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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雷阵雨 裴与,你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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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在键盘上的指腹怔愣,秋盼月眼里的笑意混入了迷惑。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秋盼月出游的心情更是好上了一层楼。
盼盼:【你怎么来送我了也不告诉我?】
鲱鱼罐头:【不能耽误你的行程。】
盼盼:【好吧,不然和你抱一下再走也是可以的。】
鲱鱼罐头:【。】
【又来气我。】
【明明昨天晚上不让我来送你。】
秋盼月挑一下眉,回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包过去。
简单再扯皮了两句,秋盼月就和黎宣颐看起窗外的景。
等到那座城的高铁站下车,两位老师就组织着学生坐上租好的大巴,前往那处苗寨。
途中是修好的大路,远远落着些现代风格中又带了苗寨建筑特色的房子。
这座少数民族聚居的城市里多苗寨和侗寨,不少开发成了旅游景点。
单爱芳联系的是她多年前做调查时来过的一处寨子,里边少有旅客,多是本地人,便于调查。
等到大巴摇过了几座大山,缓缓往山上爬升之后停下,学生和老师们终于下车在了一个苗寨的寨门前。
苗寨背靠大山,一间间房子依山而建,从下往上排开,不少房屋高耸入云,像在审视底下到访的人们。
有接待的人走出,男人在吹芦笙,妇人端两个牛角杯,往后排开了十二道酒卡,热热闹闹地站了一群人。
单爱芳在车上就给学生们介绍过,说苗寨人会设拦门酒招待贵客,现下她们就亲眼看到了。
先是一位老者颤颤巍巍上前来,和单爱芳的手交握,说了些欢迎的话语。
两位老师就带着学生们往前,特意叮嘱悠着点喝酒,大家就这样喧闹地入了寨门。
寨中民宿紧缺,学生们住满两间民宿,老师则去了寨民的家中借住。
一行人到达苗寨时已近晚上七点,跟着民宿老板爬坡搬上行李之后,就聚到了一条长街前。
街道上一字摆开了几乎从街头蔓延到街尾的桌子,桌子相拼,凳子左右排开,上边已经端放好不少菜品。
两位老师和居民招呼着学生们落座,学生就混入了寨民之中,准备一块享用长桌宴。
菜肴都是当地特色,红色酸汤上了一锅又一锅,炉火沸腾汤汁,热气冲破夜的昏暗,直直升到天上去。
秋盼月在入门时被灌了两杯酒,没想到小小两杯米酒的威力还不小,从内而外熏得她脸红耳热。
和朋友很高兴地在吃饭,她来不及看手机,只顾得看寨民们表演的高山流水。
席上姑娘来倒酒,秋盼月接下一杯,灌下去之后更是头脑晕乎,双脚轻飘飘就要飞起来似的。
秋盼月和黎宣颐搀扶着回民宿,两个人险些滑倒在坡上。
摇摇晃晃回到房间的床,秋盼月掏出手机来看,发现裴与在她下高铁的那一秒就发来了信息:【下车了。】
过一两分钟又发:【上车了。】
两个小时之后就是:【到了。】
秋盼月眨眨眼睛,努力把信息看清。
盼盼:【你出门了?】
鲱鱼罐头:【终于舍得回我了。】
【我在说你的行程。】
盼盼:【刚刚吃完饭呢,好有意思。】
往后是几条嘟嘟囔囔的语音,在语序混乱地讲拦门酒和长桌宴。
裴与打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按下接听,秋盼月对他光着的上身早已见怪不怪。
俯视的角度,秋盼月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腹肌和人鱼线,唇角现一抹痴笑。
“真好看啊,裴与。”秋盼月在床上拱几下,脑袋靠上枕头。
“就知道你喜欢。”裴与的嘴角微翘。
“喝醉了?”
秋盼月摇摇头,“喝了点,应该没醉吧。”
“脸这么红。”
“还很烫。”秋盼月顺着他的话,去摸自己的脸颊,顺手捏几下。
裴与的脸色不太好,大概是因为他想摸她的脸但是摸不到。
“又生气,手串没什么用。”秋盼月眯眯眼,让手机凑近了自己的脸。
“手串?”裴与抬手,晃了几下黑色手串。
秋盼月学他,手腕摇出来他送的大漆手镯。
她对着屏幕在笑,笑容染暖了裴与的眉梢。
下一秒,秋盼月的脑子迷糊,把手串的实情脱了口:“是啊,明明那个姐姐说这个手串可以压人的火气的,怎么在你身上一点用没有?”
屏幕上的脸陡然变黑,裴与的嘴唇紧抿后僵着开口:“秋盼月。”
“为什么不叫我盼盼?”
“我以为你是真心想送我礼物。”
秋盼月睁眼仔细看他,发现他眼尾染一抹浅红。
好像说错话了……
秋盼月坐起来,面糊一团的脑袋想不出开解的话。
“你还是讨厌我吗?”
“因为我脾气不好。”
冷冰冰的嗓子含了委屈低下,裴与的眼帘遮了他的半只眼睛。
“没有。以前我不明白,这几天我想清楚了,你生气是因为吃醋对不对?”
