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后山闭关 暮色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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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到了约定闭关的时间，众人齐聚后山入口前。
江既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慕青萝身上。
她只穿着平日的单薄衣服，显然不够抵御后山的寒冷。
江既白眉头蹙了一下，缓步走到慕青萝面前。
“后山终年积雪，寒气侵骨，你这身衣物抵挡不住。”他说着，便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月白披风，动作自然地为慕青萝披在了肩上。
披风还带着原主人身上的一丝体温。
慕青萝愣住了，下意识地想推辞：“大师兄，我不冷，你自己……”
“穿着。”江既白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手指灵活地将披风的系带打了个结，“后山环境特殊，莫要受了风寒，耽误修行。”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后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一旁的晏绯挑了挑眉，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慕青萝有些尴尬，脸埋在毛领子里，小跑着跟上队伍。
刚一踏入后山，景象骤变。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来，眼前是白茫茫一片，积雪深可没膝。
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暖春坠入了数九寒冬。
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慕青萝缩着脖子，把脸拼命往毛领子里埋。
“这……这后山是掉进冰窟窿里了吗？”她牙齿打着颤，声音被呼啸的风雪卷走大半。
走在前面的宋云岫回头，发丝上拂了一层薄薄的雪，语气严厉：“少废话！这点风雪都扛不住，宗门大比上等着被人当沙包揍吧。”
晏绯那身暗红衣袍在茫茫雪白中格外扎眼，他慢悠悠地晃着，闻言轻笑一声，调侃道：“二师姐，你这话可真够伤人小师妹的心。”
“晏绯，你想试试我的剑是不是？”宋云岫柳眉倒竖。
“不敢不敢。”晏绯举手投降状，“只是提醒你，别惹小师妹哭鼻子。”
慕青萝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小声嘟囔：“我才不会哭……”
说着，她因为被积雪绊到，踉跄两下撞上沉默走着的轩辕玉珩。
轩辕玉珩下意识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后，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松开，板着脸目视前方：“看路。”
他努力维持着那份严肃老成的模样，可惜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让他显得实在很可怜。
“师兄，你冷吗？”慕青萝看着他青紫的唇同情询问。
要不是大师兄，自己应该比轩辕玉珩还冷。
“我不冷。”轩辕玉珩这时候还嘴硬，可惜，慕青萝看透了他的强撑，摇摇头心软的没有直接戳穿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慕青萝感觉自己双腿都要冻的截肢的时候，最前方引路的江既白停下脚步，沉声道：“到了。”
慕青萝感动的抬头看，眼前的景象出乎意料的十分壮观。
一片巨大的冰湖铺陈在眼前，中心处，翻涌的深色湖水正承受着从极高悬崖上奔腾而下的瀑布冲击，发出源源不断的轰鸣。
瀑布砸落之处，水雾弥漫。
奇异的是，在那片温度极低的湖水中，竟生长着一丛丛晶莹剔透的莲花，花瓣近乎透明，泛着幽幽的蓝光，在冰雾与水浪间静静绽放。
湖边不远处，一个不大的院落安静地伫立在那儿，青石院墙，木门紧闭。
“这鬼地方真有活人守着？”晏绯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当然有。”江既白走到院门前，轻轻叩响了院门上的铜环。
片刻，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门缝里先探出来的，是一双圆溜溜的的眼睛，属于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厚厚的灰色棉袄，小脸白白净净，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门外一群风雪裹挟的人。
“阿玄，是谁来了？”另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门被彻底拉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门后。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秀，眼神沉静。
他目光扫过江既白，语气是意外的熟稔：“即白哥哥。”
“阿凌，好久不见。”江既白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阿凌将视线落在后面冻得缩成一团的慕青萝身上，顿了顿，才说：“都进来吧，外面雪大。”
五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出乎意料的整洁，那名叫阿玄的小男孩默默关好院门。
“好冷……”慕青萝一进屋就忍不住跺脚，试图找回一点知觉。
屋里比外面暖和些，有一个不大的火盆在角落里燃着，火光微弱。
