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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熊玩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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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明白过来秋盼月在想什么,裴与嘴角勾出点笑来。
他都没往那方面想,她倒是先想这么多了。
顽劣的性子升上来,裴与一下又一下踩着步子,视线毫不错漏地罩在秋盼月身上。
女孩吞一下唾沫,屋内的沉默让她来了紧张。
她又喊了一句:“你干吗!站住!”
下一秒,小腿撞上身后的床,整个人都不设防地往后倒了下去。
见状,裴与三步并作两步,欺身压了上去。
秋盼月的手推到他胸口,手指指他鼻头,“裴与,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一声带了嘲意的笑,裴与和她正正对上脸,手还牵制住她的手腕。
脖子往下压一点,裴与的气息混入了秋盼月的呼吸。
“如果我非要乱来,你能反抗得了吗。”
“我去你的。”秋盼月去挣自己的手臂,结果被他牢牢锁住。
看她表情狰狞着挺有意思,裴与的腰又下塌了一点。
秋盼月偏过脸,闭上了眼睛在躲。
但没有想象中的嘴唇的触感,身体被压迫的感觉也撤掉了。
睁开眼睛,见裴与抱着一只一人高的小熊,站直身体在看她。
光顾着洗澡和躲避,秋盼月刚才还没注意到床上放了只大玩偶。
眼前这极具反差的一幕逗得秋盼月笑起来,笑过之后才意识到刚刚的所有都是裴与在故意吓她。
一时间来了气,换个表情就骂:“拿玩偶就拿玩偶,你压我身上干吗?”
裴与如实说:“好玩。”
秋盼月:“……”
大只的熊被他抱着,床头的两个枕头中间还端坐着一只小棕熊。
小棕熊的肚子有缝补的痕迹,行针的人技术不太高明,歪歪扭扭的,还泄了一些棉花出来。
小棕熊是裴与到秋家寄宿的第一个暑假里,某一天的雷阵雨下,秋盼月抱到他房间,说这只熊陪着他他就不会再害怕。
那时候还被他口头嫌弃了几下,但他到底是收下,在房间里安安稳稳摆着,还带回了京城。
唇角陷出弧度,秋盼月抱过那只原本属于自己的小熊,抬脸看他,“还说你不喜欢玩偶。”
裴与描一描小棕熊的轮廓,嘴硬着不回答。
开了门,裴与随手把这只熊丢到了隔壁客房的床上。
在门口站了一下,顺带给陈见发过去转账。
陈见:【谢谢老板.jpg】
【老大,这熊是送给嫂子吗?怎么没让我一起带到公司去?】
老大:【管那么多。】
陈见:【闭嘴.jpg】
房间门从内被拉开,裴与和秋盼月对上眼。
“演戏,演全套。”裴与堵住门口,不让秋盼月出来。
“陈姨她们又不常上三楼,哪里需要做到这样?”
“……”
银白发的人又开始后悔没在合同里写乙方必须同意和甲方一块睡觉了。
软的不行,裴与直接迈腿,把秋盼月逼了进去。
“把戏演好,才能拿工资。”
对他的信任还是有的,所以尽管秋盼月弄不清他的动机,到底是听了他的话,乖乖躺到了床边。
斜眼瞥了一下另一边给手机插了充电线的裴与,视线扫到了床头柜上的耳机。
耳机仓发着幽光,是电量耗尽正在充。
看来主人用它用得很勤。
两米的大床,秋盼月和裴与中间是还能塞下两个人的距离。
揪一揪被子的角,秋盼月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裴与上手抓她手臂,把她拉近了一点。
被子一掀,裹住了她的全身。
“空调吹感冒了怎么备考?”
“我会吃你了吗。”
秋盼月翻一个身,去躲裴与身上那股冷清的味道,“我不习惯嘛,又没跟男的一起睡过。”
这话,裴与爱听。
他低笑一声,关掉了灯。
裴与的睡眠自小就不太好。
总要盯着窗户看许久,去听房门外的人声走动,在心里猜测是谁人回来又出去。家里每个人的脚步声都被他熟悉,声音由远及近,就是不会流连到他的房间门口——除了陈姨和陈见。
有秋盼月在,他能睡得很好。
之前光是听手机里的录音,秋盼月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蹦的时候,他的入睡时间都能缩短很多。
现在就去找秋盼月的气味,一点一点把困意拢到身上。
但是心底一直都有别的念头,不然也不会让陈见特意买只大熊放到他房间。
裴与翻一个身,试探性地伸出手臂,去圈住了秋盼月的腰,缩起身子,把额头贴到了她的脖子。
怀里的盼盼身体猛地绷紧,不过没有推开他。
裴与在装睡,想着如果秋盼月的身心继续抵抗,他就退开。
背对他的秋盼月心脏乱跳得厉害,最开始的紧张消解在愈来愈急的呼吸里。
弓的背放松下去,任由那一股凉意包裹住她。
大概是把她当成那只熊了。
裴与没有安全感,秋盼月知道。
只是没想到他也会喜欢抱着玩偶睡觉。
哎,可怜的小孩啊。
秋盼月的心尖来了怜惜,干脆翻一个身,把自己都送到他胸膛去。
隔着一层薄睡衣,女孩喷到胸口的呼吸被胸前的毛孔清晰捕捉。通过血液输送,流淌到了他心脏。
裴与成了退缩的那个。
