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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保险箱 为她俯身的 ...
有故旷工半天的裴总桌案积了小山似的方案、合同和申请,用过晚饭后加班到了夜里九点才看完所有堆积的工作。
吃过晚饭后,秋盼月没着急回家,在办公室等裴与。
裴与的办公室有一面墙的书架,摆了很多书。
可惜没有秋盼月喜欢的文学作品或者言情小说,她在书架前走了五个来回,最后是随手挑了本名字能看懂的书在看。
皮质沙发柔软,吞下人的身体,自动化成了棉花一团。
金融类的书繁杂,秋盼月看得打起了瞌睡。
书本一甩,秋盼月就倒到沙发上打起盹。
屋内暖气充足,裴与还是给她盖上了自己那件黑大衣。
蹲着看了她的睡颜半天,她的额头也吻了一回又一回,要不是秋盼月动了几动,怕是裴与会像那贪婪的饕餮,痴迷她身上的气味,又要把工作丢一边去了。
秋盼月睡得神清气爽,只是脸蛋被闷出了两个大红圈。
身上的大衣滑落地毯,秋盼月去看那边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裴与。
大落地窗圈住京城夜里的车水马龙,一个城市的夜景最显示它的繁荣样貌。
大概是为了照顾她的睡眠,裴与关掉了几盏大灯,只留下他顶上的三盏小灯和桌面上的台灯。
灯光柔和,覆在他的头顶和脸颊,磨平掉他那些锋利的棱角,只余下温和的绒毛在摇曳。
黑长的睫毛在轻颤,他看文件的速度快。握笔的指节泛白,他写下的字向来力透纸背,遒劲有力。
难得在他身上看到春水似的气质,秋盼月不忍心打扰,就偷偷躺回沙发。
“睡觉要盖好衣服。”
沙发的背后传来裴与的声音,淹没掉了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沙发上弹起来一个人影,柔顺的齐肩发荡出黑色的影儿。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明明就连此刻的他都还是低垂着脑袋。
自己的名字签成了习惯,裴与抬起头来看她,手上的动作不停,“这里在看你。”
他去指自己上翘的眼尾,意思是眼尾处落着的余光。
他的嘴角弧度清浅,挽住了台灯的暖黄光。
秋盼月缩在他的大衣下边,单只露出个头和脖子,笑容比他明媚一点。
裴与继续去翻手头的文件,收到一条信息后,他的气压就低下去。
“怎么了?”秋盼月在他的椅子后边晃,敏锐察觉他周身渗出来的戾气。
“下周出差一星期。”
钢笔涂写的声音加重,似要把纸张划破。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秋盼月没所谓地拍拍他肩膀,“好啊,刚好快到期末周了,那我就可以安心在学校准备期末,不回家了。”
阴冷透过单薄的布料散出来,裴与偏头,对上秋盼月那双情绪起伏不大甚至上了喜色的眼睛,脸色更是不悦。
“要分开七天。”话音咬得很重,像是这几个方块字惹了他生气。
“又不是……”秋盼月识趣地收回泼凉水的话,“小别胜新婚,小别胜新婚。”
再重拍两下他的肩头。
冷然的眼眸毫无生机地垂落,裴与的身影跟着低矮下去,缩在情绪的低压里。
秋盼月不太理解他的分离焦虑,明明两个人在高中也是好几个月不见的嘛。就是他每个周末都要打电话过来骚扰她,命令她跟他说话。
这个周末的裴与化身做了秋盼月的尾巴,银白色跟在她身后阴魂不散。
睡觉时锁得她更紧了能忍,做饭时环着她腰不放可以忍,洗澡时破门而入了也尚且能忍,但是秋盼月要往马桶去的时候,实在忍无可忍地回头推裴与,让他快点出去。
上厕所也要跟着看,秋盼月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舍不得她还是借这个机会满足他的变态心理了!
