里的一声惊雷，这分明就是有意想让我再难以见到梦哥哥吗！我突然觉得在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仿佛周围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了我的身上，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再看了一眼老爷，他也正用一种若有所思的探询似的眼神打量着我，我只得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孩儿愿意听从父亲的安排……”

　　这之后他们每一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再也没能够传进我的耳朵，我就这样傻傻的站着，一直站到所有人都散去，才慢慢的转身准备随众人一起离开。耳中突然隐约传来“代氏，你留一下”的声音。是叫我吗？我转身看了老爷一眼，是的，他只留下了我，所有人都已经退了下去，便是杨夫人也不例外。
　　站在他的面前，觉得他好象突然变的陌生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问他去了哪儿吗？不好，他肯定有公干的，这样问，明显有干涉公务之嫌。向他倾诉相思吗？我确实没有，不，应该说有过，但不是对他，而是对他的次子……我就这样，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的，站在他的面前，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似的。
　　此时，我们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屋里的气氛一时颇为古怪，好象在比赛着，看谁先忍不住开口说话似的。沉默，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似的。
　　我没有看他，抑或是说我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突然，一双手伸来，将我的紧紧的抓住了，好紧好紧，好疼好疼。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那里面竟然有着我熟悉的笑，怎么回事，刚才我始终没有说话，难道他并没有生我的气？我低下头，犹豫着，楞楞的看着他的那双紧紧抓住我的手的手，脑袋里乱轰轰的，什么也不知道想，什么也没有想。

　　我已经不知道是怎么回房的了，此刻，他正坐在我的身边，用一只手支在几案上，撑住头，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好象老了很多一样。我只得轻轻的在他的身后，尽到一个侍妾的职责，为他揉肩捶背，好让他舒服一些，他似乎很是疲惫，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他睡着了，不想吵到他，那一双正在为他捶背的手更轻了，更轻了，渐渐的，有了停下来的趋势。
　　他的喉结突然动了动，我清楚的听到他在说“不要停”，只得继续像刚才一样，继续为他揉肩捶背。“我刚才让梦儿到咸阳府里任职，你好象不大高兴？”
　　“不……没有，老爷，二少爷已经成年了，您让二少爷去外面任职，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妾身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迟疑了一下，我小心的答到。
　　“是吗？那就好。”他漫不经心的说着，而我的心里却“咯噔”一下子，自己刚才的反常表情，一定被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给看了去吧，他们会怎样认为呢？他们会怎样看我，怎样看二少爷呢？我越想越感到一阵后怕。

　　我很想转移话题，可是一时又想不到别的，唯一的一件就是最近发生在李府的李小姐的“意外身亡”，叹了口气，道：“李家小姐真是可怜！”
　　觉得正在被捶打的肩膀晃动了动，我立刻停下双手，低下头去，过了一会，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已经转过身来，直视着我，“她死得其所，有什么可怜的，别乱说！”他轻声的斥责了我。他这是怎么了，突然用这种神情看着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被他看的浑身上下一阵不安，简直，简直就是毛骨悚然，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睡觉！少罗嗦！”他突然不耐烦的说道，强行的将我按倒在榻上，扯掉了我的衣裙，完全不顾我的痛和我的眼泪，狠狠的刺了进去……

　　看了一眼身旁早已经进入梦乡的他，我的脑海里浮现着那早已辞世的李小姐的音容笑貌，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近了，笑的那样的灿烂，那样开心……
　　难道，死了就可以得到解脱了吗？再也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人强迫着说那些违心的话，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了吗？如果是那样，该有多好啊！我也想死了。我鬼使神差的挣扎着爬了起来，找到一条白的刺眼的白绫，搭在了屋梁上，系了个结，踩上了一个小几，将头伸进了白绫，脚一蹬，“啪”的一声，很响亮……
　　好难受，好象喘不过气来了，我强烈的求生意识使我开始不断的挣扎。也不知道是自己命不该绝还是怎的，反正，白绫的结突然松了，我掉到了地上，这一声响声将老爷彻底给惊醒了，他看着我大口喘着气的狼狈像，铁青着一张脸，不过，这张脸我怎么看都更像是苦笑不得，我只得讪讪的在一旁尴尬的陪笑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天天的过去了，又到了新的一年，秦始皇三十五年。
　　“焚书”的风波似乎还没有过去，尤其是一些儒生们，更是闹的沸沸扬扬，使得整个大秦格外的不平静。
　　黔首们对有些官兵强行入室搜索弄的鸡飞狗跳的做法而反感不已，商人们更是由于家中财物受到侵袭而敢怒不敢言……
　　在所有这些人中，属儒生们是闹的最凶的，尤其是原来齐鲁之地的儒生们，由于言论自由宽松惯了，更是闹的几近沸腾，起先只是对焚书发表意见，渐渐的胆大起来，甚至胆敢公然的同朝廷作对。更有甚者，这些人甚至说伟大的千古一帝——秦始皇是堪比桀纣的暴君，又说什么桀纣尚且没有强迫人们焚书，而秦始皇却作出了这等如周厉王一样的防民之口的事情来，……（在此省略N字）

　　当然，咱们这位千古一帝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了，面对这群口无遮拦的儒生，愤怒的秦始皇下令全国各地抓捕儒生入狱，这下子，所有闹事的儒生，尤其是齐鲁一带的儒生被捉住的最多了。
　　四百多名闹的最凶的儒生被抓了起来，现在，皇上正在和众位朝臣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
　　朝堂上，众位大臣们各抒几见，沸沸扬扬，众说不一。
　　……

　　终于，坚信“书没了，还留着这些儒生作什么？”的皇上根据众位臣工们的争吵以及廷尉府的裁决，定下了最后判决，并且亲自批示，将这四百余名儒生全部“坑杀”。
　　得罪了盛怒之下的皇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在一片“皇上圣明”的呼声中，突然有了不和谐的声音：
　　“父皇，儿臣以为万万不可，自古道：‘法不责众’，恳请父皇三思。”这声音的主人是素来仁慈而又憨厚的扶苏大公子，亦是博士淳于越的得意弟子。
　　“皇儿，你不懂，这些人就是仗着人多，以为法不责众，所以才敢如此的造谣生事，那些闹的最凶的人就是觉得人多，朕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所以才将心里所有诽谤之言说了出来。”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始皇耐心的开导着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要是换了别人，就算是十个脑袋也早已经搬家了。
　　“父皇，那些儒生都是无辜的，儿臣恳请父皇网开一面……”焦急的扶苏被发自御案上的声音打断了，愤怒的皇上用大手猛的拍了一下御案，“够了！”一声咆哮。
　　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吭声。突然，那声仁慈的声音继续响起在所有人的耳畔，“……”众大臣已经吓的顾不上去仔细的听大公子的劝柬了。
　　“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的压抑，更加的怒不可遏，“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扶苏，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始皇在心里默默的说着。可是，那声音又再次响起，“……”。“你，你给朕住口！” 御案后的皇上伸出了因为愤怒而颤抖不已的手，指向这位多年来在众人心目中公认的“太子”。
　　可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扶苏公子依然不肯罢休，继续着他的柬阻，他已经忘记了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权可以杀了他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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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后，四百多名儒生全部坑杀，无一幸免……
　　当淳于越血淋淋的人头被送到始皇面前时，继续劝柬着的扶苏看见这颗苍老的血人头时，晕了过去……
　　当扶苏公子再次醒来时，传来了父皇要他到蒙恬将军处监军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