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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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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好像在窥伺占有别人的东西,是一种趁虚而入的可耻,嫉妒和愤懑无法控制地占据了凛的大脑,让他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清醒的思考,他自暴自弃地发狠地揉着、吻着楚筝,平生第一次这么厌恶能轻而易举被楚筝撩动情欲的自己。
“明天醒来你大概又要忘了吧,”凛也不知道是在对意识不清的楚筝说,还是在对自己说,语气里满含自嘲之意,“反正我对于你来说也就这点用了。”
楚筝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漆黑的眼眸愣愣地看着凛,眼底都是水雾,密密的睫毛湿黏成一簇,让整张白净的面颊都显得水润透粉,像雨夜里被淋湿的精灵。
“凛……”楚筝抱着凛的背,在他身下脸蛋潮红。
凛抱着楚筝喘息着想,这样算什么?明明知道对方已经有恋人了,他完全可以马上通知那个人过来,可是他没有,独自把楚筝带到无人的地方,因为听到他口中叫出的是自己的名字而满足。
“跟不是男朋友的人也能这么爽?”凛咬着牙,看着楚筝失态的模样,捏着他的下巴啃他的嘴唇,发狠地力度几乎要把楚筝艳红的唇瓣啃出血。
“你永远都像这样多好……”凛说出这句话后一怔,随即眼眶发烫,俯下身抱紧了楚筝,几乎要用力地将自己融进楚筝的身体。
仿佛用这样的方式就能让他暂时遗忘阴郁和痛苦,麻痹神经,专心沉浸在由自己制造出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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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浑身酸麻,摸索着床垫费劲地撑起上半身,手指不小心碰到一根软绵绵的东西,低头看过去时愣了两秒,发现那是一条纯黑色的尾巴。
月牙正侧卧在他旁边,皮毛光滑干干净净的,看样子从很早就在这里了,见楚筝看过来就眨了眨金黄色的眼睛望着他,小白正蜷缩成白乎乎的一团,把自己埋进月牙腹部的毛发里呼呼大睡。
楚筝还记得是月牙带着自己逃出了医院,凛利用精神体违法攻击医院的工作人员,而且,即便昨天晚上神志不清,他仍然留有零碎的回忆片段,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这张床上和凛做了什么。
小腹的异样已经完全消失,虽然身体很干爽,但还是能隐隐感觉到胀痛感,皮肤上的指印和吻痕都还在,每一点痕迹都在诉说着昨夜的战况。
又坏事了,楚筝一个头两个大,蹙起眉心将脸颊埋进手掌里,头疼地揉了揉脸,突然有一种不想就这么醒过来的冲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楚筝不舒服,月牙爬起来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楚筝松开手看着月牙,摸了摸它的头:“凛呢,他在哪里?”
月牙假装没听懂地歪着脑袋看楚筝,楚筝没办法,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能看出他们仍然在X区的地下城,湛蓝的天空还留有人造的痕迹。
他们是从中央医院逃出来的,S级向导被S级的精神体带走这样的重磅消息应该早就传到了总部,他跟凛怎么可能还能好好地待在地下城里无人追讨?
楚筝走到一楼,正要推门出去,紧随其后的月牙突然咬住他的后衣摆,左右晃着头似乎不想让他出去门。
正犹豫着,面前的门忽然打开了,楚筝跟开门走进的凛正面相对,两个人都愣了几秒。
回过神后,凛绕过楚筝将一袋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脱了外套和帽子搭在椅背上,也没说话,就要向里屋的房间里面走,楚筝开口问道:“凛,医院那边怎么样了?你能不能联系到哨兵团的人?”
“你跟别人不是有永久链接吗?问我干什么。”凛停下脚步,没转身。
“精神共享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触发,而且很消耗精神力,我怎么可能随时连着。”楚筝头疼道。
“……反正不想死就别出去。”凛回了一句。
楚筝道:“只要还在地下城的范围,迟早会被发现的,昨天月牙为什么在医院,你一直没走?难道没有任务在身吗?失踪这么长时间会被追查的,现在还是先想办法联系伊万……”
楚筝对尤金不信任,伊万虽然是副团长但也有相当大的权限,找他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他本意是想尽快解决问题,然而凛却像根本不愿意听的样子,扭头就要走。
“还没说清楚,你要去哪里?”楚筝下意识拉他的衣袖。
这个动作就像踩到了凛的某个开关,他忽然浑身僵硬,猛地回头一把抓住楚筝的手甩开,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少碰我!”
