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Zorma

42、第 42 章 康乐王

　　“殿下，按着那些信和账本整理的线索，人都安排出去了。”

　　崔晋脸色有些苍白，这几日他没日没夜地按照计划重新安排，还能撑到现在已经不易。

　　周昀曦也没比他好上多少，如今也是用手撑着额头，神情疲倦地与崔晋商议。

　　“之前说的城外地道出口通向何处可查清了？”

　　崔晋点点头，脸上浓浓的倦意也没遮挡住他提到此事时的凝重之意，“藏在山谷处，被浓密的树林遮掩着。那地易守难攻，防备甚严。”

　　“我们的人至今还没进去，只在外围打着转。”

　　“不过，蛰伏在外围的人也确实看见了之前所讲的万华楼送出的人。”

　　“那私盐一事呢？”

　　“也有了眉目，”崔晋润了下口，才继续道：“那次我去港口虽半途便回了宋府，但我观察到那次有人专门躲着我的目光。”

　　“这次，派人去装苦力时专门去接近了那群人。一番探查下，终于知道了私盐的运输，他们将私盐藏在官盐之下，送往各地。”

　　谢渊幽幽感叹：“如此简单却能行得通，这河道被疏通得真好。”

　　“不过，康乐王是否私采铁矿一事可派了人查，怎么没见一点消息？”

　　谢渊问的这话，也是崔晋这几日屡屡想要询问的。

　　这几日他接到了许多命令，但唯独缺了关于这一事项的。他抬眸看向周昀曦等着她解答。

　　看着二人困惑的眼神，周昀曦神秘一笑，道：“已经交给一人了，他这次会办好的。”

　　“他会配合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将这事涉及的所有人通通捉住！”

　　谢渊二人听得云里雾里，仍旧不知那人是谁。

　　见状，周昀曦轻声对着他们说了一个名字。

　　“殿下！可是您……”崔晋听完，惊呼出声。他没有想到，会再次听到一个死去之人的名字。

　　还未等他问完，周昀曦便肯定地点点头。

　　崔晋深吸了一口气，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全力对付明州，等着与他汇合。”

　　“在此之前，我们就按计划，让明州乱起来。”

　　话音刚落，三人的视线便接上了，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都等着收网的那一刻。

　　“公子，不好了。那采购受贿一事暴露了！”

　　“什么？”竹华记得的确有人汇报过此事，但这种小事根本不会经由他手，随便派个下人便做了。

　　不过这等事暴露便暴露了，并非什么大事。这侍从为何这样急？

　　“现在情况如何？”

　　来报的侍从急得满头大汗，“公子，负责这事的那位公公被抓进牢里了。如今还不知道有没有吐露我们。”

　　“那便不急。”听到这里，竹华原本根本不担心会被牵扯，康乐王弄死个公公很是容易，他不会轻易让万华楼暴露的。

　　于是，他随意挥挥手，让侍从下去。

　　可那侍从并未离开，反而又颤声道：“公子、公子，那公公被关进去当晚便被人杀死了，皇上生气下令彻查。”

　　“而且，京中有传言，是因为这事又牵扯到江南这边。皇上说要彻底肃清江南，这次还是让昭阳公主他们一行人负责。”

　　侍从后面这句话，竹华只是匆匆一听。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前一句“当晚便被人杀死了”。

　　不对，康乐王没有这般沉不住气。这中间一定有人掺和，他还是需向他请示如何处理。

　　他沉思片刻，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然后将信递给候着的侍从。

　　“你知道要送给谁的。”

　　侍从小心地收好信封，默默退下。

　　可还没等到回信，竹华便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临州附近山中有人私采铁矿被告官了。

　　此消息一出，竹华便有些坐不住了。他细细问过那铁矿位置后，便知道他们已经暴露。

　　那铁矿，正是康乐王发现后隐瞒，并押着偷偷开采的。

　　已经平稳了三年之久，为何如今突然暴露？定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可竹华却想不通究竟会是谁知道了他们所行之事。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康乐王。

　　“一群蠢货，究竟是谁在暴露的？我规划如此之久，甚至不惜违背孝道，如今却要成了笑话！”

　　“明州那边再不可出事，必须保住明州！”

　　在他下首的幕僚们，面面相觑，“可是，采购一事一出，说不准何时便会查到万华楼。而且，昭阳公主她们一行人此时正在明州。”

　　“砰——”

　　一声巨响在他们耳边响起，正是康乐王恼怒着一脚踢倒身侧的木椅。

　　“朝中那么多人，怎么会是我们呢？你们说，对吗？”

