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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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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带着贴身丫鬟,家丁不紧不慢紧随其后,来到街上。
楚瑶不经意看见书坊,眼前一亮,指着前面的书坊对江怀宁道
“嫂子,咱们进去看看。”
江怀宁看向她所指的方向,赫然是一间两层楼高的豪华书塾,她含笑点头,被楚瑶拉了进去。
“你们在门外等候就行。”楚瑶对着身后的侍女和仆从说道,牵着江怀宁迈步进去。
书香斋是京城最大的书坊,里面的书籍上从天文地理,到奇闻怪谈,品类繁多,浩如烟海。
入目就是中间通往二楼的楼梯,沿着楼梯两侧摆放了几十架书柜,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二人眼前一亮。
楚瑶神秘兮兮的凑到江怀宁耳边说了一句,江怀宁面上露出了然的微笑,柔声说道
“你去找吧,我随便看看。”
楚瑶兴高采烈向着右侧关于科考的书籍找去。
江怀宁随意看去,就见一书架上写着“医药学科”,她目露一丝兴趣,朝着那摞书架走去。
薛庭风正踏下拐角的楼梯,余光瞥到一身着浅黄色裙衫的女子朝着左侧的书架走去,漫不经心看去,看清女子的模样,双眸不觉亮起。
江怀宁从书柜中抽出一本伤寒杂病论,翻了几页,看的正起劲,忽的察觉到头顶压下一道黑影。
她疑惑望去,只见薛庭风侧身靠在一旁的书架上,一脸兴味站在书架之间的过道内。
她面色一变,合上手中的书籍握在手里,就要从他身旁过去。
薛庭风像是早有预料,在她即将擦肩而过之际,忽的移到左侧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怀宁眉心微蹙,抬眸看向他,就见他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沉住气,移到右侧正要抬脚,那人却又恶劣的移到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路。
江怀宁眉头紧皱,沉声说道“薛公子,你这是何意?”
薛庭风看着她小脸一脸的提防戒备,直觉好玩,漫不经心说道
“近日为何没来制衣?”
“与你无关。”
江怀宁冷冷说着,趁着他不备,从旁边的空隙钻过,堪堪迈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拽住,动弹不得。
她一脸忿忿回过身,就见薛庭风挑眉一脸不屑。
“放手!”
“我若是不放,你待如何?”
薛庭风看着那张冷冰冰的小脸,只觉甚是生动,心下痒痒,忍不住想逗弄。
“放开我嫂子!”
一道娇俏而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江怀宁身后响起,薛庭风抬头朝她身后望去。
楚瑶挑好了两本书,转身想找江怀宁,却发现江怀宁不知进了哪一排的书架。
她连忙一排一排找过去,忽的听到江怀宁急切的声音。
心下滑过不安,连忙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就见一脸邪气的薛庭风正拦住江怀宁的去路,连忙出声喝道。
薛庭风看着不远处的女子,赫然是那靖安侯府的楚瑶郡主,回味她方才说的话,面上露出疑惑,轻声呓语
“嫂子?”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楚瑶连忙跑上前来,将江怀宁一把拉在身后,一脸关怀问道
“嫂子,你没事吧?”
江怀宁揉了揉手腕,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楚瑶转身看向一脸狐疑的薛庭风,神色冰冷,沉声说道
“这位可是靖安侯府世子,左都御史楚大人的妻子,擦亮你的眼睛,好好看仔细了。”
薛庭风听完这话,面色阴沉沉看向她身后的江怀宁,眼神阴森可怖,江怀宁、楚瑶不自觉一愣,心下升起几分寒意。
忽的他眉梢扬起,嘴边勾起邪肆的笑,双眼直勾勾的看向江怀宁,溢出一声嗤笑
“哦?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边说着,边慢悠悠的朝着二人走近,楚瑶面色紧张,防备的看着面前这个飘忽不定的阴邪男子。
就见他忽的站定,弯下身,面上露出一丝阴郁,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直直看向她身后的江怀宁,阴森森道
“既然找到了庇护,那你可要躲好了,别被我捉到了……”
说完,他面无表情,大步流星,从二人身侧走过。
听那脚步声越走越远,江怀宁和楚瑶心下不禁同时松了口气,将书籍付完钱打包好后,二人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在闲逛,于是就回了府。
到了侯府,楚瑶不动声色的挥退身后的侍女,将江怀宁拉到后院,小心问道
“嫂子?那个薛庭风你认识他?”