秋盼月到洗手间,空出来的手把衣服挂上挂钩。
刚刚还软着的嗓音又撑起了逞强:“才没有。”
“裴与,你不诚实哦。”
花洒喷出热流,秋盼月的脑子清醒不少。
“讨厌他们,那些男的。”裴与冷冷在说。
“幼稚。”秋盼月笑着数落。
视线再落到秋盼月脸上,发现她的碎发微湿,下眼眶和脸颊被暖成了红色。
眸子里水雾乱飘,正正看着他。
身下一热,裴与站起身到洗手间。
“你要上厕所?”秋盼月的手机不离手,在单手打泡泡。
“不是。”裴与的手往下伸到屏幕之外,去解裤带。
看他动作不对,秋盼月皱眉盯着手机。
“裴与?”
“嗯,继续叫我。”他仰起头,眼尾的红色更是招摇。
“你有病啊!”秋盼月把手机盖到洗手台。
“我要看你。”
“盼盼。”
“提醒你一下,房间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秋盼月关掉摄像头,把音量调小。
她记得他的喘息夸张得要命。
伴随着喟叹,裴与话语真诚:“很遗憾。”
秋盼月:“……”
听他一声轻喘,秋盼月忽然想起上回去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
那天晚上的情况和此时此刻太像,她终于懂了看书时那一声闷哼。
“……裴与,你是变态吧。”
“只是太喜欢你。”裴与的语气阻塞更甚,看来快到临界点了。
没再搭理他,秋盼月冲完澡就爬上了床。
鲱鱼罐头:【晚安。】
【盼盼。】
秋盼月回过,同时和黎宣颐道一个晚安,闭眼就睡。
舟车劳顿的一天,第二天的老师们也不着急带学生们调研,让她们先好好休息一个上午。
下午睡过午觉,天边阴过来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像要把整个寨子压扁。
师生一群人去拜访了寨子里杰出的绣娘,向她们讨教了很多苗绣的知识。
苗绣的纹样丰富,色彩鲜明,秋盼月捧着一条条布在看。
眼睛去描摹上边的形状,画出了各种各样的鸟儿鱼儿。
和绣娘的交流花费了一个下午,这天的晚饭就简单很多,大家聚在一起吃过饭,就回房间整理访谈的记录。
暴雨的势头闷了一个半天,始终没落下来。
反而在秋盼月和黎宣颐没带雨伞而跑出去调研时“唰”一下倒下来了。
京大师生抵达苗寨的第三天,学生们的任务是去寨子居民中调研,问问她们对苗绣和蜡染的了解。
秋盼月和朋友们拿着问卷和笔记本,到几户人家里相谈甚欢。
正好在过一块大坪,天边的闪电就亮了同行人的脸,极快就雷声混着雨水滚下来。
大雨倾盆,秋盼月和朋友们往屋檐下跑,实在比不过雨丝的速度,浑身都浸透了,才找到避雨的地方。
每个人身上都湿答答的,又都没带伞,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快些淋雨回到民宿换衣服也好过在这里当人体烘干机。
再迈到雨幕里的时候,大家的脚步就来了从容,护好笔记本和手机就好。
拖了满身的雨水回到民宿,女孩子们踏入店门时就开始跑,怕给民宿的大厅留下大滩不好清理的水渍。
回到房间换衣服,秋盼月把洗澡的位置让给了黎宣颐。
拉出吹风筒在吹泡满水的头发,秋盼月打着冷颤,总觉得身下依然水流潺潺。
等到洗澡时褪下内衣裤,才发现是月经到访。
秋盼月有痛经的毛病,尽管这会儿的她在暖的洗澡水下冲着,但还是来了担忧。
而且中午吃饭的时候忘记了忌口,猛干了几大杯冰可乐。
手指在发间揉搓,秋盼月心底默默祈祷。
要是现在痛经,会拖慢她田野调查的进度。
洗完澡后赶快吹干头发,秋盼月窝进被窝整理笔记,想着指不定身体暖一点,痛经就不会来了。
然而,秋盼月这一回不仅痛经痛得死去活来,人还高烧不下。
半夜的脑袋发热,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夹杂着小腹处不停的绞痛,让秋盼月在床上蜷成一团。
隔壁床上躺着的黎宣颐呼吸平稳,秋盼月出声叫了她几下,没把熟睡的女孩子叫醒。
好不容易下了床,秋盼月倒热水时打碎了杯子。
正好外边下过一记响雷,黎宣颐弹起,看见那边蹲着的秋盼月。
“盼盼?”黎宣颐去探秋盼月的额头,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刚好一阵痛经过去,秋盼月站直身体,要去扫地。被黎宣颐拦下,就躺回了床上。
雷声雨声交织,黎宣颐出门去找药。
秋盼月的手心冒着虚汗,打开手机发信息。
盼盼:【我这边下雨打雷了,京城天气还好吗?】
【打雷也不要怕。】
裴与竟然没睡,信息在一分钟后回过来:【这么晚还没睡?】
【京城是晴天。】
盼盼:【有点事。】
鲱鱼罐头:【什么事。】
盼盼:【没事。】
视频通话的铃声被静音键阻止,秋盼月感受到震动,肚子开始新一阵的痛。
伸手想去挂掉电话,却没控制好手指,按了个不知道什么键,总之震动是停了。
门外响起铃声,秋盼月攥着小腹前的衣服,摸下去开门。
手机音量在洗澡的时候就被秋盼月调低,她跌跌撞撞摔到黎宣颐怀里时,没听见自己的手机传出来一句:
“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