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GB》绛紫儿

3、第 3 章 “你……想

　　郁繁咀嚼的动作顿了一拍。

　　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凉的牛奶，干噎的食物糊糊被滑腻的牛奶顺下去。

　　蔚然的语气不是之前的敌对反应，更像是一种疑问。

　　和她一样的困惑。

　　比他的敌意更难应对。

　　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嗯。”很久，她才简单地应了一声。

　　她专注地吃着吐司。

　　当大脑接触到食物时，第一反应就是涌上源源不断的饥饿感，好似怎的都吃不饱。

　　但郁繁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才咽下去，以此来对抗那股突如其来的饥饿。

　　她没有去看蔚然，只是捏着吐司片的手微微收紧。

　　那道目光直挺挺地落在身上，郁繁不用抬头就知道蔚然在盯着自己看。

　　天色在暗下来。

　　“给我吃的东西准备这么齐全。”蔚然往后靠了一些，“给自己就吃这个。”

　　“你这是在我面前演苦情戏？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

　　他似是愤怒一般，嗓音变得有些刻薄：“别想了。”
　　“谁在乎？”

　　郁繁没被他的话语刺痛，只是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把牛奶咽下去。

　　用液体填充着胃部的空间。

　　只是蔚然最后三个字落下的时候，她喝鲜奶的速度慢了一点点。

　　谁在乎？

　　她抿了抿唇，心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原主对自己近乎苛刻，把所有的精力、财力全部放在蔚然一人身上。

　　这栋别墅像是量身打造的牢笼，把蔚然关住了，可也把自己也困在了里面。

　　但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

　　郁繁终于抬眼，瞥了一眼窗外泛蓝的天色，太阳早就下了山。

　　天马上要黑了。

　　而这栋别墅她基本摸透了。

　　除去她刚刚看过的一楼和那个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房间以外，二楼只有卧室、餐厅和书房，卫浴配置在卧室内。

　　没别的房间了。
　　这么大个别墅，结构简单到一目了然。

　　所以今晚她得跟他共处一室？还是在当前信息素失衡的情况下。

　　显然，蔚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椅脚挪动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你想都别想。”

　　郁繁把最后一口鲜奶咽下去，杯子落在桌面上发出脆响。

　　“由不得你。”她走到蔚然身边，看他几乎是防御性地拽紧了床单。

　　她没做其他的事，只是抬手抓住了他项圈上的锁链，牵着往卧室的方向走。

　　蔚然被动地跟在身后，头顶的锁链跟着动了。
　　脖子上的拉扯感不容置疑，他不光挣不脱，也无法反抗。

　　他跌跌撞撞地被拽着前行，眼神死死盯着郁繁的背影。

　　她是踮着脚尖走的，像猫儿一样。
　　乌黑的长发及腰，发尾是整齐的一刀切，随着走路的动作在背后滑来滑去。

　　而他，像条狗一样被主人牵着走。

　　蔚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

　　郁繁刚进房间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长得太漂亮了。

　　黑发顺直，眼睛黑漆漆的，瞳仁很大，漂亮到让人害怕。
　　像从某个鬼故事里走出来的摄人心魄的精怪。

　　该死，真的好看。
　　可越好看越恶心。

　　而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注意到这个，更该死。

　　“放手。”蔚然咬紧牙关出声，“我长了腿，我自己会走。”

　　“行。”郁繁干脆利落地松了手，率先迈进了卧室。
　　她脑海中的猜测很多，现在需要证实。

　　郁繁的手心微微发汗，不知道是被身后的人信息素催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实在难受。
　　原本坐火车是去医院开药的。

　　可现在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在她掌控范围内。

　　迫在眉睫的事竟然不是什么放人走，或是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亦或者对原主的好奇。

　　而是，她现在要断药了。

　　她不允许这种失控的事情发生，尽管穿书这件离谱的事已经很失控了。
　　但对比来说，还是断药更紧急一些。

　　身体已经出现了很多明显的预兆了，她实在无法再自欺欺人。

　　郁繁径直走向床边，拉开了床头柜。

　　床头柜第一格，她看了一眼就推了回去。
　　里面是各种小道具。

　　“你……”蔚然看见了，整个人的警惕心提到最高：“郁繁，所以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是吗？”

　　他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贴在墙上，声音尖锐几分：“你不会得逞的。”
　　“不会。”

　　郁繁默了默，拉开第二个抽屉。

　　第二个抽屉的道具花样更多了。

　　伴随第二个抽屉打开，空气中莲香的信息素隐隐约约都带上一股焦灼的气味。
　　她闻到了，但她没解释。

　　解释什么呢，越抹越黑。

　　就在她准备关上抽屉去看另一边床头柜的时候，角落里用黑色布挡住的一大块区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又是角落。

