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S级向导》Victor1987

62、我要楚筝

　　管理局的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整栋别墅连同外围的树林全部被警戒封锁，喇叭声刺耳嘈杂，直升机的螺旋桨刮得狂风大作，将静心修剪的花园草木卷得乱七八糟。
　　楚筝费了很大的功夫将凛的血止住，听见声音便向一楼走，谁知道刚打开门，“刷”的一根电流箭射出，精准扎中他的大腿，带来的冲击力让本来就没恢复力气而摇摇欲坠的楚筝没撑住，哐当栽倒在屋内地面。
　　“里面的人老实点，”执法队的人声隔着扩音器混杂着难听的机械音，“你们做出的事足够公审判处终身监禁，别再反抗了。”
　　强烈的电流让楚筝的四肢麻痹，暂时无法做出剧烈的行动，他挣扎着起身，鲜血打湿裤腿让他站不起来，冷汗也将衣服浸湿。
　　队长警惕地走上前，看见一个黑发年轻人扶着墙想起身，发丝黏着沾满灰尘的脸颊，脸颊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并不像会不讲道理袭击普通人的模样，但心中的警觉也并未放下，他看见年轻人抬起脸，一双格外漆黑的双眸紧盯着他，喘了几口气才道：“里面有人快要死了，你们难道不先救人吗？”
　　队长一愣，赶紧下令让其他队员上二楼搜寻，很快就传来声音：“队长！是S级哨兵团的人，已经失去意识了，但还有呼吸，现在怎么办？”
　　“通知中央医院，其他人跟我将剩下的嫌疑人抓捕归案！”
　　听到命令，其他人正要行动，便听见身后传来呼呼风声。
　　“刷！”
　　“铛——”
　　守在门外的两名队员突然被一道黑影抽中，高高飞出摔砸在花园灌木里，有人恐惧地喊道：“异形！这里有异形！”
　　墙体被轰然击碎，声音响起的同时银灰色粗壮触须已经破墙而出，如同灵活的蛇在家具和坍塌的墙体之间穿梭，揪准机会卷住一名队员的枪管，狠狠摔出几米，随后又将冲上前来支援的队员通通击飞，再向楚筝的方向迅速爬去。
　　然而，想象中异形吃人的场景并未出现——对方的身体挡在了楚筝面前，头部口器里虽然布满令人头皮发麻的利齿，却没有撕咬人类，而是对着四周不敢上前的队员龇牙咧嘴，像是在恐吓，后面的其他触手将楚筝圈在了里面，呈现出类似于保护的姿态。
　　“这是怎么回事……”从后面赶过来的队员看见面前的一幕，眼中充满震惊，“它在做什么？”
　　楚筝没想到这只伤害了凛的异形会因为自己跑回来，睁大眼睛，愣在了原地。
　　二十年来从没有出现过异形保护人类的先例，因为无法确定面前的新异形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执法队的攻击并未停止，见恐吓无效，异形也极其愤怒，不断发出嘶吼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发疯般把所有人朝四周拍飞，软绵绵的触手也逐渐绷紧，形状越来越接近先前险些杀了凛的钢化状态。
　　楚筝意识到不对，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着起身，朝异形扑了过去。
　　不能让异形在这里杀人！
　　异形正要扬起触手反击，就被爬起的楚筝瞬间扑倒，两只蠢蠢欲动的触须也被紧紧摁在了地面。
　　攻击被紧急制止，异形的嘶嚎有了明显的变化，从凶猛变得可怜兮兮，然而下一秒它又猛然挣开楚筝，借助庞大的身躯挡在前面，头部霎时间便被高伏电流箭射穿，剧烈颤抖几下后瘫倒在地面，从巨大的体型迅速缩小到只有几厘米，蠕动着爬到了楚筝的膝盖底下。
　　可明明异形先前复制了凛的能力，为什么这个时候钢化异能失效了，难道和基地时一样缺少能源核心充能，还是异形本身就已经精疲力竭？
　　看到异形不再反抗，队长目光惊恐：“马上把他还有这只异形抓住！立刻押送到局里——”
　　“都给我停下！”一道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打断了执法队长的话。
　　穿着军人制服、两鬓斑白的男人走进庭院，左肩徽章银光闪闪，印着左右鹰狼对峙的图案，象征着来自白塔总部最高层的权力。
　　看见来人，在场所有队员的神色有了变化，手上的动作也纷纷停了下来，收起武器朝后退去。