佯装熟睡,他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未曾想,有细软的手掌覆到他胸前,开始轻轻地拍着,正如那些母亲温柔地哄自己的宝贝入睡。
起起落落,绒毛一样在挠裴与的肌肤。
秋盼月的动作停下去,脸贴着裴与的手臂进入梦乡,手指仍然搭在男孩的身上。
另一边的被子轻微一动,裴与抬手去擦眼睛,带走些许湿润。
秋盼月的闹钟定在六点三十。
关掉的时间慢了些,惹得裴与皱着五官看她。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睡。”
给他掖一下被子,秋盼月要下床的时候,手腕被人轻轻拉住。
含着困意的嗓子沙哑,却没有任何起床气的怒:“加油。”
秋盼月回头,笑着回他:“我一定会的。”
一睁眼就能看见那两个酒窝,裴与心情舒畅。
半边嘴角弯一下,他翻个身重新闭眼。
毕业之后,公司进入正常运行,裴与不得已改掉了大学时候睡到中午的生物钟。
下楼端了陈姨做的早餐,裴与敲一下二楼书房的门,得到秋盼月的回应才推门进去。
“碗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收下去。我吩咐过了,阿姨都不会来打扰你。”
秋盼月连头都顾不上抬,只回一个:“好,我背完这个知识点再吃。”
“嗯。去公司了。”
“拜拜。”
裴与扣一扣西装的袖口,把早餐慢条斯理吃过,和陈见在车上见了面。
丢一个三明治过去,“陈姨做的。”
“就知道我妈和老大最好了。”
“车上不准吃。”
“知道的,老大。”陈见把三明治收好,放过去一沓资料,就打了方向盘出去。
纸张翻了几页就被放下,裴与的气压低下去,直盯着挡风玻璃不说话。
车子停在一栋老房子前,裴与和陈见推门下去。
“裴总,人在里面了。”两个穿西装的人迎过来。
裴与抬一下下巴,示意他们带路。
从楼梯下去,负一层那扇门被推开。
逼仄又阴暗的房间,裴与眉头紧皱。
一个男人被按在凳子上,身后看管他的人叫了一声“裴总”,把那男人踢到了地上。
陈见拉过来椅子,裴与坐下,睨着那房东不说话。
男人脸上有了青紫,是已经被伺候过了。
自知惹到不该惹的人,男人放低了姿态,爬到裴与脚边求饶。
他还没在回忆里搜索出哪一个女人是跟裴与有关系的人。
裴与的背靠在椅子,二郎腿翘着,用皮鞋鞋尖去抬他的下巴。
面由心生,长得就是一副猥琐相。
裴与先说了个日期,接着问:“下午来找你的女孩,哪只手碰到了她。”
那一天不止秋盼月来看房,男人除开她的大腿外,还碰到了别人的。
男人双手合十,几乎要给裴与磕头地在说:“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对不起裴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人……对不起……”
手指勾了一下,陈见就把收集来的资料放到裴与手心。
白纸狠狠拍到那男人的脸上,锋利的边角在他眼角留下一条血痕。
他趴下去看那些文字。
是许多外地来的女孩子,在京城孤苦无依不敢惹事,正好碰上他,就受了欺负。敢报警的、不敢报警的,有许多在社交平台发了自己的事情,希望别的女孩子看到,可以不再受伤害。
“渣滓。”
伴着话语起身,裴与的皮鞋碾到男人撑地的手上。
“不记得的话,就都废掉。”
一个眼神过去,那些男人应声而动。
裴与转身,手插进西装裤的兜。
迈几步路,不回头地叮嘱:“动静别闹太大。”
陈见带上房门,跟上了裴与的步子。
老大整个人都被乌云压着,看来气还没出完。
知道裴与生气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陈见没说话,把车停到公司楼下。
开了个会议,裴与用一小时处理完今早公司的事,叫陈见送他回了家里。
饭菜还差最后一道,裴与端着盘水果进了书房。
没看清递果盘过来的手指,秋盼月说一句:“谢谢陈姨。”
他人的气息没有散去,秋盼月把最后几句话背完,才抬头去找闪到一边去的裴与。
这才看清今天换了衬衫和西装裤的他。
袖口挽起,领口的扣子也开了两个,露出脖子上挂着的秋盼月在某一年生日送他的项链。
原本松松软软搭在额头前的银色碎发全梳到脑后,把眉毛都露了出来。
他不常穿西装,就算是之前去公司,穿的也是舒适的常服。
在毕业照的现场看见一身西装的他,秋盼月一时间挪不开眼。
现在的她同样。
“怎么今天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秋盼月伸伸懒腰,戳一块西瓜放进嘴巴里。
往常她说这种话,裴与定要在言语上驳她一番来逞强。可是此刻的他只是长腿倚到那边的桌子,双手插着兜,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他的情绪不对。
和生气不一样,似乎是有点难过?
“怎么了?谁在公司欺负我们裴总了?”秋盼月走过去,摸小狗一样搓几下他的银发。
“我在想事情。”裴与没反抗,由着秋盼月冒犯他的头发。
“什么事情还能让你这么苦大仇深的?”
裴与垂了头,瞳仁里的冰面被眼帘遮了半块。
“去机场的时候说你是骗子。现在想想,你回南城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