楚筝先是一愣,随后火道:“昨天晚上你碰得还不够多?现在发什么神经!”
提到这件事凛的脸色就一片铁青:“是,我确实碰了,那你又为什么每次都要往我身上蹭?我想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越界,两次都把我当amb用,现在也能怪到我身上?”
“谁跟你说这个,你在医院袭击人违法了,现在还带着我畏罪潜逃,会坐牢的你知不知道,不如马上找伊万商量情况,事情越往后拖越劣势你还不清楚吗?”
“你凭什么就认为他一定会帮你?”凛冷笑一声,“他一个副团长能做得了什么?”
“那也比待在这等着被抓进监狱好!”楚筝也沉下脸。
凛沉默着和楚筝对视了几秒,而后扭开头道:“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无所谓你信不信,如果你非要出去找那个伊万,那也随便你,反正我不会跟你走,以后也不会再回哨兵团,未来你怎么样都跟我无关。”
最后一句话让楚筝一怔:“什么意思?你要退团?”
“难道最初不是你先提的吗?让我忍不了就退团,”凛道,“你说得没错,我已经受够待在哨兵团了,所以我选择退出,这样对你不是更好,以后少个人碍你的眼,你要走就走,随便你。”
楚筝没想到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凛还能把先前的旧账翻出来,一时间气得眼前发黑,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吐出来,随即转身就走,“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了。
凛听到关门声,前一秒还巍然不动的神色骤然一变,猛地抬膝重重一脚狠蹬在旁边的木桌上,下一秒桌子顺着力道凌空飞起撞上墙壁,被摔得四分五裂木屑乱飞,破碎的木板砸在地面扬起一阵厚尘,把一旁的月牙吓得猛跳出老远。
“草!”
凛神色扭曲地大骂一声,这一次是一记重拳捣在墙壁上,“轰”的一下地动山摇,整座房子都狠狠一震,他没有使用异能护体的右臂整个嵌入了墙体,锋利的砖头裂口和钢筋棱角扎破了皮肤,将右臂刺得鲜血淋漓。
月牙塌着耳朵呜呜低叫两声,凛仿佛没听见,背对着它垮着肩膀一动不动,空气里只有剧烈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在地板的声音。
静默了几秒,月牙忽然后退两步,从敞开的窗口跳了出去,凛也没有管它,任由这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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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筝其实没走,他只是在房子附近转悠看看情况,顺便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凛爱抽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楚筝不想跟他吵,越吵越心累,还不如双方都暂时避开,等冷静下来再谈。
他抱着小白四处察看,发现确实如凛所说的很安全,因为附近几乎看不到监控设备,就算有也是已经关闭电源的,位置远离了地下城中心,也不受到中心的监管,这种级别的隐私保护权限,只可能存在于白塔总部或者政府内阁中极有权势的人物,连有特殊待遇的贵族都不可能享有。
但是凛只是哨兵团的普通团员,为什么会有这栋房子的使用权?
楚筝正思索着要不要等凛变正常后再去问问时,树林里忽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回头看见月牙满身树叶的从里面窜出来,咬着楚筝的衣服直往来的方向拽。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月牙……你怎么了?”楚筝本来不想跟它走,但这次月牙格外执拗,而且一副很着急的模样,楚筝这才注意到它身上有伤痕,虽然不算明显,但是正在流血。
外力是很难伤害到S级精神体的,能造成这种伤害的只可能是哨兵本人,楚筝愣了几秒,还是抬起脚步,跟着月牙的方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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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了半小时不到,屋子里面就跟被拆家了一样,楚筝一脸愕然,看凛一个人正坐在一楼台阶靠着墙,把酒一瓶一瓶往嘴里灌,满地都是白灰和玻璃碎片,右臂上的绷带缠得乱七八糟。
楚筝大步走过去,一把捉住他的手“砰”的压向一边: “你这是干什么?别喝了!”碰撞而出的酒液染湿了袖口,浓烈的酒香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凛被楚筝拽得身体向旁侧一歪,他低着头没有抬起来,也没问为什么楚筝没走,垂落的发丝让楚筝看不清他的眼眸,不知道他现在的神情。
“我给自己买的酒,你管我喝不喝?”凛只说了一句。
到这里他似乎笑了一下,停顿片刻,又调侃道:“楚大向导,有空还是管好你的家里人去吧。”
酒精会延缓伤口的恢复,楚筝扫了一眼,凛手臂上裹住的纱布渗出了不少鲜血,衣袖已经破了,肩膀连接手臂的那块皮肤有些异常,因为是断肢再生,所以哪怕再高超的医疗技术也很难完全消除疤痕。
楚筝五指紧紧扣在凛的臂间没有放开:“你一定要这样吗?突然就要退团,为什么?至少给个理由。”
“什么为什么?”凛的眼眸微微睁开一点,半晌吐了口气,扯了扯嘴角,指着楚筝,一字一句地道,“理由不就是你吗?”
