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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雷雨   秋盼月 ...

  •   秋盼月和裴与关系好转的转折点是在那次上城后一个星期的赶集日。

      奶奶有背自家种的蔬菜去集市卖的惯例,那天又是五天一次的大集,就早早叫了两个孩子起床,一块去集市。

      裴与金枝玉叶,又是客人,奶奶不让他做重活。

      秋盼月的肩膀背一个大竹筐,抢过来了南瓜一类重量大的瓜果,略略压弯了她的背。

      关注不到身边人处境的裴与原本是心安理得空手在走,余光看到秋盼月走几步路就要颠一下背上的竹筐,还发现她在清晨初阳的照耀下额头出了层薄汗,脸就转过去,想问她是不是太累。

      嘴唇翕张几秒,裴与选择闭嘴。
      手倒是伸过去,掏出了一个最重的大南瓜和一个最圆润的青瓜抱在怀里,就回到奶奶的另一边继续走。

      背上的重量突然一减,吓得秋盼月低头去看,怕是竹筐破败,放跑了奶奶的劳动成果。
      后边的路空空如也,扭头却见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手臂一个瓜在抱。

      秋盼月的第一反应是在想他出门前是不是吃错了药,再发散一下思维,就以为他爱这两个瓜爱得紧,不肯让奶奶去卖掉了。

      那南瓜和青瓜可是她和奶奶的得意之作,一定要成为集市上最闪亮的明星的,绝不能进他的肚子被糟蹋了。

      “还给我。”秋盼月绕到裴与前面,一下子遏停了他和奶奶的脚步。

      裴与的瞳孔上飘,从上一次出游回来后就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帮你拿。”

      “不需要。”秋盼月上手要抢。

      蒲扇拍到秋盼月的手背,奶奶拉她回来,“小与要帮你就让他帮吧。”

      秋盼月转了方言回奶奶:“他别是要把这两个瓜搞坏。”

      奶奶一笑,笑声久久不停。

      蒲扇拍一下秋盼月的额头,奶奶的眼睛弯得眯起来,“想什么呢?小与不至于做这个。”

      “谁知道。”秋盼月低头在踹路边的石子。

      奶奶几句劝,秋盼月和裴与在后边的路程就没了争执——但也没了交谈。

      在许多位婆婆之间找到块空地,奶奶摆出小马扎坐下,就开始摆放那些绿油油的蔬菜。
      挥手赶一赶两个孩子,让她们去集市玩去。

      大集是极其热闹的,秋盼月十六年来最欢喜逛大集时候的集市。
      但身边跟了个瘟神,秋盼月的嘴角一路都是耷拉的。
      好在后边碰到了发小她们那一帮人,就和她们欢欢喜喜在前面走。

      “你和那个裴什么的,怎么样了?”尽管用的是方言,发小的音量还是压到最低,还回头看一眼被她们冷落在最后的裴与。

      秋盼月好多次不经意地回头,就是在关注他的情况。
      心到底是软,总觉自己身边簇拥着一群朋友是热闹,他在最后抽条高挑的身影和周遭一切都不符合,越发显得落寞。只是不肯低头去主动拉他加入她们。

      发小一问,秋盼月撇撇嘴,冷哼道:“和他不是一路人,玩不来。”

      到一个卖小吃的摊子,秋盼月买多了一份糕饼,走到最后,使力塞到裴与手里,丢一句“别又低血糖害我被骂”就匆匆回到发小身边手挽手。

      糕饼是那位婆婆用糯米粉加粘米粉,混合香葱做好的面糊刚炸出来的,品质很新鲜不差的。

      秋盼月心里安慰,余光在偷偷睨后边那个男孩。
      注意到他手里的袋子空荡下去,她才把眼角的目光都收回来。

      发小们的亲人不在集市卖东西,就早早回家去。

      秋盼月在自己的屁股下面垫一张纸皮,就开始替奶奶叫卖。没客的时候就跟隔壁的几位婆婆相谈甚欢,两个酒窝明晃晃在招手。

      裴与不肯将就着坐,一道引人注目的身影站在祖孙两个后边。
      脖子传来酸涩,他才意识到看着秋盼月的侧脸许久许久。
      无措地仰头,满天的阴云闯进他的眼眸。