　　“左主席，”队长鞠了躬道，“十分抱歉，我们是受了上级通知，情况紧急才没能向您申请入户抓捕，但是也已经托人通知过您的副官，不知道您还会亲自过来。”
　　“强制入户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这个S级向导我现在要带走。”
　　对方道：“左主席，不是我们管理局要和白塔作对，S级先违反了觉醒者管理条例，而且涉嫌与外星势力勾结，理应全部入狱等待公审，现在带走恐怕不符合规定。”
　　管理局隶属人民政/府，而觉醒者归白塔总部管理，两者的直接上级不同。
　　“同时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和外来势力勾结吗？他们都在我的住处里，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是怀疑白塔和异形有关联？”左路问。
　　对方的冷汗冒了出来：“不不，您说得太严重了……”
　　“无申请抓捕属于跳序执法，已经是你们管理局率先违规，我看过医院报告，楚向导本身是受异形所害才导致激素失常，和异形没有任何关联，如果不相信，中央医院我已经联系了，现在就可以让他重新做检查，至于异形，按照规定必须带去研究所，把两个S级送去医院，等恢复后再拘留，和你们管理局的指令不冲突。”
　　“还有，就算他们违反条例，要怎么处置也得等到公庭裁决，公审之前他们依然是国家最重要的战力，你们不和白塔总部商议就带着这么多武器行动，导致一个生死未卜，一个重伤，如果最终调查结果显示他们没有任何问题，S级出了什么事，你们管理局担得起责任吗？”左路严厉的视线落在执法队长身上。
　　.
　　中央医院大厅人流涌动，随着护送车队驶入快速通道，好奇的议论声也此起彼伏，强化玻璃落地窗外，医院工作人员拉起的警戒线附近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一个个拼命抻着脑袋向护送车上望，都想看看这名被通缉的S级向导究竟长什么样。
　　车门一拉，媒体记者的摄像机全部聚拢到一起，咔嚓咔嚓连闪几下，刺眼的白光照得楚筝皱起眉睁不开眼，下意识抬着手臂想遮住脸，但动作太慢了，这张面无血色的俊脸出现在不少记者的镜头底下，就像一张线条清晰的黑白照片，搞得采访用的长枪短炮越伸越长越来越多。
　　“都别拍了，向导需要马上接受治疗。”左路不怒自威的面孔一露，媒体们这才缩了回去。
　　被抬下车的时候楚筝才听到熟悉的鸣笛声，那是还在向导中心1区学习时经常听到的，代表着向导保护协会的势力，否则他今天不可能那么轻松地被带回医院。
　　楚筝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松解，失血加上体力透支让困意一瞬间袭上大脑，在这么吵闹混乱的地方，他也昏迷似的沉沉睡了过去。
　　.
　　治疗室内的仪器“滴滴”地响着，楚筝逐渐脱离睡梦，感觉到有人正在用湿热的东西擦自己的脸，睁开眼睛，对上一张陌生的女人面孔，受到惊吓浑身一震，直到对方柔声安抚，楚筝才想起他被一个叫左路的白塔高层救走了，现在在医院里。
　　“你总算醒了，”旁边传来熟悉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再不醒，你老师该去把管理局局长掐死了。”
　　马丁教授道：“我没那么蠢，要是他们敢毁了我一个S级向导，我有一万个办法把那个胖子弄死还找不到我的犯罪证据。”
　　凯莉站在旁边汗颜：“教授，治疗室里有监控录音……”
　　“就是说给他们听的，”马丁教授道，“处理伤口检测出使用的电击箭起码72V，拿对付异形的武器对付人，是想抓还是杀？”
　　“教授，你怎么来了？”楚筝没想到马丁教授会在这里。
　　“你在X区地下城一失踪我就在找你，我就你一个学生，怎么可能不着急，”马丁教授叹了口气，“明明围剿任务立了那么大的功，还创下白塔二十年抗击异形剿灭母巢的历史记录，没得到功勋奖赏就被扣上叛徒的帽子，是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公平。”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楚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伊万也知道这边的事吗？”
