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紫气东来 明珠临世 冰魂雪魄 无垢无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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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仁寿元年正月 长孙府
冬日里的初场大雪，用洁净，纯白将大地包裹住。
飞花点点的细雪漫天飞舞，和阵阵呼啸的北风缠绵相绕直至坠地消失。
玉树琼花，银妆素裹点缀过的天地间，一缕暗香盈盈脉动。在严寒中孤傲，倔强的绽放似血般殷红的几株红梅，为这天地间一色的净白平添着几许嫣然的妩媚！
无暇欣赏近在眼前的醉人美景，长孙晟此刻心心念念的全是房内的妻子。心浮气躁的在房门外不停的踱步不止，从他脚下早已经是狼藉一片的雪地不难看出他已在此徘徊多时！
一对浓密，英挺的剑眉随着房内不时传出的痛苦呻吟声而紧紧皱了一起。几次欲上前直闯入内的身形被身旁的护卫赵拓所阻挡。
“大人，不可入内！”赵拓挺身上前拦住长孙晟破门而入的脚步。大为惊讶的看着他所敬仰的英雄此时脸上流露着和平日的沉着，冷静大相径庭的浮躁，冲动。心里很难将眼前的长孙晟和昔日‘一箭双雕’威震漠北，扬名天下的大将长孙晟是同一个人！
赵拓心中感慨万千，天下间能让久经沙场的常胜将军如此分寸大乱的人，恐怕也只有此刻在房内生产的夫人吧！难道这就是说书人口中说的什么‘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抬头看了看，漫天的飘雪似乎仍然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妈的！还真是冷呢。赵拓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担忧的看着已在外守候多时一脸焦急的长孙晟，上前劝说：“大人，夫人有最好的稳婆在照料，必定会母子平安，您不必过于担忧。外面寒气重，请大人到书房内等候，赵拓会守在门外，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大人！”
“不必了！”长孙晟吩咐：“赵拓，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在此就好！”目光丝毫没有从紧闭的房门所移开。
“可是大人。。。。。。”赵拓接下的话在长孙晟威严的目光中又咽下。
“休再多言！马上下去。”
“是！”赵拓知道再说些什么也是徒劳，唯有遵命退下。
长孙晟内心此时却有如千百条毒蛇不断噬咬，眼见心爱之人独自承受痛苦而自己却是束手无策。茫然，无力让长孙晟生平头次品尝到挫败的滋味。。。。。。
门内一声痛过一声的呼叫，让长孙晟顿觉肝胆俱裂，当下再也按耐不止内心不断滋生，蔓延的担忧和牵挂。心急如焚的上前拍打着紧闭的房门。
“蕙心，蕙心，你还好吗？你怎样了？”
不一会，房门吱一声打开。稳婆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长孙晟心急火燎的追问：“怎么样了，我夫人还好吗？”
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威名远播，身名赫赫的大将脸上流露出的和普通男子别无二致的慌乱，好半天才回过神：“长孙大人请放心，胎儿目前即将出世。\"
“我夫人呢？！”
“大人放心，夫人目前还好！”
“你说还好？！”长孙晟满面怒容，“她还要继续忍受磨人的痛楚！你却说还好？！”
在长孙晟恶狠狠的目光注视下稳婆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没有勇气告诉眼前的男人，这是每个女人生儿育女所要必经的过程。直觉告诉她还是少说为妙，自己的一身老骨头可是经不起一丝丝折腾的！