      奶奶和朋友约了午饭,要两个孩子快点回家去,别在这里一块无聊。

      秋盼月不情不愿地领着裴与回家。

      南城的天变化极快,清晨出现过一下的太阳如今遮蔽在铅灰的云后边,不见了踪影。

      “要下雨了啊,”秋盼月仰面,去望遥远的天边,“那边那么黑,看来已经在下大雨了。”

      说着,她的脚步加快,想在这场雨来之前回到家。

      低头去看路上的石子和野花,秋盼月错过了裴与变得紧张的神色。

      两个人的和谐变化在那几声响雷之后。

      行路的人头顶那沉甸甸的黑云里闪过几条银龙似的闪电,跟着把雷声滚到人间。

      秋盼月抓着竹筐的背带,对这场将至的雨感到不太高兴。

      身边的裴与腿那么修长,居然在关键时候越走越慢。

      秋盼月扭个头,并没认真看他的表情,只顾着催促:“走快点啊,我们都没带伞,待会下雨会淋湿。”

      习惯了他的不回应,秋盼月以为他在她的话之后会动腿动得快些。

      谁知那雷声响得愈密,他的身影就退出了她眼角的那点小空间。

      回头看几乎停住了脚步的裴与,秋盼月歪头,烦躁地叫:“你干什么?快点走啊。待会下雨了。”

      大概要响应她说的话,上天就把积蓄的雨水通通泼下来。
      这场雨的开头就是急切和暴躁的,雨幕“哗”一声侵占满山间田野,也挤进了行人的衣服缝隙,直往她们的肌肤里钻。

      秋盼月和裴与相隔的距离不远,她都要看不见裴与的脸了。

      雷声、闪电和雨声交错在奏,简直是一场盛大的自然的狂欢。

      “快点走!”秋盼月的手掌挡过头顶,用处不大,她的双目依旧难以在雨水中睁开。

      裴与像了木头,傻呆呆地在瓢泼大雨中不动。

      秋盼月上手拉他手腕,想扯着他跑。
      没想到被他用力甩开,重力牵着她差点栽到旁边矮下去的田埂。

      “你疯了?”女孩子的大喊刺破雨帘。

      “别碰我。”裴与的语气恶劣。

      好心全当驴肝肺。

      秋盼月气得要命,口就不择言了:“你不走我自己走,真是个累赘。”
      说完之后的腿还是静止着想等他几秒。

      眼前的人双手在身侧握了拳,任由蓬松的头发全打湿后无力地趴在他的额头。

      “累赘……”裴与低声重复一遍。

      那双软和了不少的狭长眼重新积起来冰块,音量不大,嗓音却比三尺寒冰还冻人:“是。那你管我这个累赘干什么。”

      “有病。淋了雨,别又发烧。”

      秋盼月抛一句话给他,自己顶着雨水朝家的方向跑走了。

      迅速跑回房间的洗手间脱掉全湿的衣服,秋盼月简单地冲了个澡。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秋盼月看着镜子里在吹头的自己,窗外的雨声大过了耳畔的风声。

      上半身往外探一探,客厅地面的水渍还是她回来时的形状。

      回想起刚才雨中的对峙,秋盼月后知后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太过分,下定决心要把“有病”二字从口癖里改掉。
      还有“累赘”,两个字像扎心的剑,换作她自己,听了也会恼火和委屈的。

      发尾仍是会滴水的状态,秋盼月就关掉了吹风机,左手撑一把伞,右手抱一把伞地跑出家门去了。

      回奶奶家的路就一条,秋盼月左顾右盼,雨势弱下去很多,不足以蒙蔽她的双眼。可就是如何都看不到裴与的身影。
      路过了两人分开的山脚,秋盼月停了五分钟,怎么张望都没张望出来裴与的人。