　　凯莉道：“他现在还在禁闭室里，你失踪那段时间伊万哨兵都快疯了，连白塔总部的指令都不听满世界找你，三天就被处罚了好几次，只能把他强制关起来。”
　　楚筝听得心脏抽痛，这段时间他最担心的就是伊万，毕竟自己曾经失踪过几年，对伊万而言也不知道上一次会不会是最后的见面：“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现在没办法下定论，”左路道，“我已经退居二线了，在总部的话语权不如原来，也只能拿身份出来镇一镇外部的人，你在围剿行动中做出的贡献不假，但异形跟你之间的关系很难撇清，那么多人都在盯着，难堵悠悠众口，能否躲过牢狱之灾还是个未知数。”
　　“那只异形在研究所里关着，等你这边处理好，我早点回研究所，不能让莫名其妙的人弄走。”
　　“我看那幼体异形挺奇怪的，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异形保护人，”左路道，“按照马丁所说，如果幼体异形有雏鸟情节，听得懂人类的指令，那会是个极其轰动的消息，可能对你的公审有很大帮助。”
　　楚筝见左路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伸手掀开被子想下床道谢，被左路叫凯莉摁住了：“你才刚醒，身体各项机能还没恢复，再躺会儿吧，其他事情就先别考虑了。”
　　“对不起，我和凛把您家里弄得一团糟……”楚筝耳根发红。
　　虽然不知道凛怎么会有左路房子的使用权，但他知道得先道歉，那栋房子经过这么多摧残怕是住不了了，地下城的每一寸土地都千金难买，更别提带花园的别墅。
　　“房子是次要的，你们安全就好，”左路目光柔和，“谦逊又温和，真是个好孩子。”
　　楚筝隐约记起来，凯莉先前是在罗宾号上提到过，马丁教授和白塔总部的左路是多年好友，以前都在训练营当教官，但凯莉称左路是魔鬼教练，楚筝看着那张和善的面孔却有些怀疑。
　　有人在外面敲门，进来后道：“打扰各位，凛哨兵的情况不太好，一直要您……要找楚向导，楚向导，要不您过去看一下？”
　　楚筝也才刚苏醒，身体状态还不稳定，不适合马上给哨兵做疏导，所以过来询问的男护士也小心翼翼的。
　　左路严厉喝道：“又不是没长腿的奶娃娃，非要S级疏导，浅度疏导都不能接受还非要把自己折腾成那种半死不活的模样，没实力还要逞能，蠢货！”
　　“但是凛哨兵他、他好像快要狂化了……”男护士满脸绝望。
　　“又没人刺激他的意识云，哪有那么容易狂化。”左路冷声道。
　　楚筝抹了把冷汗，他倒是了解凛的脾气，估计做了让工作人员为难的行为，也不忍心看他们受折磨，便回答：“没关系，我已经好很多了，过去看看吧。”
　　男护士听见，连忙感激涕零地过来扶他。
　　.
　　“砰——”还在走廊里，就听见尽头特殊看管室里传来的巨大动静，伴随着向导受到惊吓的哭泣声。
　　隔着玻璃能看见一名A级向导连人带仪器都被摔到了窗户上，要不是有人接着，恐怕已经从二楼翻下去了。
　　月牙也被困在了精神体专用的铁笼里，烦躁地转来转去，尾巴把钢管抽打得哐当响，拼命用身体撞栏杆。
　　凛双目通红，如同猛虎出闸把用来束缚S级的装置锤成了废铁，手臂脖颈上全是恐怖的青筋，在一片废墟的床上暴跳如雷：“我x你xx的，向导都给我滚，不准碰老子！真他妈恶心！滚——都给老子滚！谁再敢过来就把你们全杀了！楚筝呢？我要楚筝，把楚筝还给我！听到没有，我只要楚筝！”
　　凯莉看得一头冷汗，忍不住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凛哨兵伤口上异形留下的腐蚀性液体太多，只能连肉一起挖除，楚向导还在昏迷，为了不让凛哨兵不失血死亡，我们就想让其他向导给他做浅度的疏导辅助治疗，但刚打算开始凛哨兵就醒了，然后就……”男护士擦着汗解释道，过了会儿忍不住问，“他已经发羊癫疯打了我们医院十几个向导了……呃，我可以报警吗？”
　　凯莉：“……”
　　门口传来开门声，凛猛的扭头，刚打算只见左路正按着楚筝的肩膀站在门口，忽然浑身僵硬住了。
　　他血红的瞳孔里印出楚筝苍白虚弱的脸，喉结动了动，突然利落地翻下床，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巨大的冲力让楚筝差点没站稳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