裴与的银发低落,都垂着头,没有翘脚,显得他像一只被猎人抓回牢笼的银狐。
抬头看一眼盼盼的眼睛,裴与退出洗手间。
磨砂的玻璃门后短发的身影显现,秋盼月到底出于心软,把在马桶上翻书的页数减少,尽快解决后出门来了。
周日晚,秋盼月开裴与的车去学校。
原因无他,裴与心不在焉,秋盼月怕自己的小命丢在这短短十分钟的路途里了。
副驾驶的人简直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的。
秋盼月实在不忍,分别时主动亲多了他一分钟。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车窗框住秋盼月担心的神色。
裴与的尾音拖沓得很长:“知道了——”
不肯让她目送着他走,秋盼月只好在二楼再一次和他挥手。
在手机前一分一秒地守着他报平安的信息,看到他平安到家,秋盼月才松了口气地闭眼。
学校的木板床偏硬,另外买的软床垫用处不大。
秋盼月转几个身,腰酸得不行,肩膀还隐隐作痛。
昨晚的裴与力气使得太狠,全身上下还被他咬了个遍,脖子上现在还有个印没消。
摸着自己的脖子,秋盼月忽然来气,翻出手机去骂他:【混蛋。】
她求饶求了那么多次都不停,事后还说是她没喊安全词。害得她腰酸背痛,身下的河流淌了一床,累得要命。
鲱鱼罐头:【怎么了?】
盼盼:【没事,你睡吧。】
某人要睡不着了。
秋盼月默声哼几个小调,安然睡下。
第二天起来,果真就看到他半小时半小时地发一句疑问。
鲱鱼罐头:【我睡不着。】
【为什么骂我。】
【我哪里做得不好?】
【谁跟你说什么了。假的。】
【别信他们的话。】
【为什么不回我?】
【……】
刷牙的秋盼月眉毛喜得上挑,淡淡然回过去一句:【腰痛死了。】
【讨厌你。】
裴与是秒回:【……】
【没事就好。】
他飞国外的航班在周一下午,秋盼月到饭堂吃早餐,收到他发来的一张相片。
一碗青菜面,清汤上面飘了几缕青葱。
不似陈姨的手艺,秋盼月想不出来他去的哪些早餐店有这么寡淡的手笔。
正要问的时候,裴与的信息就来:【我煮的。】
三个字的后边,是裴与忐忑着想得到夸奖的心。
秋盼月给他认真点评:【很清淡,感觉很适合早上的肠胃。】
【等你出差回来,做给我吃吧。】
裴与跟着她学做饭学了一个月,手艺学去了多少不知道,因为他总藏着掖着,不在她面前露一手。这还是第一次把他做的饭菜发给她看,虽然是最简单的清汤面,但是值得夸奖。
于是,秋盼月加一句:【看起来比饭堂的早餐好吃多了,真棒。】
低头去找她吃的残羹剩饭,故意用筷子把局面搅得更乱,让它看起来难吃很多,才拍照送过去。
鲱鱼罐头:【嗯。】
秋盼月无奈地轻笑,他又装上冷淡了。
但也猜得到手机背后的他肯定眼尾上挑,觉得那碗面的味道好上了几千倍。
裴与和团队落地国外的酒店,进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录个全方位的视频发给秋盼月。
鲱鱼罐头:【陈见住隔壁。】
【团队里的女生和我不在同一层。】
晚课的间隙,秋盼月把他的房间视频仔仔细细从头看到了尾。
盼盼:【好。】
第二天的商务宴,秋盼月也在手机里看到了。
对方的公司迎合裴与的口味,特意挑了家中餐厅,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如同不曾出国。
秋盼月看得直咽口水。
盼盼:【吃这么好!】
【生气.jpg】
那边的裴与在谈业务,没分出空闲来看手机。
结束后上车,才去回秋盼月。
冷脸一晚上的裴总,在车后座交替掠过的窗外路灯里,暖了眉眼。
鲱鱼罐头:【回去了带你吃更好的。】
转账过去五千二百元,说要让她和舍友去京大附近吃顿好的。
秋盼月拍了几张自己的照片,发过去给他,当作和他心意的交换。
研究生的期末周依然累人,秋盼月打算驻扎宿舍直到寒假开始。奈何漏了本书在家,周日的时候手边摸不到,不得已折回家去取。
独栋房子里空荡荡,秋盼月看到这样的情形,总觉心脏空空,来了和屋外寒冬一样的孤寂。
也不知道裴与之前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什么意思。
想起了南城的奶奶,同样是一个人守着家里的房屋,时不时眺望远处山头上爷爷的坟头。和她作伴的朋友日渐减少,山头的墓碑倒是逐渐增加了。
这天后,秋盼月和奶奶通话的频率更高了。
在书房找了好半天,终于在一堆文件里找出来那本资料,秋盼月站停在一层的楼梯。
旁边是黑洞洞的地下室,秋盼月还没下去过。
似乎裴与的保险箱在地下室。
他说把两个人的结婚证锁里边了,上回问他里面还放了什么,他三缄其口,难免不让人怀疑保险箱里有什么秘密。
秋盼月摸到灯光,给自己照亮了路,才摸着扶手往下。
地下室的门是密码锁,秋盼月去试裴与的常用密码,很轻易就推开了大门。
一个小房间,摆了几个木架子,保险箱在墙角静静站。
秋盼月盘腿坐,先去试了他最常用的几个密码,保险箱发出求救似的刺耳叫声。
捂住一边耳朵,秋盼月去按自己的生日,保险箱还是在呼救。
不信邪地把裴与身边亲近的人的生日都按了个遍,结果除了让保险箱启动封锁十分钟的戒备外再无收获。
秋盼月不服气,鼓着腮,双手环胸在盯眼前的电子屏。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是裴与:【0712。】
【密码。】