      前边的房屋不远,秋盼月想着他到那边躲雨去了,就继续朝那边跑。

      背后一棵粗树干的树后,裴与迈腿站出来。

      沿着发尾流下的雨水滚进眼眶,裴与的眼皮半垂,薄唇微张几下,到底是没叫住那个背影。

      雷声早消失了,裴与顺着记忆,回到秋家。

      身后拖下来长长一条的水路,裴与慢吞吞在翻衣服。

      在外边寻找无果后往家返的秋盼月在路上接到了秋青胜的电话。

      “爸。”

      “盼盼,城里打雷下雨了,家里怎么样?”

      “今天早上也打雷和下雨,现在都停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语气着急起来:“小与今天早上有出门吗?”

      手臂里那把未湿的伞重量变得明显,压得秋盼月的身体沉一下,“有。我们一起去赶集了。”

      “哎呀,哎呀,这可坏了。”

      “怎么了?”

      “你裴叔叔在回去之前就跟我们说过,小与这孩子最怕打雷下雨的,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有没有吓到他。”

      害怕吗?

      秋盼月的双腿一停,站在今早两个人吵架的地方。
      那会儿和他隔了道厚重的雨幕,心又着急地朝家里飞。现在仔细想想,那时候的他何止是害怕的样子?整个人都要瑟缩到地下去了。

      她还说恶语伤害人家。

      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秋盼月垂了头,“不像吓到了,他那时候很奇怪。”

      耳畔陷入沉默,最后的秋青胜叹一声气:“他家里的事情……我们也不好管。”

      奶奶家那栋小房子遥遥显在朦胧云雾下了,秋盼月站着在看,看不透二楼那个房间的窗户。
      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星期和他的交往,能察觉到他自身气息是隔绝了他和周边一切的,可他的身影总显得孤寂。

      不知道该不该出现的悲凉攀上秋盼月的心头。

      “我可以和裴叔叔聊聊吗?”

      秋青胜转过来裴方海的联系方式,裴方海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发一句问好后就不再回复。

      理解裴方海的工作繁忙,秋盼月推开家里的门。

      在她留下的痕迹边多了一道潮湿,一路蔓延往上,秋盼月听见二楼洗手间里淋浴的声音。

      洗手间的门推开,白毛巾搭在脖子上的人迈半步到走廊,正好捕捉到楼梯上飘过的衣角和齐肩发尾。

      脚步声渐行渐远,裴与的眸光在闪。

      客房的窗帘紧闭,书桌整洁,东西都堆在左上角,显出一大片的空落来。

      将近正午的时间,雨过天晴后的日头正亮。
      这间房却是昏暗过深夜。

      裴与坐在书桌前,戴一副头戴式耳机,面对满墙的黑色,没听见房门被敲响。

      得到裴方海的回复之后,秋盼月去了厨房烧饭。

      心思不在眼前的砧板,秋盼月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她在回想裴叔叔和她的聊天。

      她问裴方海,裴与为什么会怕打雷。

      裴方海先解释一句说刚刚在开会,接着就问她方不方便通电话。

      “裴叔叔好。”秋盼月把油下锅,等着油热。

      “盼月好。”

      青菜和热油碰撞,“滋啦啦”宛若铁锅在落一场暴雨。

      秋盼月听裴叔叔的话,险些忘记给青菜翻炒,让它们成了焦黑的一大块。

      裴方海说起他上一段婚姻的结局,再说裴与从那时候就日渐少话。直到他在学校收到一个女孩子的表白,他丝毫不顾别人情面地当场撕掉那封情书,纸屑随手丢进垃圾桶。女孩子的妈妈是裴与的班主任,早给裴方海提过醒,说裴与太过孤僻,尽管成绩和家世都好,日后的发展也不会多好的。
      一直知道自己对裴与的教育有所缺失,裴方海在逃避,以为这样问题就不会存在。那次被请去学校办公室,他才意识到这个家庭给裴与带去的影响过大,让他的人格缺失了很多部分。