江怀宁看着楚瑶小心询问的脸色,面上闪过思索,片刻后,沉沉看向楚瑶
“此时说来话长……”
楚瑶听完江怀宁描述的去薛府制衣的经历,面色愈发凝重,看着江怀宁清纯娇柔的面容,升起一丝忧虑
“薛庭风想必早就打你的主意了,幸而哥哥早有远见,将你娶回了家,要不然日后他还不知会使什么绊子。其为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看来,他是不打算轻易放弃,嫂子,这段时间哥哥不在家,你就在府里呆着,哪也不要去。”
江怀宁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面色凝重,郑重点头。
薛庭风面色阴沉,心中不郁,看着面前往薛府去的路,忽的调转过头,朝着自己的别院而去。
陆寻百无聊赖的躺在院内的椅子上,嘴里含着一根草,脸上盖着一本厚厚的话本,无所事事的晒着太阳。
忽的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一把拂掉脸上的画本,站起身,松松垮垮的朝着大门走去,打开门后的门栓,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垂着脸忽的溢上惊喜的神色,呸掉嘴里的草根,眉开眼笑惊呼道
“小舅舅,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薛庭风不动声色走进院内,在圆桌旁旁的石凳上,看着少年大赖赖的往对面一座,愁眉苦脸的抱怨
薛庭风看着对面张牙舞爪,形容夸张的少年,脑海忽的浮现出刚刚见过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丝疑色,定定的看他半晌,眉间越蹙越深。
陆询见他不说话,只沉着眸看着自己,神色都有所思,不由得一愣。
正要开口,就见他忽的站起身,拎过一旁的陆寻,朝门外走去。
“哎!小舅舅!你要带我去哪?哎哎?”
陆寻大呼小叫着,薛庭风被他聒噪的嗓子吵得烦躁,不耐烦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闭嘴!”
陆寻寄人篱下,不敢发作,只好乖乖噤了声。
只见薛庭风拎着陆寻来到一家脂粉铺前,陆寻面上闪过疑惑
“小舅舅,咱们到这来干嘛?”
薛庭风并未作答,迈步走了进去,陆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在身后进去,就听身前的薛庭风,漫不经心说道
“把他装扮成女子的模样。”
陆寻闻言,惊叹一声
“什么?!”
转身就要跑走,谁知却被薛庭风一把揪住了后衣领,按在了椅子上,说时迟那时快,一堆妆娘扑了上去,一顿捯饬。
半个时辰后,一旁传来女子的声音。
“公子,好了。”
薛庭风闻言,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的帘子缓缓打开,赫然露出一容貌清丽的“女子”。
薛庭风对上那张脸,不自觉看愣了神,直到少年清朗的声音叫起
“小舅舅!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薛庭风被吵醒,恍然回过神来,情不自禁走上前去,细细打量面前的人。
陆寻别扭的扯着身上的衣裙,面色极不自在。
薛庭风看着看着,突然发现,陆寻的脸竟然与江怀宁的脸意外重合起来,惊人的相像,除了江怀宁的眼睛要格外大一些,脸型,骨架都极为相似,他不自觉皱起了眉。
半个时辰后,二人走出了脂粉铺,陆寻别扭的擦着脸上的皮肤,虽说胭脂已卸了个干净,但他总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回到别院,他仍有些敢怒不敢言。
薛庭风若有深意的看了他几眼,反而将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正揉了揉鼻子,就见薛庭风将一个锦蓝色布袋扔到他怀中。
他手忙脚乱接过,就停薛庭风漫不经心说道
“没有了,再来找我。”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院子。
陆寻打开手中沉甸甸的袋子,看到里面的金锭,瞬间眉开眼笑,将方才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薛庭风回到薛府,心下的疑惑越发沉重,唤过身后的侍卫
“公子有何吩咐?”
