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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恶魔的项圈与守护者的赌局 在看清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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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手机背面那个「奇美拉」徽记的瞬间,夏星辰的世界,第二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崩塌了。
如果说,安娜总监那句「陆景琰也是棋子」的话,是将她从一个清晰的棋局,推入了一片充满迷雾的森林。那么此刻,这个来自敌人的、被伪装成「保护」的信物,则是彻底将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她,以及她那位自以为是的「盟友」陆景琰,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真正的执棋者——「奇美拉计划」的创造者们——的注视下,上演着一场自以为是的、可悲的对抗戏码。
陆景琰是更高级的棋子,而她,则是棋子手中的棋子。
他们之间的同盟,他们之间的仇恨,他们之间所有的挣扎与反抗,或许,都只是为了取悦那位更高存在的、恶魔般的观众。
一股混杂着极致的愤怒与极致的悲哀的情绪,席卷了她。但这一次,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将那支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手机,放回了桌上。
她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因过度冲击而导致的空白之后,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的效率运转起来。
她意识到了一个最基本,也最致命的事实:她暴露了。
从她拿到这支手机的那一刻起,她与陆景琰的每一次通话,她用它发出的每一条信息,她用它查询的每一个词条——包括「奇美拉」,包括那些暗网论坛的蛛丝马迹——很可能,都已经被「他们」尽收眼底。
她就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的、可怜的实验小白鼠,自以为隐秘的每一个动作,其实都只是在为实验者提供更多的数据。
而陆景琰,他知道这件事吗?这支手机,是他有意为之,还是他也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更可悲的受害者?
不。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必须打破这个箱子,逃出去。
她不能扔掉这支手机。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立刻引起对方的警觉。她必须继续扮演下去,扮演那个对一切都懵然不知、信任着自己「盟友」的、勇敢却又天真的「守护者」后裔。
她要利用这个「项圈」,去反向撕咬它的主人。
接下来的几天,夏星辰过上了一种精神分裂般的生活。
在明面上,她是那个被陆景琰软禁在顶层安全屋里,享受着最高级别保护,同时潜心准备着「冠军巡展」的、光芒万丈的设计天才。
陆景琰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带来一些关于「追捕收藏家」的、真假难辨的「进展」;有时候,则是以一个温柔的、充满耐心的老师的姿态,与她探讨「扎巴贾德的回响」在接下来的全球巡展中,可以如何进一步深化。
每一次,夏星辰都扮演得天衣无缝。她会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感激,会对他的「捷报」感到振奋,会与他热烈地讨论设计的未来。他们之间的对话,充满了盟友间的默契与信任。
但每一次,当陆景琰转身离开后,夏星辰脸上的所有表情,都会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看着他,就像在看着一个正在舞台上卖力演出的、顶级的悲剧演员。她甚至会感到一丝怜悯。因为她知道,陆景琰那满腔的、背负了数十年的灭门之恨,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他们」精心引导和塑造的结果。他以为自己在复仇,殊不知,他的仇恨,正是驱动「奇美拉计划」前进的、最优质的燃料。
而在暗地里,夏星辰则开始了一场艰难而又危险的、在刀尖上跳舞的赌局。
她知道,她需要一个真正的、不受「奇美拉」监控的盟友。而这个人,只能是林泽宇。她必须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监控的情况下,将信息传递给他。
直接的通讯,已经不可能。她只能用一种更为迂回、更为古老的方式——「死信箱」。
她利用自己「冠军设计师」的身份,向陆景琰提出,为了给下一次的巡展寻找新的灵感,她需要阅读大量关于欧洲中世纪炼金术与符号学的、极为冷僻的古籍。
这是一个非常合乎情理的要求,因为她的「扎巴贾德的回响」,本身就充满了历史与神秘主义色彩。
陆景琰没有怀疑,立刻同意了。他动用陆氏集团的资源,为她搜罗来了数十本珍贵的、大部分人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古籍。这些书籍,在经过层层安保检查后,被送到了安全屋。
夏星辰的赌局,正式开始。
她花费了整整两天,将这些书全部通读了一遍。然后,她以「部分书籍内容有误,与我的研究方向不符」为由,要求退回其中的五本书。
而在这五本书中,她用一种只有经过专业训练才能察觉的、极为细微的手法,做下了手脚。
在一本关于《赫尔墨斯文集》的批注中,她用削尖的指甲,在一个特定的单词「MONAD」的字母「O」上,轻轻地、划下了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十字架印记。这是她和林泽宇之间,早前就商定好的关于「紧急求助」的暗号。
在另一本讲述蔷薇十字会历史的书页空白处,她用一种特殊的、从植物中提取的、在特定光照下才会显现的汁液,写下了一个词——「CHIMERA」。
她赌,陆景琰的安保团队,只会对书籍进行物理性和电子性的扫描,检测是否有窃听器或化学毒物,而绝不会,一页一页地,去校对书中的内容,更不会用紫外线灯去照射每一处空白。
她将这五本书,交还给了陆景琰的安保主管。「麻烦你们,将这些书,退还给原来的古籍商店。」她说。
她赌,为了寻找这些冷僻书籍,陆氏的采购人员,一定会接触到海临市最专业、藏书最广的古籍专家——林泽宇。而这几本书,最终,一定会以「退货」的形式,重新回到林泽宇的手中。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心,赌的是流程的盲点,赌的是她与林泽宇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在等待消息的几天里,夏星辰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她不知道自己的漂流瓶,是否能安全抵达彼岸。
与此同时,她没有停止对「奇美拉」的探寻。她不敢再用那支被监控的手机进行任何搜索。她将自己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那枚来自兄长的、小小的U盘上。
那段损坏的视频,成了她唯一的线索。哥哥最后那句「小心……」,他究竟想让自己小心谁?