      裴叔叔主动说起他现在的新恋情——其实已经领证了,全家只有裴与不知道。
      裴叔叔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裴与说,因为父子两个在家里总擦肩而过像陌路人。来南城的路上,裴与闭眼不去理会他,他们一路无话。

      “我的家里人学不会教好孩子,我才想到青胜。青胜说你们相处得不是很开心,裴与的性格的确不太讨喜。那天和盼月你见了一个下午,叔叔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你愿意,可以多跟他接触接触吗?不愿意也没有关系的,这件事是我们家的失职,和你们没有关系。”

      男人的语气温和,让秋盼月想起父亲和他叙旧时笑着打趣他,说他们父子两个年轻时候一样一样的。

      叔叔的话里有不明显的恳求在,秋盼月听见窗外又来了雨滴敲打玻璃和青草。

      “我会努力的,叔叔。”

      “麻烦你了,盼月。”

      两个酒窝笑出来,秋盼月和裴方海开起玩笑:“我可是班上的心理委员呢,叔叔放心交给我,我一定把裴与治得好好的。”

      男人的笑声儒雅,秋盼月的眼前浮现出那副金丝框眼镜。

      通话结束,秋盼月简单炒了几个菜算作午饭。
      看见纸巾盒,她心下一动。

      右手攥紧在背后,秋盼月敲了几次门都没人搭理,就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短时间的失明,借助走廊的光亮,她看见了裴与的背影。

      明明穿着白色衣服,却在黑暗里融入得很好。
      人也是一动不动,和一座雪山没什么区别。

      点两下他的肩膀,对上他的眼睛之后,秋盼月做一个摘耳机的动作。

      昏暗里,女孩子眼底的光清晰可见。
      裴与的眼眸晦暗,差别明显。

      “我做好饭了,要下去一起吃吗?”

      裴与关掉耳机,站起身后,秋盼月就要稍稍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了。

      随手开了桌面的台灯,秋盼月的右手伸出来。
      她的手心躺一个画了笑脸的晴天娃娃。

      笑容含着不好意思,秋盼月的目光掠过裴与的脸,逃到自己的掌心。
      “这是晴天娃娃,送你。”

      手掌朝他那边推了推。

      眼前的人迟迟没有动作,秋盼月的耳朵开始发烧。

      “不,不要就……”

      往回缩的手掌和话音猛地止住,因为干燥发凉的手指擦过她的掌心,把那个晴天娃娃握到他的手里去了。

      一点一点抬眼起来看他,发现他的视线集在那个娃娃的脸上。

      他也不说话,秋盼月忽觉这个房间的空间逼仄,挤着她的呼吸。
      双腿连忙往后退,差点左脚绊右脚地摔倒。总归是安全地跑到了房门,秋盼月丢一句“快点下来吃饭”就蹿下楼去了。

      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氛围弥漫开无言的尴尬。

      “今天早上对不起啊,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没什么意思的,只是有点生气,胡说的。”抛一句道歉,秋盼月的脸藏到碗里。

      身侧的人筷子一顿,耳畔就飘过来他的一声冷笑。

      秋盼月抬脸起来看他。

      他的眸子历来是冷的,此刻的他半边的唇角吊起,眼底的冰面好似在碰撞破碎。
      表面无所谓,但内里是很受伤的样子。

      以为他是不愿意接受这个道歉,秋盼月夹菜的动作都放缓放轻。

      “你说的没错,”猝不及防的开口,语气在自嘲,“没人要的东西不就是累赘吗。”

      话音一落,裴与和往常吃饭时别无两样。仿佛那句话是羽毛,只是轻飘飘从他的舌尖滑过,与他这个说话人无关。

      但听的人却被这片羽毛搅动了心绪,胸口都荡起来酸痛。

      裴与的伪装向来很好,骗过了家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年。
      他越是不在意的样子,那些人越不管他。