薛庭风总觉得有哪边不对,面上闪过一丝狐疑,沉声说道
“去给我查靖安侯府世子夫人江怀宁,我要知道她的身份底细。”
“是!属下领命。”
侍卫抱拳应道,说完就要转身退下。
“慢着!”
侍卫转过身,疑惑望去,就见薛庭风面色阴沉,低声说道
“还有,去给我查清楚陆辙,籍贯家境经历,事无巨细!”
“是!公子。”
两日快马加鞭的赶路,楚珩和凌云到了清河县,县令得到通知特意来到门外迎接二人。
得知眼前年少有为,仪表堂堂的年轻郎君是堂堂靖安侯世子,左都御史大人,又敬又畏,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世子,下官已备好宴席,为您接风洗尘,您请……”
楚珩抬手,清河县令不知所以噤了声,无措的看向楚珩,就见他面色冷峻,润泽的唇峰都透出冷锐
“不必了,先带本官去灾方看看。”
清河县令看出眼前这位不是平常的酒囊饭袋,利欲熏心直流,连忙正色,低眉顺眼的带着楚珩朝着塌方所在的村庄走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塌方所发生的村庄,村子坐落在山脚下,离山脚还有一点距离。
是以山上坍塌时,村民眼尖的发现了异样,连忙叫嚷着跑开了去。
“可了解塌方的原因?”楚珩问向身后的县令。
清河县令连忙应道
“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雨,没过几天就发生了塌方,基本可以断定就是雨水冲刷的缘故。”
楚珩走到山边,凑到坍塌的山体边缘,拧着眉,弯下身,凑上去看着。
身后的县令担忧说道“大人,当心!”
“无妨。”
楚珩沉声说道,细细观察之后,伸出手捏起山坡上的土,手一碾,立马分散。
他站直身子,拍干净手上的污泥,看向一脸小心的清河县令
“方大人,此地是否时常有塌方的现象。”
清河县令闻言,眉间闪过一丝难色,躇踌说道
“不瞒楚大人,下官前年才上任,确实对这事上不太了解。”
说完,似有些羞愧,小心垂下了头。
楚珩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到未说什么。转身向着村庄走去,只见一头发灰白的老者正弯着身修补着破碎的瓦片。
楚珩走上前,沉声问道
“老人家,问你个事?”
老者听到身后清冷的声音,转过身望去,就见一容貌俊朗的男子站在院外,身后跟着一身官服的清河县令,心下便知此人绝不是一般人
“大人有何疑问?”
“往年是否常有过塌方滑坡之类的情况?”
老者闻言,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慎重开口道
“确实有过这等现象,不过以往都是轻微的,这回相较于从前,算是最为严重的一次,哎。”老人家说完,还不忘叹了口气。
楚珩闻言,眉间闪过若有所思。不着痕迹走向一侧无人的小道,清河县令小心的跟在身后,见他半晌不语,低声喊道“大人?”
楚珩听到这声,转头看向面前谨小慎微的清河县令,沉声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今后若是遇到更为严重的暴雨,想必会出现比这还要可怕的后果,对百姓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是是,大人说的对,那依大人的意思是?”
“必须重新设计调整拦水坝和排导槽,坡地改梯地,构筑护坡工程。”
“这可是大工程,怕不是一时半会不能完成的……”
清河县令眉头微蹙,看向面前的男子。
“本官会传信给陛下,向他表明。”
听到这话,清河县令面上一喜,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