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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梅开三度 “哟,这不 ...

  •   跟着今天的焦点走在一起,总是避免不了路人探寻的目光。

      又一次进门。

      这是傅衿月自己的房间,在主楼的二层最里面。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和走廊里的空气完全不同。

      房间很大,比明悦溪那间客房至少大一倍,布置得像个公主的宫殿——床头是雕花的白色木质靠背,上面挂着傅衿月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窗帘是白色的纱幔,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每一盆都养得胖乎乎的。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粉色的、金色的、透明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衣帽间的门半开着,露出一排排整齐挂着的衣服,五颜六色的,像一道彩虹。

      还好傅衿月还是害羞的。

      她拉着谈镜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却没有像明悦溪那般着急地把人往墙上按。她松开谈镜的手,走到房间正中央的那面全身镜前,对着镜子照了起来。

      那是一面落地镜,金色的边框,雕着繁复的花纹,镜面擦得一尘不染,能清晰地照出人的每一个细节。

      傅衿月站在镜子前,左转一下,右转一下,伸手整理了一下裙子的领口,又拉了拉腰间的褶皱。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今天是否足够完美。她穿着一件雾蓝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汪流动的水。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一字肩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头发今天烫了大卷,披散在肩上,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珍珠发箍,耳朵上挂着两颗水滴形的珍珠耳环,整个人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低着头,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灯光下像两片粉色的花瓣。

      “晚晚觉得我好看吗?”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面镜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目光从镜子里移开,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谈镜,又飞快地收回去,像是怕被看到自己的期待。

      谈镜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

      从镜子里看过去,傅衿月整个人被框在金色的边框里,像一幅精心布置的画。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抿着,嘴角却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我知道答案但就是想听你说”的娇羞。

      谈镜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今天的寿星,全场的焦点,怎么会不好看?——但也老实回答,语气里没有半点敷衍:

      “肯定的呀,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好看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镜子里的傅衿月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真的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赞叹。

      傅衿月扬着眉,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喜色从眼角漫到嘴角,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环,又摸了摸发箍,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有那么好看。

      可她的笑容只持续了几秒,就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一点不安,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醋意:

      “那明姐姐呢?”

      谈镜:???

      这?

      冲我来了的?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明姐姐——明悦溪。傅衿月怎么会突然问起她?是她在客房里待太久,引起了怀疑?还是单纯的女孩子之间的比较,想知道自己在女朋友心里是不是最漂亮的?

      不管怎样,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送命题。

      谈镜斟酌了一下,嘴角勾起几分幅度,笑得恰到好处——不夸张,不心虚,带着一种“我认真在想”的诚恳。

      “她,自然很漂亮。”她先说了一句实话,然后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傅衿月脸上,声音放柔了几分,“可比起你,在我心中,你是最漂亮的。”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她没有贬低明悦溪,只是把傅衿月放在了更高的位置。而且“在我心中”四个字,把比较的标准从“客观事实”变成了“主观感受”,无懈可击。

      当然是邻家小妹这一款,傅衿月是最美的。

      要是再有点脑子就更好了。

      谈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但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就是这种话可不能说的——说了谈镜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当然能。

      傅衿月听了,浅笑一声。那笑声很轻,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算你会说话”的满意。她转过身,走近谈镜,身体微微前倾,把头靠在谈镜的肩膀上。

      她的额头抵着谈镜的锁骨,头发蹭着谈镜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轻声呢喃,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晚晚,今天我生日!”

      谈镜伸手,覆上傅衿月搭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手指细长,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粉色,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谈镜的手指在傅衿月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很是轻柔:

      “我知道。”

      傅衿月的手在谈镜的腰间画了个圈,她抬起头,眼里的期待再一次闪烁,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亮得让人无法拒绝。

      “晚晚,你能送我个生日礼物吗?”

      谈镜一开始就送了一次。那是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她挑了很久,觉得和傅衿月的名字很配——“衿月”,月,星星和月亮本来就是一起的。

      傅衿月收到的时候很开心,当场就戴上了,现在那条链子就挂在她的脖子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但谈镜知道,傅衿月要的不是这个。

      她抓住那只调皮的手,五指扣进傅衿月的指缝里,把她的手固定在自己的腰侧。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坏笑,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挑逗:

      “那宝贝想要什么呢?”

      “你。”

      这一个字,傅衿月咬得很坚定。她看着谈镜的眼睛,目光没有闪躲,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可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太好吧。”

      谈镜的语气茶里茶气的,带着一点刻意的柔弱,好像在说“人家不好意思啦”,但她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要不是傅衿月知道谈镜是什么人——在床上那副“温柔到让人发疯”的样子,还有刚才在客房里和明悦溪不知道干了什么——还真以为她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傅衿月没有松手。她拉着谈镜的手,向下探去,指尖滑过谈镜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就在快要触及裙摆的时候,谈镜的手停住了。

      她反手握住了傅衿月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像是在说“到此为止”。她的手指扣在傅衿月的手腕内侧,能感觉到那里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不少。

      被打搅的傅衿月,眼神茫然,很是不解。她抬起头看着谈镜,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为什么?你不愿意?你不想要我?

