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们都归我》大唐烈一

10、认识一下 你好，又见

　　昨夜的谈镜直到将就凌晨的时候才将明绣交代的事办完，顺便查了些资料。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城市边缘已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她才合上电脑，指尖按上发胀的太阳穴。

　　而今早被迫上早八的谈镜在六点半的时候顶着黑眼圈起来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勉强驱散几分沉重的睡意。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两抹青黑格外显眼，她扯了扯嘴角，对自己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可谓鞠躬尽瘁，顶级牛马，优秀学生。

　　过了一会儿又下楼去买了早餐。清晨的空气带着未散的凉意，吸入肺腑，让人精神稍振。

　　早餐铺子蒸腾着滚滚热气，包子的面香、豆浆的豆香、油条的焦香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最平凡也最抚慰人心的烟火气。

　　她一回到家就将早餐放在桌子上，顺便拿起笔，在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写下嘱咐苏佳欣的便条：“佳欣，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我去上课了。”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昨晚睡得好吗？”墨迹未干，她便将其贴在显眼的位置。

　　又收拾了一通，将散乱的书本摞好，笔插回笔筒，这才像是完成某种仪式般，背上沉甸甸的书包，前往学校，开启一个大学生的一天。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断了满室的静谧与残留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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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钟声响起，古老而悠扬，穿透教学楼的走廊，宣告着解放。

　　这一上午的课总算是结束了，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和久坐带来的僵硬感同时袭来，谈镜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腹中也如期迎来强烈的饥饿感。

　　她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几乎是下意识地，便马不停蹄地奔向食堂。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此刻在饥饿的渲染下，似乎也变得漫长起来。

　　正值午高峰，校园里人潮涌动。

　　人们似算珠，被无形的手拨弄着，左右滑动，横七竖八，零散又紧簇地在这片广阔天地里经历着各自喧嚣或沉默的青春。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也落在年轻或疲惫的脸庞上。

　　同样，食堂更是如此，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嘈杂的谈话声、餐盘碰撞声，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谈镜在最受学生欢迎的门店前，看着蜿蜒的长队，耐心地排了好久。

　　队伍缓慢前行，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终，谈镜这才打到饭，一份看起来油亮诱人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

　　她端着托盘，准备瞄一处寂静之地，度过这短暂的午餐时间，让美食稍稍慰藉上午的疲惫。

　　忽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就在食堂靠窗的角落，那个身影独自坐着，微微低着头，与周围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和略显单薄的肩膀。

　　是她。

　　此刻再次看见，让谈镜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一种莫名的、想要靠近的冲动油然而生。

　　她几乎没有犹豫，径直朝向目光所向走去。

　　脚步声被地面的嘈杂吞没，直到她很自然地坐在那人对面，含笑着说:“同学，我们又见面了呢！” 声音里带着她特有的、明媚的活力。

　　座位上的人，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神情错愕，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那层慌乱被她努力压下，恢复正常，只是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并未完全平复的心绪。

　　她温声道，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你好，志愿者同学。” 她记得谈镜，记得昨天她为自己搬行李的事。

　　谈镜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越发觉得她有种易碎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小心呵护。

　　她放下托盘，柔声问，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同学，我们这么有缘，不如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先说我的，我叫苏晚晚，动力与工程学的。你呢？”

　　何岁冉的嗓子有些紧，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她在内心默默地为自己打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一鼓作气地说:

　　“我叫何岁冉，德语专业的，很高兴认识你，苏晚晚。”

　　语速稍快，像是怕慢一点就会失去说出来的勇气。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何岁冉！”谈镜乐呵呵地，看着这位带有一副我见犹怜长相的美女，内心愉悦，像是发现了一件值得珍惜的宝物。

　　美妙的阳光落在何岁冉细软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何同学，你声音这么好听，念德语的时候，一定更好听吧。”谈镜由衷地称赞，想象着那轻柔的嗓音流淌出异国语言的模样。

　　“嗯……，也没有，也就一般般。”何岁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淡淡的粉色，她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灼灼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餐盘里那孤零零的一道素菜上，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谈镜弯曲手臂，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饱满的米饭，神采奕奕，眼含三月春水，试图传递一些鼓励:“何同学，你要相信自己是个很优秀的人。”

　　同时，她注意到何岁冉托盘里只有一个素菜，而且似乎已经吃了大半，米饭也剩下不多，内心不免像是被细微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匝匝的心疼。

　　这个年纪的女孩，正是爱玩爱闹、注重打扮的时候，她却如此清减。

　　何岁冉沉默了几秒，对方真诚的鼓励像一小簇火苗，试图温暖她习惯性紧闭的心门。

　　她终是抬起头，对着谈镜莞尔一笑，笑容里带着些许羞涩和感激，虽然浅淡，却足够真诚:“苏同学，谢谢你。”

　　“哈哈哈，没事儿！来多吃点菜。”谈镜表现得极为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动作利落地将自己打好的那份油亮诱人的红烧肉，仔细地挑了一半，不由分说地拨到何岁冉的餐盘里，都是美味可口的瘦肉。

　　“我今天打多了，正好你帮忙分担点，不然浪费了可惜。”她找了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试图减轻对方的心理负担。

　　哎，有些冒昧了，但她不该如此生活。谈镜心里想着，目光小心地观察着何岁冉的反应。

　　看着眼前突然多出的、卖相极好的瘦肉，浓郁的酱汁甚至浸润了自己盘里剩下的少许米饭，何岁冉不禁内心窘迫，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微微陷入掌心，一股浓浓的自卑感和难堪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还是被看到了，好尴尬啊。

　　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人窥见这份困窘，尤其是被这样一位光芒四射、看起来毫无烦恼的人看到。

