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师妹空有美貌》芙芙子

23、对战 第二日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后山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只余下一片冰冷。

　　慕青萝跟着师兄师姐们来到昨日那片冰湖边的空地上。

　　半梦半醒之间，江既白已经宣布道：“各自练剑一个时辰，不许偷懒。”

　　四人分散开各自练习。

　　每一招每一剑，即使已经收敛着来，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看着四位师兄师姐，慕青萝有些泄气，她跟师姐、师兄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准之上。

　　在他们面前挥剑，总有种关公面前舞大刀的局促感。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慕青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怯意与赧然，双手握紧那柄对她而言仍显沉重的铁剑，奋力挥动起来。

　　她每一次挥剑，都只是最基础的剑式，枯燥而乏味。

　　但对她来说已经不算轻松。

　　很快，她的额头、鼻尖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慕青萝能清晰地听到宋师姐剑风的呼啸，眼角余光还能瞥见晏师兄那抹诡谲的暗红剑光。

　　他们像是一座座高山，矗立在她这片低地周围，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慕青萝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缓。

　　“太差劲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根本不适合练剑。”

　　慕青萝咬紧下唇，猛地甩了下脑袋，誓要将这个念头狠狠甩开。

　　比起自怨自艾，她更怕因为自己，让天昭院输掉宗门大比。

　　天赋差又如何？根骨废又怎样？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重复练习，成百上千次、成千上万次地重复。

　　直到她也能挥出属于自己的一剑！

　　心念一定，她不再去关注旁人，也不再为自己的笨拙感到难堪。

　　她的世界仿佛缩小了，只剩下手中的剑，和那一个个需要完成的基础剑式。

　　体内的灵力依旧微弱难控，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对剑的感知，在这一次次枯燥的重复中，变得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一个时辰，对于沉浸于精妙剑道中的宋云岫、轩辕玉珩等人而言，或许转瞬即逝。

　　但对于每一息都在与自身极限和铁剑抗争的慕青萝来说，却漫长得好似度过了一整日。

　　当江既白平静的声音响起“时辰到”时，慕青萝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臂和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筋骨已经活动开了吧？”江既白缓步走到空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慕青萝两眼一黑，刚才那叫活动筋骨？她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接下来，两两对战。第一场晏绯对云岫，第二场青萝对玉珩。”

　　“啊？”慕青萝瞬间把脸皱成一团，她看向旁边神色瞬间绷紧的轩辕玉珩，有气无力道，“轩辕师兄，切莫记得手下留情啊……”

　　轩辕玉珩板着脸，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严肃：“全力以赴，方是尊重。”

　　慕青萝：抱歉，我不需要尊重。

　　另一边，晏绯已经笑嘻嘻地抽出他的剑，剑尖指向宋云岫：“二师姐，请多指教咯？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宋云岫冷哼一声，长剑一振：“废话少说。”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剑光凌厉，直取晏绯命门。

　　第一招，宋云岫就是抱着赢去的。

　　当然，晏绯不会如此轻易就输掉。

　　他看似险而又险地挡住那一击，但表情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工夫耍嘴皮：“师姐上来就这么凶狠，也不知道疼疼师弟。”

　　宋云岫连眼皮子都没抬，下一个杀招紧接而来。

　　两人交战之间，剑影翻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激荡的剑气将周围的积雪卷起又扬散。

　　慕青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战斗的场地。

　　他们从空地打到覆雪的岩石旁，又从岩石旁打到靠近冰湖边，

　　“好厉害……”慕青萝半是羡慕半是不甘道。

　　一旁的轩辕玉珩也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

　　别说是小师妹了，就算是他，面对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也自认敌不过十招。

　　他虽自认天赋不在师兄师姐之下，但修炼年限的差距在同样的天赋面前更加明显。

　　双方不知打斗了多久，就在宋云岫又一次强攻被晏绯巧妙卸力之际。

　　晏绯手腕猛地一抖，手中长剑瞬间幻化出三道剑影，从三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袭去。

　　“小心！”慕青萝忍不住惊呼出声。

　　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宋云岫显然没料到晏绯藏着这一手，仓促间回挡，只听“叮叮”两声脆响，挡开了两道剑影，却终究慢了一丝。