　　她吸了一口气，把那块布掀开。

　　按她目前对原主的了解，凡是和蔚然有关的东西都是光明正大摆在那的，只有……

　　黑布掀开，底下的东西渐渐显露在眼前。

　　方方正正的盒子凌乱地摆在角落，有新有旧，纸盒子瘪的，还有一堆瓶瓶罐罐东倒西歪地挤在一块。

　　郁繁抿紧唇，手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找到了。

　　是药盒。

　　每个药盒上面印着药名，有的破破烂烂的像被撕破又拼回去，但是药名很明显。

　　舍曲林，艾司西酞普兰、氟西汀……
　　她一盒盒地翻过去，只看一眼药名就放到一旁归纳。

　　“你……”蔚然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动作精准又熟练。
　　药盒上的名字他似曾相识，但如果不看说明书的话，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药。

　　可他看郁繁的动作，像是熟练至极，看一眼药名就放下。

　　“这是什么药？”蔚然忍不住问出口，但想也知道，不会有回答的。
　　他已经发现了些什么，越临近夜晚，她的话越少。

　　郁繁没有搭理蔚然。
　　药盒很多，她翻得很快。

　　有些药的药盒本身还很新，有些药盒旧一些，里面的药片已经被吃了一半左右。

　　她越翻眉心越蹙，很快她终于看到成盒的药，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的单盒或半盒。

　　文拉法辛和米氮平。

　　一盒拆开，一瓶打开，还有几份备用的放在一旁，和旧药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抽屉里所有的药郁繁已经看完了。
　　她捏着手心里的药罐，松了手。

　　药罐从空中坠下，药片晃出颗粒声后落在抽屉里。

　　郁繁面无表情地把抽屉关上，站起身。

　　药全错了。

　　“喂。”蔚然还靠在墙上，但姿态相对之前来说要稍轻松许多。

　　他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抱胸的姿势刚好卡住了床单不往下掉。

　　“你看起来像是吃了砒霜一样，一脸死相。”他忍不住刺她一下。

　　现在两人刚好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身上的信息素虽然还在胡乱地释放，但门没关。

　　他就站在门边上，门外的空气稀释了房间内沉甸甸的焚灰气息。

　　“闭嘴。”郁繁的声音很低，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她环顾了一周，在落地窗旁边找到了个豆袋，她走过去，直接坐了进去。

　　离蔚然远远的。

　　这不是最优解，一楼的沙发，或者去书房找个椅子是最好的。

　　但……

　　郁繁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股莲香味隐隐约约散过来的时候，莫名带着一股镇定的作用。

　　她说道：“关灯，门别关，你睡床，我就睡这里。”

　　蔚然狐疑地看一眼郁繁，到底没说什么，一点点挪到床上。

　　床很乱，床单被整个抽了出来，露出底下松软的白色垫子，薄薄的被子揉成团像腌菜一样堆着。

　　他随意拨了拨，爬上了床，床单裹在身上，被子盖在上面。
　　不算舒服，但总归多点安全感。

　　灯关了。

　　蔚然是面对着郁繁躺下的，他的视线始终定在远处窝在豆袋里的郁繁身上。

　　提防着，警惕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默默闭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夜色深了。
　　天空倒挂了一轮月亮，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所有一切反而看得愈发清晰了。

　　被月光洒满的落地窗边，那道身影蜷成一团的时候小小的。

　　蔚然盯着看，心底隐隐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好奇或是困惑。

　　过了一会，他翻了个身。

　　想到床头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他的耳尖莫名地红了一角。

　　翻身的时候床沉甸甸地发出一声闷响。

　　郁繁没去看，她整个人窝在豆袋里，一声不吭。

　　头晕，还伴随着一些想吐的感觉。

　　她双手抱紧自己。

　　原主的药不能吃，那些药只会雪上加霜。
　　而原主吃了多久？

　　郁繁不知道。

　　她闭了闭眼，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视线投向窗外。

　　窗外路灯亮着，看不到别的别墅也看不到路人。

　　看来这个世界，生病了也得吃药，她得去开正确的药，不然她无法入睡。

　　断药的后果更难受。

　　她咬了咬唇，心境更加不稳。

　　房间里焚灰的气息开始变得浓郁，几乎化不开。

　　蔚然倏地睁开眼，闷哼一声。
　　脖子后的腺体突突直跳，莲香不受控地从腺体溢出来。

　　她在搞什么？！

　　蔚然想转身，却被信息素压制得无法动弹。

　　和白天的她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不一样，现在这股信息素带着强烈的躁。

　　Omega的本能几乎是瞬间就被激发了，他不受控地散发出臣服和试图安抚的信息素，似乎在向Alpha证明他是无害的。

　　而这个本能让他觉得羞耻。

　　还屈辱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信息素都快被烧干了，他才终于在间隙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很哑，很碎。
　　“你……想逼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