她将那段视频,放大很多倍,在电视上逐帧播放。在视频信号被切断前的那一剎那,在画面剧烈扭曲的数据条纹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模糊的倒影。
那倒影,是一个人的侧脸轮廓,一个女人的侧脸。
一个她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留着红棕色头发女人的侧脸!
对,是她,那是安娜总监!
夏星辰的心,猛地一跳!为什么在哥哥的最后影像中,会出现安娜总监的倒影?是巧合吗?还是说,安娜从一开始,就和哥哥的死有关联?
那她在决赛后台,对自己说的那句「陆景琰也是棋子」,究竟是善意的提醒,还是一个更为阴险的、将自己引向另一个错误方向的谎言?
夏星辰感到自己的大脑,快要被这些盘根错节的谜团和谎言撑爆了。每一个人,都像戴着一副假面,让她分不清是人是鬼。
就在她心神俱裂之际,安全屋的门铃响了。
是她之前以「寻找设计灵感」为由,向陆景琰申请采购的一批来自欧洲的、极度罕见的古董矿物颜料。
这批颜料,同样经过了陆氏安保团队最严格的、堪称变态的层层筛查,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品和监控设备后,才被送到了她的手上。
夏星辰向安保人员道了谢,关上门,将那个沉甸甸的颜料盒,抱到了书桌前。
她知道,这,是她赌局的开奖时刻。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地打开那个由胡桃木制成的、古色古香的颜料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用陶瓷小碗盛着的、色彩沉静而又美丽的矿物粉末。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瑕。
难道失败了吗?林泽宇没有收到她的信号?还是说,他收到了,却没有办法做出回应?
一股巨大的失望,涌上了夏星辰的心头。
她伸出手,有些无力地,拿起了其中一块标注着维罗纳绿土的、色泽如同橄榄石般的绿色颜料块。
就在她拿起颜料块的瞬间,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块颜料的手感,似乎有些不对。它的底部,比其他的颜料块,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平整的触感。
她心中一动,立刻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雕刻刀。她屏住呼吸,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干燥的、压制成块的颜料,从底部一层一层地刮开。
粉末簌簌落下。
很快,刀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非颜料的物体。
夏星辰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加快了速度,将周围的颜料全部刮去,一个被完美地隐藏在颜料块中心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不是信,也不是纸条。那样的东西,太容易在安检中被X光或化学试剂检测出来。
那是一枚小小的,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造型极为独特的钥匙。
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巴洛克风格的骷髅头钥匙。
而在那枚钥匙的柄部,还紧紧地、缠绕着一根长长的、带着天然卷曲弧度的、极具辨识度的红棕色的头发!
是安娜总监的头发!
夏星辰怔怔地看着这把钥匙,和那根头发,大脑陷入了长久的、空白般的震惊。
林泽宇,收到了她的信号。
安娜总监,果然还在暗中活动。
他们两人,连手,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绕过了所有监控的、堪称天衣无缝的方式,将这把钥匙,送到了她的手上。
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是能揭露安娜真实身份的箱子?还是能解开哥哥死亡之谜的某扇门?
而那根头发,又是什么意思?是安娜在向她证明,这把钥匙的来源可靠?还是在暗示她,自己的处境,与她这位失踪的前上司,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联?
夏星辰紧紧地握住那枚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骷髅头钥匙,只觉得自己,似乎又被拉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诡异和危险的谜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