　　何岁冉不自觉地抬起头，挤出一丝比吃苦瓜还苦的笑，声音细微:“谢谢你，苏同学。” 道谢是真诚的，但那份不自在也是真实的。

　　“可是为什么？”何岁冉又接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同情吗？

　　那种她最不需要的、带着俯视意味的情感。

　　谈镜将她的一切细微反应都看着眼里，那攥紧的筷子，那苦涩的笑容，那低垂不敢直视的眼睛。

　　小苦瓜，请不要那么自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指向却非常明确：“你太瘦了像病了一样，你这么好看，你要是再多吃点，才对得起自己的身体。”

　　谈镜指了指盘中的肉，又指着何岁冉说，目光坦诚，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欣赏和关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何岁冉的心中总算是歇了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

　　但“好看”这个词，又让她有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忧伤。

　　只是看我好看啊，这也算一种好事吧。至少不是纯粹的可怜。

　　何岁冉不免在内心自嘲，情绪复杂。

　　她咧嘴一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些:“天生的，还有你也很好看，苏同学。”

　　这是她的真心话，苏晚晚的美是张扬的、充满生命力的，像正午的阳光，让她羡慕，也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谈镜笑了笑，不再多言，开始专心吃饭。她知道过犹不及，此刻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一切显得自然而然。

　　食堂的嘈杂依旧，但她们这一角的气氛，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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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镜吃饭的速度不慢，但吃相并不粗鲁。她解决完最后一口饭菜，满足地放下筷子，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开始擦拭嘴巴。

　　而提前一步先吃完的何岁冉，则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似乎在等待。

　　何岁冉还在细细感受，那块红烧肉残留在口中的感觉——浓郁的肉香，酱汁的咸甜，以及瘦肉纤维的口感。

　　很久没吃肉的她，在动筷子的时候不免心急了些，几乎是带着一种珍惜到近乎虔诚的态度，很快就将盘中的肉席卷一空。

　　此刻回味起来，竟有些怅然若失。

　　吃完饭的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默契和轻松。就立马起身，默契地收拾桌子，将餐盘叠好，向餐盘回收处走去。

　　动作间，谈镜自然地帮何岁冉拿了一下筷子，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举动，却让何岁冉心里微微一动。

　　两人已经走到食堂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花草的淡淡清香，也吹动了何岁冉额前的碎发。

　　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

　　“加个好友吧。”谈镜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拿出手机，望向何岁冉，眼里殷切期盼，像藏着星星。

　　她觉得和这个女孩待在一起很舒服，那种安静的气质奇异地抚平了她因为熬夜和忙碌带来的些许焦躁。

　　看着如此高挑明媚的美女向自己发出这样的请求，眼神清澈而期待，何岁冉不禁歪头一笑，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好啊，苏同学，我扫你吧。”

　　她也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那部有些老旧的手机。

　　加完好友后，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那个名字和可爱的头像，何岁冉感觉像是拥有了一个小小的秘密。

　　嘴边扬起笑意，何岁冉抬起头，轻声问她:“你回寝室吗？”

　　“不回，我要去图书馆还书，顺便查点下午上课要用的资料。”谈镜摇头，拍了拍自己依旧沉甸甸的书包，“你要回寝室吗？”

　　“我也不回。”何岁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正好，我也要去图书馆借两本书看。”

　　“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谈镜眼睛一亮，发出邀请，语气自然而热情，“我们一起去吧。”

　　“
　　嗯，好。”何岁冉点头。她们就这样结伴，踏着林荫道的光影，向图书馆走去。

　　一路上，谈镜偶尔会说几句话，聊聊上午枯燥的课程，或者感叹一下天气真好，何岁冉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气氛融洽得超出她自己的预料。

　　海大图书馆内，巨大的落地窗让阳光充沛地洒入，空气中弥漫着书本特有的墨香和静谧的味道。

　　轻车熟路的谈镜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参考书，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何岁冉还在不远处的书架间穿梭，寻找另一本她想要的德语原版书。

　　谈镜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远远地看着她。

　　散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戴着略显沉重的黑框眼镜，神情专注，沿着高高的书架一本本仔细地扫描着书脊上的标签，手指偶尔轻轻划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探寻。

　　阳光在她身上流淌，安静而美好。直到看到想找的那一本，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它抽出来，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微笑。

　　无声是这里的规矩，读书的人内心应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可看到这样一位出众的美人，还是忍不住将仅有分心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那是对于美好事物本能的欣赏。

　　可真正的读书人就是读书人，再怎么分心也不会过多地浪费时间，很快周围零星的目光便收回，重新集中在书本或电脑屏幕上。

　　可谈镜就不一样，她愣是将何岁冉找书的全过程都看完，目光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直到那人抱着书回来，在她对面轻轻坐下，她才像是心满意足般，低下头，摊开自己的书本和笔记。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微响动，构成了此刻最和谐的背景音。

　　时光在字里行间静静流逝。阳光缓缓移动，拉长了窗边的影子。

　　两人偶尔抬头，视线不经意间相遇，便会交换一个浅浅的、心照不宣的微笑，然后再次埋首书海。

　　这种无需言语的陪伴，让何岁冉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直到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是下午上课的闹钟。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眼中都流露出些许意犹未尽。

　　因为下午的课，她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开始收拾东西，离开这片安静的天地。

　　在图书馆门口，她们道别。

　　“下午课加油。”谈镜笑着说。

　　“你也是。”何岁冉轻声回应。

　　没有过多的言语，她们挥挥手，各回各的轨道运行。

　　谈镜走向东区的教学楼，何岁冉则转向另一条通往外国语学院的小路。

　　走出一段距离，何岁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谈镜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的好友联系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们收藏了彼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