　　第三道剑影已如毒蛇般贴着她腰侧的衣料滑过，“嗤啦”一声轻响，衣角被划开一道口子。

　　晏绯收剑而立，脸上带着有些欠揍的懒散笑容：“承让了，云岫师姐。”

　　宋云岫脸色铁青，直勾勾盯着晏绯的脸蛋，半晌，才不甘地哼了一声，收剑回鞘。

　　她输在措手不及，但输了就是输了，辩解不是她宋云岫的风格。

　　“下次我要你好看。”

　　慕青萝还没从刚才那惊险的一击中回过神，就听到宋云岫没好气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该你们了。”

　　她一个激灵，看向对面，发现轩辕玉珩已经严阵以待。

　　轩辕玉合格站得笔直，神情严肃，眼神专注，显然已经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他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显然是被刚才的战斗激起了斗志。

　　“轩辕师兄……”慕青萝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她想让对方手下留情，但出于某种已经不存在的颜面又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江既白宣布开始。

　　轩辕玉珩没有丝毫犹豫，长剑一引，剑便直刺而来。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泰山般的压迫感，仿佛要将慕青萝整个人钉在原地。

　　慕青萝心头一紧，身形向侧后方跳开，剑锋擦着她的胳膊掠过，激得皮肤一阵战栗。

　　她刚站稳，轩辕玉珩的第二剑就到了。

　　依旧是沉稳的=一剑，但角度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

　　慕青萝别无选择，只能咬牙横档。

　　“铛——！”

　　巨大的力量从剑柄传来，震得她双臂发麻，脚下更是“蹬蹬蹬”连退好几步。

　　她一屁股摔坐在雪地里，铁剑也脱手飞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的举动都无异于螳臂挡车。

　　轩辕玉珩皱皱眉，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收剑站定：“起来。”

　　慕青萝撑着发麻的手臂，从雪地里爬起来，她捡起铁剑摆好姿势，眼神倔强地盯着轩辕玉珩：“再来！”

　　轩辕玉珩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很快化为了然。

　　是了，他们天昭院的人自当有这坚韧不拔的心性。

　　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明显放慢了速度，剑招轨迹也更加清晰，但每一剑中所蕴含的力量依旧让慕青萝难以招架。

　　慕青萝咬紧牙关，笨拙地挥动铁剑格挡、闪避。

　　须臾之后，慕青萝能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越来越稀薄，喉咙间更是涌起血沫味，她不受控制的动作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虚浮。

　　“够了。”轩辕玉珩似乎看出她的极限，剑尖一顿，准备收势。

　　“不！”慕青萝猛地低喝一声。

　　在轩辕玉珩心神出现一丝极小的松懈之时，她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注入到铁剑上。

　　慕青萝双手抡起铁剑，朝着轩辕玉珩的方向，狠狠地挥了一剑。

　　这一剑毫无章法，但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轩辕玉珩完全没料到她在灵力枯竭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这样不管不顾的一击。

　　他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但他没料到这一击的目标并非他本人，而是他身侧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嘭！”

　　沉重的铁剑狠狠砸在那块岩石上。

　　铁剑与岩石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沿着剑柄传来，让本就酸软无力的双臂再也支撑不住，慕青萝的铁剑彻底脱手，旋转着飞出，“锵”的一声斜插在远处的雪地里。

　　而她自己也因为力竭和反震，再次向后踉跄几步，重重跌坐在地。

　　岩石被铁剑劈中的位置，一道清晰的裂痕赫然出现。

　　这并非什么奇石，但以慕青萝那点微末的灵力，加上一柄普通铁剑，能在其上留下如此痕迹，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她偏偏做到了。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精准引导残存灵力集中于一点的决绝，以及那毫无章法却一往无前的气势，真正撼动了众人。

　　轩辕玉珩看着那道裂痕，又看向瘫坐在地、小脸煞白却眼神晶亮的慕青萝，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方才，竟真的被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做出了闪避动作。

　　对他来说，已经算输了。

　　宋云岫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看着慕青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

　　这小师妹，笨是笨了点，韧性和那股子狠劲，倒是有点像她当年。

　　江既白缓步走到慕青萝身边，垂眸看着她。

　　慕青萝抬起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江既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大口喘气。

　　江既白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虚虚指向那块岩石上的裂痕。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便是你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