      谈镜看着她的眼睛,读出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松开傅衿月的手腕,转而捧住她的脸。

      两只手分别托着傅衿月的脸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的力度。

      “今天我女朋友生日,我不想破坏她完美的礼服。”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接着,谈镜又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傅衿月的鼻尖。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睛里倒映着傅衿月的脸。

      “我们接吻就行,我会让你满意的。”

      傅衿月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雾蓝色的裙摆,银线绣着的星空,一字肩的设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如果真的要“做”什么,这条裙子确实会很麻烦,而且很容易弄皱、弄脏。

      她思考了一番,抬起头,看着谈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很真诚。

      傅衿月点头,同意了谈镜的做法。

      她其实是有一点不甘心的。

      因为,谈镜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明悦溪的香水味。

      而且她还从明悦溪的房间里出来,这不免会让她多想。

      但她不想问,也不敢问。

      问了,答案可能是她不想听的。不问,她还可以假装不知道。

      其实,她只是想要覆盖掉谈镜身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用她自己的味道,用她的吻,用她的体温,把那些不属于她的痕迹全部抹掉。至少在今天,在她生日的这一天,让谈镜身上只属于她一个人。

      谈镜欺身而上。

      她微微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傅衿月的嘴唇。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水温,又像是在给傅衿月留出拒绝的空间。

      傅衿月没有拒绝。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谈镜的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刚才喝水留下的湿润。

      谈镜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嘴唇轻轻地、慢慢地磨蹭着她的唇瓣,像是在画一个很小很小的圆。

      傅衿月的气息开始紊乱。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谈镜的衣领。她的回应是横冲直撞、杂乱无章的——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吻,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把舌头放在哪里。

      她只是在模仿谈镜的动作,但模仿得很笨拙,很青涩,像一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小鸟。

      谈镜没有纠正她,也没有加快节奏。她只是慢慢地、耐心地带着傅衿月,一步一步地,像是在教一支很慢的舞。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们去到了楼下。

      傅衿月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微微有点肿,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

      脸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呼吸也还没完全平稳,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

      谈镜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除了衣领被攥出了几道褶皱,其他一切都正常。

      她们走到一楼的休息区,傅衿月拿起一杯水递给谈镜,自己也拿了一杯。谈镜喝了一大口,润润嗓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刚才接吻时留下的燥热。

      就在她放下杯子的时候,一个招人慊的家伙凑了上来。

      与此同时,还有他的死对头,杨文昊。

      杨文昊站在他旁边,个子和傅则津差不多,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扮正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来看热闹的”的戏谑。

      他的目光在傅则津的光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憋笑。

      眼看两人凑到跟前,傅衿月用一种极其护犊子的眼光,盯着想要靠近的两人。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在谈镜前面,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们想干什么”。

      杨文昊凑上来的理由不够好,但傅则津有啊。他是傅衿月的哥哥,来给妹妹敬酒、和妹妹的朋友说几句话,天经地义。

      可还没等他客套两句——

      “傅总,好久不见。”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侧方传来,带着一种从容
      不迫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一身盛装,款款而来的人横插在傅则津和谈镜之间。

      明绣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及地,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腰间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勾勒出她的腰线。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耳朵上戴着一对简单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在敲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曲子。

      面对眼前让傅则津栽跟头的明绣,他那张俊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努力克制着想要咬碎牙齿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董。”

      语气里的温度,比冬天的冰窖还低。

      明绣礼貌地回应,嘴角上扬,笑容得体而优雅,看不出任何攻击性。但她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傅则津最痛的地方:

      “哟,傅总啊,你发型不错,继续保持。”

      她的目光在傅则津的光头上停留了一秒,带着一种“我很满意”的审视,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前两周,二人签了对赌协议,比的是谁能先拿下海外发行权。很可惜,明绣赢了,傅则津不仅赔了五个亿,还按要求剪了头发——剃光。

      明绣会来到这次宴会,除了傅氏的邀约和谈镜在,还有想看某人是否守信。她原本以为傅则津可能会耍赖,留个板寸什么的,没想到他真的剃光了,这一点倒是让她高看了他一分。

      毕竟,他老以男人的身份恶心她,明绣可不是吃素的。

      明绣从谈镜那里学会了雇打手。上次在蓉城欺负她的那个老总,她可是特地让人在他出院之后,又揍了一顿。顺便送他去监狱——毕竟如此作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把柄?

      就连去年在校门口对她和谈镜口出狂言的人,明绣也是没放过。既然喜欢造谣,明绣便用造谣的方式回怼过去,顺便送他去派出所接受教育。

      明绣从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以前或许吧,但现在绝无可能,除非时机未到。

      她的目光从傅则津身上移开,落在傅衿月身上。她的眼神变了一下,从冷冽变成了温和,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亲切了不少。

      “这位便是苏夫人和傅董的掌上明珠,傅衿月,傅小姐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恰到好处的欣赏。她举起手中的酒杯——那是一只细长的香槟杯,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敬傅小姐一杯,祝傅小姐生日快乐。”

      然后,她侧过头,给了谈镜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傅衿月和傅则津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谈镜捕捉到了——眼皮微微抬起,眼珠向右轻轻一转,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正常的表情。

      那是只有她们才懂的暗号。

      今晚有空吗?

      傅衿月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女人——她的美和明悦溪不同。

      明悦溪是张扬的、热烈的,像一团火;而明绣是冷艳的、沉静的,像一潭深水。她的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的注视。

      傅衿月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和明绣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荡开,像一声小小的铃铛。

      “谢谢明董。”

      她礼貌地回应,笑容得体。

      伫立在一旁不说话的谈镜,浅浅一笑。

      今晚不行,明晚可以吗?

      今天是傅衿月的生日,她已经对不起她一回了。

      这句话,谈镜当然不会表达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半杯水,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的笑容。

      她的余光扫过傅衿月——她正看着明绣,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扫过傅则津——他正黑着脸,盯着明绣的后脑勺,像是在盘算什么;扫过杨文昊——他已经端着一杯酒走到旁边去了,和另一个女孩聊了起来。

      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至少目前是。

      明悦溪呢?她累了,估计得饭都吃完了,还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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