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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出国 你还真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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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悦溪掌握了明氏,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懂事会那帮老狐狸精得很。
她坐在那间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转着椅子,觉得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烫得很。
巧的是昨晚明悦溪找谈镜请教一二。一开始还很认真,谈镜拿着财务报表,一项一项给她讲,明悦溪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像个小学生在上课。
后来明悦溪忍不了了,笔一扔,本子一合,拉着谈镜上了床。
那些数字和报表太烦人了,还是谈镜有意思。
因此,明悦溪和谈镜疯狂了一整夜,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酒店的窗帘没拉严实,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两个人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沉沉睡去。
明悦溪还在一旁作着美梦,翻了个身,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挂着一丝笑,不知道在梦里又欺负谁了。
谈镜却早已拿起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清醒的、没有睡意的眼睛。
她正在回复明绣的消息。
「小镜,你那温雅的女朋友是不是在D国?我后天要出差去那里,你要来吗?」
谈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明绣的用词很讲究——“温雅的女朋友”,不是“那个女孩”,不是“何岁冉”,是“温雅的”。
一个形容词,把对何岁冉的评价和对谈镜的提醒都塞进去了。
谈镜想着,反正也好几个月没和何岁冉亲热了,是有点想。
上次见面还是送她去机场的时候,在安检口前抱了一下,然后就隔着玻璃门挥手告别。
这几个月只靠视频和文字维持着联系,屏幕里的何岁冉越来越瘦,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说是实习太忙了。
正好绣姐顺水推舟送了个人情,拒绝就不好了。
谈镜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
“好啊,绣姐你真好!”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然后转过身去,摸着明悦溪的头发。
明悦溪的头发很软,很细,在指缝间滑过,像水一样。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刚刚安排了另一场约会。
这一摸,那可真是不得了。
悻悻睁眼的明悦溪,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还没完全醒过来。
她伸手推开谈镜那只不安分的手——哦,主要是在胸口上的那只,耳旁的那只还算安分守己,明悦溪才懒得搭理呢。
哼,真好色!
这是明悦溪在心里给谈镜下的定论。
她自己倒是不记得昨晚是谁先动的手,是谁说“再来一次”的。
想着又踢了谈镜一脚,然后翻身压在谈镜身上,头发垂下来,扫在谈镜的脸上,痒痒的。
明悦溪居高临下地说:“早上还要来一次吗?”
她更好色。
谈镜笑了笑,从上往下看着她,伸出手把垂在明悦溪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放心,我很快的,一个小时内结束。”
谈镜的手从明悦溪的腰间滑过去,把人往下一拉。
……
飞机降落在D国的时候,是傍晚时分。
谈镜和明绣一出机场,满天的雪花飞舞,世界一片茫然。
机场大楼的灯光在雪幕里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远处的停车场、出租车等候区、还有那根高高的旗杆,都被雪裹住了轮廓,只剩下大概的形状。
谈镜裹紧了外套,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她站在到达口的台阶上,目光越过人群,扫过那些举着接机牌的司机、拥抱在一起的家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的旅客。
然后她看到了何岁冉。
何岁冉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谈镜去年送她的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她一直舍不得戴,说等过年再戴。
她今天戴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谈镜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何岁冉早就到了,在外等候多时。
她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鼻尖冻得发红。
她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在数秒。看到谈镜走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谈镜也笑了。她侧头向明绣告别,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绣姐,那我先走了。”
明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谈镜小跑着朝何岁冉奔去——羽绒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围巾甩到身后,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跑到何岁冉面前的时候,谈镜一把把人抱住,何岁冉的脚离了地,转了小半圈才放下来。
明绣在原地看着异地小情侣相拥的画面,内心还是不免泛着酸楚。
那种酸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胃里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着何岁冉把脸埋在谈镜的胸口,看着谈镜低头亲了亲何岁冉的额头,看着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但她也没酸几秒,就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去。难得小情侣见面,还是让她们多开心开心才是。
明绣拖着箱子往出租车站走去,雪花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上、行李箱的拉杆上。她没有回头。
何岁冉抱着谈镜,把脸从她胸口抬起来,双手捧着谈镜的脸,巴掌大的脸被她的手心包裹着,拇指在颧骨上轻轻摩挲。
她看着谈镜的眼睛、鼻子、嘴唇,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是她的晚晚,不是视频通话里那个模糊的、隔着一块屏幕的影子。
何岁冉踮起脚尖,大胆地亲了一下谈镜的嘴唇。
动作很快,像小鸟啄了一下,又缩回去了。这个动作对何岁冉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她平时连牵手都会脸红,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
亲完后,何岁冉的脸上还留有几抹可疑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低着头,不敢看谈镜,拉着谈镜的手往外走,手指紧紧地扣着谈镜的指缝,像是怕她会跑掉。
谈镜跟在后面,看着何岁冉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来:“勇气可嘉啊,何同学。”
“闭嘴啦。”何岁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想理人的羞恼。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步子迈得更快了。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
何岁冉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路上何岁冉一直在说她在D国的事——实习的老板有多凶,学校的食堂有多难吃,楼下那家咖啡店的蛋糕有多好吃。
她说了很多,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没说的话全补上。
谈镜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手搭在何岁冉的手背上,拇指在手背上画着圈。
出租车在雪地里开得不快,窗外的街景慢慢向后移动,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黄色的光痕。
到了公寓楼下,何岁冉付了车费,拉着谈镜上楼。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每上一层,何岁冉就跺一下脚,灯就亮了,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
进了房间,何岁冉还没脱外套,站在玄关处,转过身来,面对着谈镜。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每次都在开口前咽了回去。
谈镜也感觉到了什么。
何岁冉这一路上话太多了,多到不正常。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平时安静、温柔、话不多,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不停地说话,像是要用声音把沉默填满,不让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钻进来。
终于,何岁冉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提前排练过很多遍。
“你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前奏。直直的一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过来。
正处于喜悦中的谈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但那个笑已经不会动了。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她的太阳穴上敲了一锤。
“你、你在胡说什么?”
谈镜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结巴。
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又抽出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何岁冉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是那双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什么温度都没有了,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石头,光滑、冰冷、坚硬。
何岁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还真有人啊,晚晚。”
她的声音很平静。
原来何岁冉早就知道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还在下雪,雪花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暖气片发出“嘶嘶”的声音,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在窗玻璃上凝结成一层水雾。
谈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没有了温度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何岁冉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谈镜,等着一个解释。
或者说,等着谈镜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