稳婆有些结巴且小心翼翼的对长孙晟说：“大。。。。。。大人，请。。。。。。请您回。。。。。。回房稍事休息，长孙夫人诞下麟儿，老。。。。。。老身再通知大人！”
“我就在这里等！”长孙晟深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了混乱的心情。“刚才多有冒犯，老人家别介意。请务必要保我妻儿平安，长孙晟日后必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致谢！”
“大人，言。。。。。。言重了！老身一定全力以赴！”
“如此，多谢！”
“老身失陪！”说完稳婆如蒙大赦般立即转身回房，彭的一声将门再度关上。
蕙心，我怎么做才能分担你的痛苦？！长孙晟皱眉暗暗想到。
想来自己并非初次身为人父，如今他膝下已有两个儿子。长子安业今年已经13岁，次子无忌也将满5岁。但是这次却是他头次亲自迎接一个小生命的到来，亲眼目睹过程中的痛苦，艰难，此刻心里充满了对于妻子的愧疚之情。蕙心当年独自生无忌时该是多么的彷徨，无助，你是否充满了对我的埋怨？是否也曾后悔嫁给这个毫不体贴的丈夫？可是我心里对你却只有无尽的感激。谢谢你，蕙心！谢谢你生下无忌！想到和蕙心的第一个孩子，长孙晟难以掩饰为人父的骄傲。深信他日无忌定是文可兴国，武能安邦的栋梁之材！
至于安业，想到着，长孙晟原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加紧。揪心的长叹一声，和安业之间似乎越来越疏远。从他的眼睛里长孙晟看到了安业亲生母亲眼底有过的怨恨目光。那是前妻亲手种在那孩子心中仇恨的种子。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深埋在安业心底的所有怨恨连根拔掉？！。。。。。。
‘我是不是该告诉安业？’这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就被长孙晟自己否定‘不，不行，不能告诉安业！还只是个孩子的安业要如何接受？对他太残酷了！’其实长孙晟自己心里很清楚，不这样做，安业和自己之间的裂痕永远也无法去弥补，修复。
“哎。。。。。。罢！罢！罢!就让安业永远怨恨我这个父亲吧。”
一声宏亮的啼哭声，打破了长孙晟心底的愁绪翻腾。同时也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紧闭的房门再度打开，稳婆乐乐陶陶得推门而出，满脸笑容的恭贺长孙晟：“恭喜！恭喜长孙大人，尊夫人为您生了位千金。那女娃可是俏的很呀！老身我替人接生多年，接生的婴儿无数，可是从来没见过如此。。。。。。”
长孙晟急急得打断稳婆。“那夫人呢？我夫人可好！”
“大人放心，长孙夫人母子平安！大人。。。。。。”
长孙晟闻言，紧紧躇就的眉头疏解，脸上堆满了为人父的激动，喜悦之情。不等稳婆把话说完，迫不及待的疾步上前，径直走到妻子高蕙心的卧榻前。
长孙晟心痛的看着妻子虚弱疲惫的神情，略显苍白的容颜。轻轻握住妻子的双手，感激地说：“蕙心，真是辛苦你了！”
注视着眼前的丈夫，高蕙心轻抚着他气宇轩昂的剑眉星目。一抹满足的微笑在唇角绽放。蕴含着幸福和喜悦的泪水缓缓滑落。低柔的声音带着稍许的哽咽，轻声唤道：“将军。。。。”
温柔的为妻子拭去面上的泪珠，带着无尽的歉意低声倾诉：“蕙心，我并不是一个称职，体贴的好夫婿。对你，更是满怀亏欠！在你需要我陪伴在你身边和你共同分担痛苦的时候，我却留下你独自去面对经历痛苦和恐惧。。。。。。也许你曾为有我这样一个木纳不解温柔的丈夫而暗自轻叹，也许你因嫁给我这样一个鲁莽武夫追悔不已，身为我的妻子却要忍受着我长年不在身边，也许你为此而深感委屈。我。。。。。。。”纤细白净的玉手轻按住长孙晟的嘴唇，也成功地阻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高蕙心迎向丈夫眼中的不解和诧异。“莫非我在你心中一直是这样肤浅的女子吗？”