      身边坐着的女孩子却把目光放在他脸上许久,连饭都忘了要继续吃。
      他的内心像要被拆解个完全。

      讨厌被看透的感觉,裴与的脸偏过去,不给秋盼月看。

      白送过来的后脑勺,秋盼月犹疑着伸出手,去揉了几下他后脑勺的头发。
      惹过来裴与极其不善的一眼。

      收回手的速度慢,秋盼月后知后觉自己的越界,脸蛋燃起羞赧。

      “奶奶……她说,这样摸头,会,会让被摸的那个感到安慰,还有被需要和被保护。”搬出奶奶来找补,秋盼月捧起碗,把自己的脸挡了个严实。

      屋子内依旧悬着可怕的沉默。

      秋盼月一鼓作气放下碗,挖了一大勺鱼肉放到裴与碗里,笑得眉眼弯弯在说话:“你尝尝这个鱼,是我的拿手菜。”

      太过窘迫的交流,秋盼月错过了裴与微蹙一下的眉头。

      鱼肉腥臭,是他最讨厌的肉类。

      扭头碰上女孩子期待的眼神,裴与用筷子腿挑了一点白花花的肉,塞到嘴里去。

      “吃多点嘛。”秋盼月高兴地在眨眼。

      没有意料中让他作呕的味道,裴与的眉头跳一下,尝试了一筷子的鱼肉。
      调味尝不出什么特别,无非是盐和酱油。煎过的姜丝躺在鱼的身侧,鱼本身的味道还在,他的身体竟然不排斥。

      读出来他的喜欢,秋盼月得意地扬眉,“是不是很好吃?”

      “嗯。”裴与添了第三碗饭。

      从他到家里来到今天,他的胃口都跟小鸟似的,吃下半碗饭就算。秋盼月还怀疑过,他这么高一个人,吃那点饭居然不至于晕倒。
      现下看他把第三碗饭都吃干净,秋盼月仿若收到了最大的对她厨艺的夸奖,不知不觉就哼起小曲。

      他的视线散掉很多分量,铺在她的头顶,她没发现。

      “知道了,你的话。”

      忽然的开口,让秋盼月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什么?”

      “安慰。”隐隐现着青筋的手抬起来,去揉了下她的脑后。

      凉丝丝的触感离开得快,他掌心的形状却依然停留在她的脑袋。

      怔怔地看着他,秋盼月发现他的绒毛兜住了外边斜进来的阳光。
      毛绒绒在跳跃。
      过分好看的一张脸。

      他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嘛。

      秋盼月的心头一松,嘴角来了浅笑。

      “你以后也常来我们家玩吧。”客套的话,秋盼月想让他知道他并没有被全世界抛弃。

      等到一学期过去,裴与真再出现在家中的时候,拿的借口就是秋盼月的这句话。
      那时候的秋盼月又想掐死此时此刻被裴与偶然的不一样而迷惑双眼的自己了。

      刚听说他幼年时候事情的秋盼月很难做到不可怜和疼惜他。暑假剩下的时间里,她们两个的关系虽然有所亲近,但这家伙还是那个冷傲和目中无人的讨厌鬼。

      具体就体现为秋盼月带他和竹马她们一块玩之后,他总暗戳戳在刺竹马,害得她的竹马好不开心。
      发小她们也不爱与他亲近,秋盼月简直想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在家里压着裴与不让他出门瞎掺和,一半就和朋友们继续在田野里肆意狂奔。

      但裴与这不顾他人死活的性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起码还帮她出了一次头。

      这要说到一星期后的一天了,今天的秋盼月和裴与吃过饭,她把碗顺带全洗干净,两个人就各自回房午睡去了。

      秋盼月顺手把床头的那只小棕熊抱到怀里,脸蛋枕上去,侧身在微风和暖阳里睡觉。

      谁能想到这只今天还安安稳稳在她怀中抱着的小熊,会成为一星期后裴与和她那两个侄子干架的导火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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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先标完结状态啦,番外修完会放上来。感谢陪伴,放放预收,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隔壁点点收藏(^v^)《野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