　　“可是，那些大人也是为我们效命，如此一来，难免会让人心寒啊！”有人忍不住反驳，这方法的确不错，但若动摇了其他人之心，便不好了。

　　“成就霸业，总会有人牺牲。在追随我时，就应当有这个觉悟。”

　　冰冷的声音响起，在场所有人都不免有些悲凉。

　　但作为下属，他们要做的，便是听从主公的号令。

　　“就选那个盛大人吧。”

　　不过五日，盛大人果真吊死在了家中。而他还留下一封书信，上面承认了自己便是主使采购贪污之人。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背黑锅之人罢了。

　　朝中人人都在观望着，观望永安帝下一步怎么走。

　　出乎意料的是，永安帝竟真的这般结了案。可他却并没有下令让周昀曦等人停止追查此事，颇为耐人寻味。

　　而周昀曦等人，借着这事的风头，将私盐一事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朝中哗然，早朝时望向燕王的目光又多了几分。

　　燕王憋着一股子气，他母家的确在江南，可明州关他什么事！私盐一事，他可真没有掺和！

　　但是，他也的确不能保证，母家是清白的。毕竟，那么大块肥肉，谁不想吃？

　　便是这些装模作样的人，也把持不住诱惑！

　　听着耳旁越来越多暗戳戳指向他的言论，燕王眼一闭心一横便直直倒下了。

　　如今，他只能借此避避风头了，只望母家真的没掺和。否则，父皇这次定不会再轻易饶过他。

　　见燕王不顾形象地晕倒在朝堂之上，朝臣们难免有些尴尬，这把王爷逼成这个样子，也不知皇上会不会生气。

　　可当他们连忙跪下后又悄悄抬眼，却发现永安帝的神情异常平和。

　　他随意指着燕王，让王海着人将他抬下去。

　　随后，他环视一圈朝臣，冷声道：“私盐一事，罪不可恕。朕已命昭阳公主彻查，此次，朕绝不轻易放过。”

　　此话一出，在场朝臣心中皆有计较，看来这次皇上倒是下定了决心。

　　就是不知昭阳公主一行人能不能做到了。

　　比起有些人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私盐一事一出，参与其中的官员便知不好了。

　　如此一来，这段时间离开京城的探子都不知多了多少。

　　“你们是疯了吗？怎么接二连三暴露了？”宋柏趁着夜色来到万华楼，见到竹华后他忍不住地破口大骂。

　　若说与竹华他们捆绑的最深的，便只有他。

　　他在明州给他们行了多少方便，若被查，他唯有一死。

　　“宋知州，怎么？好处拿了，现在便怕了？”竹华冷冷一笑。

　　“不然呢！刀都快架到我脖子上了，谁不怕？”

　　“康乐王那边，可有什么指示？”说到这，宋柏眼中有了些许期冀。

　　竹华的话却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王爷还未回信。”

　　“那要何时？难道等我们被抓了才来人吗？”

　　忽然，宋柏感到脖颈一凉，似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求助的看向竹华。

　　竹华看见来人后，却赶忙跪下，道：“王爷，您来了！”

　　康乐王冷冷一笑，“本王再不来，明州还有本王的一席之地吗？本王没听错吧，宋知州刚刚是在怪本王？”

　　宋柏哪敢称是，他见康乐王并无杀意，赶忙跪下求饶。

　　康乐王无视宋柏，径直走到竹华上方。

　　“临州已然危险，本王决定迁至明州。”

　　宋柏听此有些急道：“可是，王爷您的大本营一直都在临州，突然来明州，那军队、粮草、银子都怎么办？”

　　“本王的大本营不一直是你宋知州的明州吗？”

　　宋柏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淡然的竹华，原来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可这样一来，若出了事，他更逃不过了。

　　他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因为他想到了那些所谓的山贼。

　　其实明州城外远不止山贼，还有海盗。可他之前从未放在心上，毕竟并不算多，更何况竹华还与他打了招呼，说只是揽财藏人的手段。

　　没想到，藏的是军队。

　　宋柏悄悄瞄了一眼前方二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多。可现在，他已经没了退路。

　　“殿下，你说那康乐王真的会来吗？”谢渊看着端坐在书案前的周昀曦，忍不住地问道。

　　“明州三面环海，若没水军相助，极难攻下。且，即便败了，也可坐船逃离。”

　　“更何况，你不是还猜测明州城外的那些匪患，极有可能不是匪而是兵吗？”

　　谢渊挠挠头，“那日山贼的有些招式的确像军队里的，可你就按这样计划我怕出了差错。到时候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放心吧，应当就是这样。不仅你这样认为，我们都是这样想的。明州，才是康乐王最后会守着的地方。”

　　“我们？”

　　“是的，我、张御史，以及临州知州赵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