阿凌自顾自交代道：“一共三间房，你们自己分。后院有厨房，柴火和水缸在厨房边上。”说完便径直转身带着阿玄进了厨房。
“呼……冻死我了……”慕青萝抱着胳膊使劲搓着，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这后山的冷，怎么感觉跟外面不一样？”
她总觉得这股寒意直往身体里钻，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似乎滞涩了一点点。
江既白解释：“后山的冷，是灵力浸染的寒气，非寻常冰雪可比。”
晏绯笑着凑上前去说：“师兄懂得好多呀。”
宋云岫紧抱着自己，皱眉道：“怪不得，我也有些受不住了。”
正说着，阿玄端着一大碗药汤走了出来，阿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几个粗陶碗。
将陶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阿凌用眼神示意他们自己拿碗：“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慕青萝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然后被那股浓烈的药味冲得皱了皱鼻子，“好难闻。”
“驱寒汤。”阿凌解释道，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此处寒气侵袭，若不按时服下这汤药，寒气入体，侵蚀经脉，时间久了，修为再深的人也会受损。”
宋云岫听到第一个上前端起一碗，毫不犹豫灌了下去，接着是晏绯和轩辕玉珩。
慕青萝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苦着脸，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辛辣灼热感立刻从喉咙烧到胃里，但随即身体深处那股顽固的寒意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她放下碗，却发现江既白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动手的意思。
“大师兄，你不喝吗？”慕青萝奇怪地问。
江既白摇头：“我就不必了。”
“为什么呀？”慕青萝忍不住追问，“阿凌不是说寒气会侵蚀经脉吗？师兄不喝真的没事吗？”
江既白语气平淡：“发现我体质有些特殊，这寒气于我无碍。”
阿凌在一旁证实道：“即白哥哥确实不用喝。”
他说完，对着江既白点头示意后，便收拾了空碗离开。
慕青萝看着神色如常的江既白，心里的问号非而增加了。
体质特殊？什么体质能特殊到无视这种连宋师姐都受不住的寒气？
慕青萝叹了口气，，决定先不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冰天雪地的脑子都冻僵了，完全转不过来。
“好了，现在赶紧分屋子生火是正经。”宋云岫搓着手，利落决定道，“大师兄单独一个人住在东边，晏绯你跟轩辕住西边。小师妹和我一间，放心，我会好好监督不让她偷懒的。”
慕青萝立马哭丧着脸：“师姐好狠的心。”
没人搭理，众人拎着去了各自房间。
慕青萝和宋云岫一起进了中间那套房。
屋子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两张铺在地板上的床褥。
宋云岫放下东西，催促道：“赶紧收拾，训练从今晚就开始。”
“啊，今晚？”慕青萝哀嚎。
“不然呢？你以为师尊让我们来后山闭关，是让我们赏雪看花的？”宋云岫无情地推开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快点，湖边集合！”
她说完转身先走了，慕青萝追也追不上她的步伐。
而当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轰鸣的冰湖边时，另外四人已经在了。
宋云岫站在雪地里，像一杆标枪，看到慕青萝后大声道：“快过来站好。”
慕青萝赶紧小跑过去，师姐发话，不得不听。
“宗门大比，各院组队，比的不仅是个人修为，更是配合！”江既白的声音在风雪和瀑布声中也异常清晰，“从今天起，除了各自的单独训练，我们五个还要开始磨合阵型。”
“阵型？”慕青萝抱着冰冷的铁剑，感觉心比这后山的雪还凉。
这东西自己真的能做好吗？
“没错！”宋云岫斩钉截铁道，“团队比赛，不是光光个人实力出众就能赢下的。此次阵型，由大师兄主控全局，轩辕师弟作中坚策应。晏绯身法诡谲，负责扰敌和突袭。”
晏绯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遵命。”
“那我呢，师姐？”慕青萝怯生生问。
宋云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只要别被对手一招打飞出去，坚持下去就是胜利。”
这个要求非常符合她的实力水平了。
宋云岫接着指向翻涌的寒潭：“慕青萝，看到潭边那块被瀑布水冲得最厉害的黑色石头了吗？”
慕青萝顺着剑尖看去，只见靠近瀑布落点的潭边，确实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水浪猛烈地拍打在上面，溅起高高的水花。
她点头答道：“看到了。”
“去，站到那上面去。站稳一炷香的时间。”宋云岫命令道。
“什么？”慕青萝脸都白了，“师姐，那瀑布冲下来会死人的！而且石头好滑，能站稳吗？”
“死不了。瀑布边缘水的冲击力已经减弱，如果在光滑的石头上站稳了，不仅能锤炼你下盘根基，更能锻炼你的灵力。”她一边说一边用手中剑鞘毫不客气地轻轻一推慕青萝的后背，“快去。”
慕青萝走到石头边，一咬牙，闭着眼猛地踏了上去。
在踏上去的瞬间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顿时失控，尖叫着就朝冰冷的潭水里栽去！
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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