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回头去看门口。那边只有顶灯下飞舞的尘埃像活物,没有活生生的裴与。
鲱鱼罐头:【抬头。】
和顶上正对着她的监控打了个照面,秋盼月笑出两个酒窝,对它挥挥手。
盼盼:【你不是不让我看吗?】
鲱鱼罐头:【你想看就看吧。】
盼盼:【里面要是有金条,那可就全是我的了。】
【墨镜.jpg】
鲱鱼罐头:【现在没有。】
【下次我放些进去。】
盼盼:【我瞎说的。】
【为什么是0712?】
鲱鱼罐头:【高一暑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七月十二,还是她们两个办婚礼的日期。难怪他在挑婚礼日期的时候斩钉截铁,必须要在这一天办。
在监控里看着盼盼的错愕,裴与上手碰了碰屏幕。硬邦邦的,不是盼盼头发的触感。
保险箱自我保护的时间过去,秋盼月输入四个数字,箱子的门顺从地弹开。
两层的保险箱,放置的东西并不多,也不占位置,还有很多空余。
最显眼的就是那两本红色结婚证,整整齐齐地叠在所有文件的最上面。
它们被装在透明的保护袋里,取出来之后没有任何皱褶和灰尘。
结婚证压着的是她们两个结婚的协议,页角起了很多翻折,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秋盼月浏览了一遍条款,嘴角挂笑。
婚前财产赠与协议在她手里,保险箱里还有的一张纸是秋盼月和他回家吃饭那天,她随手画的银白发的他的轮廓。
右下角是裴与的字迹,是他加上的落款。
文件边摆了个纸巾做的晴天娃娃,同样用透明的保护袋装着。可惜也抵不过时间,它的裙子破损了几个角,裙角还发黄,笑脸的笔迹也有些泛开。
秋盼月没想到会在这里和这个晴天娃娃重见,把它拿出来的时候,里边的纸片也掉出来。
裴与写的,不知道在问谁:“为什么保护好了还是会坏?”
同样有他加的落款,时间是高一暑假的某个雨天。
那段时间是是雷雨天,秋盼月和裴与在前一天出门,路上遇到大雨,两个人吵了一架。那天的秋盼月才听说他家里的事情,先低了头,给他送了这个晴天娃娃,算作求和。
那时候的他握着它不说话,秋盼月觉得窘迫,跑下楼去了。
还以为他不喜欢,没想到私藏了这么久。
纸巾不耐用,看来得找块布,给他重新做一个才行。
有几本书堆叠着放,秋盼月看到封面,都是和她有关的书——两三本收录了她的散文,一两本收录了她的小说。
都是大学时候投稿被录用的,把好消息带给过他。
趁机粗读一下几年前自己的文字,秋盼月感受到那时候自己的情绪鲜活起来。
有一篇小说是青春校园频道,她在网上看到征稿,主题是暗恋。
她跟裴与说要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来写才有真情实感,所以要把他当作她的写作对象,假装被暗恋的主角是他。
现在的她终于明白那时候的裴与为什么眼睫在颤,眼底没精没神下去。大概是在想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就好。
她说的当然是真的,只是之前的她不能说与他听。
这是唯一一篇有他的注脚的文章。
他画了许多线,在她们两个之间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下。
当第一人称的“我”对那个他说出表白,裴与的笔画变得很生硬:“是真的就好了。”
又有一行颜色不同的字挤在这句话下面:“是真的。”
还画了个笑脸。
秋盼月忍不住在笑,眼眶却湿热起来。
有一颗泪打湿他的笑脸,秋盼月把书合上了。
鲱鱼罐头:【别哭。】
【回头,我帮你擦眼泪。】
秋盼月有些怔愣,回头去寻。发现裴与倚门在站,唇角挽半边的笑,银白发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明月散出的皎洁光。
“盼盼。”
裴与的眉毛在弯,双手略略张开,在等着她过来。
被秋盼月撞得后退几步,裴与抱着她稳稳站在楼梯间。
像刚经历过溺水的人贪恋地吸取氧气一般,裴与的脖子下弯,鼻尖埋入她的发间,闭眼去嗅她的味道。
秋盼月的手环着他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在掉。
明明这个星期也没多想他,怎么会在见面的时候控制不住泪水?
窗外又在落着一场柔雪,白色的雪粒挡不住那轮弯月。
月色澄澈,在它身边的云层印一条丝绸样的溪流。
银白色的发尾伸到她的脸颊,刺刺的带来细微的痒意。
裴与身上那股雪松的孤冷感闻不到了。
秋盼月不再去看天边的月牙,而是投身到为她俯首的月亮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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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先标完结状态啦,番外修完会放上来。感谢陪伴,放放预收,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隔壁点点收藏(^v^)《野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