楚筝睫毛颤动了一下。
凛“砰”地把酒瓶磕在台阶上,沿着食管灌下去的烈酒仿佛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烧灼着被酒精麻痹的内脏,疼得眼角几乎溢出生理泪水。
他说:“很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你老是给我惹麻烦,把别人都当成白痴,不把他人的关心当回事,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就像现在一样。
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一根筋的固执,讨厌那天晚上的你看着夜空的样子。
讨厌你在我失控时义无反顾地向着我跑来的模样。
更讨厌你意乱情迷时叫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进哨兵团?就待在之前的地方不好吗……”凛的声音逐渐沙哑。
为什么要和我相遇,不留在原地,那样你就能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也能一如既往地继续无趣的生活,情绪不用受任何事、任何人的影响,我一点也不想变成这样,那会让我觉得我不再是我了。
他说:“就是因为你在团里,所以我不想回去。”
灯光刺眼,所有空间都染上了若有若无的淡香,那是来自楚筝身上的向导素的味道,褪去了曾经能安抚人情绪的温和,只会让凛愈发觉得难受,他想逃开,不想闻到。
“喝醉以后骂人是你的爱好?”楚筝的声音传来。
“喝不喝都这样,见面的第一天你不就知道了吗?”
“是,所以我已经习惯了,”楚筝抓着凛的手臂,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道,“随便你怎么说,现在就跟我上楼,先止血——”
楚筝本以为会很难拽得动,所以用了最大的力气,然而话音未落,凛高大的身体便同时朝他歪倒,将脑袋无力地靠在了楚筝的肩头。
“……”
“……今天不走,你会后悔的。”凛大概是真的醉了,呼吸声很清晰,带着浅淡的酒香,离楚筝的耳垂很近。
外面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盖过了呼吸,天花板上的灯光闪烁着,收进了楚筝那双总是沉静而漆黑的双眸,像藏着星辰的星空,这张波澜不惊的面孔总是会分不清状况,在不应该的时候带着足以让人误会的担忧。
楚筝扶住凛的上身,知道他醉了后反而没有最开始的愤怒了,更多的是无奈,动作比刚刚稳当温柔不少,像在哄一个捣乱的孩子:“很早就在后悔了,不差这一次。”
还没走两步,楚筝的腰忽的被他一揽,整具身体失去平衡,被拉拽着“啪”的一声倒在地面。
“砰——”
一阵天旋地转,酒瓶摔破的声音传来,鲜亮的酒液浸湿了楚筝雪白的衣衫,他乌黑的发和白净的面颊都被托于灯光下、凛的面前,有些发懵的模样带来了更拨人心弦的柔软感。
凛被带着压在了他身上,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衣领散开,肌肤相贴,楚筝的眼睫因疼痛而轻颤,视线游弋着看向凛,对上一双好似清醒又好似迷蒙的眼眸,眼眶很红,瞳孔里映着碎光,在光的深处倒映出了另一个乌发散乱的自己。
凛久久看着他,俯在楚筝身上,说话时的胸口轻震,将心跳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缓缓道:“楚筝……我有个特点,你知道吗?”
距离太近,楚筝只能直视他的眼睛,听后呼吸微顿,轻声回答:“知道,不喜欢别人管你的闲事。”
对方冰凉的手指犹豫地停了一瞬,最终还是碰到了楚筝的脸颊。
凛说:“不是。”
“是对喜欢的人撒谎。”
他低下头,在楚筝怔愣的目光里吻住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