“不。。。。。。”长孙晟急忙想要解释，却被高蕙心阻止。“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完！”高蕙心眼中闪烁着清亮看着丈夫，“我虽是一个女子，却也明白大好男儿应胸怀天下，志向高远的道理！对将军宁可舍弃小家而顾念天下苍生的高风亮节深感敬佩。这也是蕙心倾心于将军的原因！”
松开了轻按长孙晟的小手，深情款款的凝视着深爱的夫君，“在蕙心心里，我的丈夫是当世无双的真豪杰，真英雄。能做将军的妻子，使我毕生的荣耀！纵然此刻身死，亦觉今生无憾。”
“蕙心！”听了妻子一番情真意切的倾诉，长孙晟感激莫名，将她柔弱无骨的素手紧紧握住：“我长孙晟何其有幸，今生能够娶你为妻。”深情地对高蕙心说：“但愿天随人愿，与卿同偕白首。‘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彼此交会缠绵的眼神，紧紧相握的双手。见证着两人的情深意重。。。。。。
婴儿的哭声骤然响起，好似在抗议着爹娘对自己的忽略和冷落。长孙夫妇相视一笑，低首看向一旁啼哭的婴儿。
“将军，快！快来看看咱们的女儿。”
长孙晟从妻子手中接过女儿，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看着他若白玉雕成的小小身躯，触摸着她粉嘟嘟的手脚，惊讶于她超乎想象的柔软。怀中的女儿渐渐停止了啼哭，对长孙晟回报了稚嫩可爱的笑脸。
“她在笑！”将女儿抱到妻子面前：“很像你！日后必定像她的母亲一样清丽出尘，就不知道谁家男子会有我这样的幸运，获得咱们女儿的青睐！”
高蕙心娇嗔的看了丈夫一眼，“难不成你现在就要为女儿找夫家吗？！”面对自己怀胎十月所孕育的小生命，高蕙心心中尽是为人母的骄傲，满足。
“将军，你可想好为女儿取什么名字？”
“是呀！该取什么名字好呢？”长孙晟思绪着，起身徘徊。当他走近窗前，目光被庭院一片皑皑白雪中傲然怒放的红梅，银白与嫣红交相辉映的景色深深所吸引。灵光乍现，欣喜万分的看向妻子：“无垢？！无垢！无垢你看如何？”将女儿如获至宝般的抱起，“冰魂雪魄，不沾尘垢！”
“无垢，无垢，”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高蕙心赞同的说：“我喜欢！希望她不负‘无垢’二字，冰清玉洁，出尘脱俗！”
长孙晟将女儿高高举起，得意洋洋的说：“至今而后，你将是为父掌上明珠，长孙无垢就是你的名字。”眉飞色舞的看着女儿“我的女儿，长孙无垢，懂吗？！无垢。”感受着爹娘的愉悦，小无垢也用纯真无邪的笑容回应。。。。。。
“爹。。。。。娘。。。。。。”一阵阵稚嫩的童声越来越近，只见五岁的无忌飞快地跑了进来。“爹，娘。”目光被父亲手中的小小身影吸引。“这就是无忌的妹妹吗？”
“对呀，无忌。她就是你的妹妹！”含笑看着爱儿，高蕙心说道。“你今后就是哥哥了，要爱护妹妹哟！”
无忌有些敬畏的看着像小猫一般大小的无垢，是懂非懂得问：“是不是就像爹和娘一样？”
长孙晟蹲下来看着儿子：“因为无忌是男子汉呀！所以就要保护自己最亲，最爱的家人。像你娘，还有你的无垢小妹妹。不可以让别人欺负她们，不可以让她们伤心难过。知道吗？”
“知道，无己会保护好娘和妹妹，不让别人欺负她们！”小小的无忌慎重无比的点了点头，我依旧稚嫩无比的声音向父亲立下誓言。
“这才是我长孙家的好儿郎！”长孙晟自豪的看着无忌，“那爹不在的时候，娘和妹妹就是你的责任！这是和爹的约定，懂吗！？”
“懂！爹放心，无忌已经长大了！”
长孙晟抱起无忌，和妻子相视一笑。高蕙心静静的依偎在丈夫宽厚的肩膀，细细的品味着这无比平淡无奇却又回味无穷的幸福滋味。
将怀里挚爱的妻子，儿女紧紧搂住。长孙晟突然希望时间就此停留，让这份甜蜜温馨持续得更久些。。。。。。
窗外，一双阴冷，满含怨恨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屋内充满快乐幸福，相拥着的一家四口，手紧紧握成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紫气东来 明珠临世 冰魂雪魄 无垢无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