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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婚纱照 ...

  •   廖芋被搬到明面,秋盼月为了让裴与少些信息的烦扰,答应了他要的婚纱照和婚礼。

      但是被裴与拉到书房按在书桌前看那一份份资料介绍的时候,秋盼月只是去网上查了查那些写真馆和酒店的价格,仍然是脸颊来了一块肉在抽搐。
      她偏头去看手臂撑在桌面的裴与,看清了他眼里兴奋的光。

      既然是廖芋阿姨的任务,随便找一家过得去的拍了应付不就行了?他就这么想花钱?
      好莫名其妙。

      裴与的眉眼浅弯,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的文字和图片,指尖圈圈点点,每一家店的利弊都被他记清。

      秋盼月的视线不在白纸上,而是他弯腰下来后送到她眼睛里的侧脸。

      思绪乱飘,她终于想起上一回裴与这么开心的时候是大四临近毕业。
      手忙脚乱的面试周,她面完了最喜欢的那家企业后的没几天,裴与就带着这样的表情来送零食给她。

      再往前一点回想,这种欣喜的表情浮现,是在他截胡了她去赴相亲对象的晚饭邀约那一次。
      把小染的男友赶走,他轻轻碰上她的手。
      明暗交替的路灯下,他的半边脸成了黑色。留给她的那一半里,春风微拂,化掉了一切冰块。

      脸颊的肉被捏长,秋盼月回神过来,发现裴与转过脑袋,在等她回应。

      “没认真听我说话。”

      裴与微微眯眼,却是难得的没恼,压过来秋盼月的脖子,让她凑近了桌面,指骨敲敲她的脑袋,问她:“现在能好好听了吗?”

      秋盼月使出两个酒窝来讨好,对他“嘻嘻”笑了两声,再点头,“我自己看也可以的。”

      “听我说更快。”

      裴与的耐心在今天变得很足,像个销冠一样在给秋盼月推销每一家店。

      “喜欢哪家?”

      手掌托住下巴,秋盼月沉思了一会儿,原本想随意挑一个便宜些的店,偏偏抬眼对上了裴与的脸。

      桌上放着的台灯亮出暖黄色的光,小绒毛似的覆在他的睫毛。零零落落,眨眼间抖下许多星光。

      如果注定要分开,不如光明正大地穿一次最漂亮的婚纱站他身边。

      秋盼月抛弃了脑海里那些代表价格的长串数字,仔细地又浏览了一遍。

      “这个?”

      裴与跟着看过去,是一家主打草坪、花房婚纱照的工作室。
      刚好也是被他做了重点标注的一家。

      模特照明媚活泼,秋盼月觉得裴与会答应的概率不大。

      但银白发上下晃动,是裴与的点头。

      这下,反而是秋盼月来了不确定,“你……我们能拍好吗?”

      这家伙天天顶着张不爱笑的脸,这风格和他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可以。”
      “我叫陈见联系。”

      挡住他要拨电话的手,秋盼月提醒他时间:“太晚了,你明天再找他。”

      “你心疼他。”裴与的手背发着冰凉,和他的目光一个样。

      “打工人很惨的好吗?大半夜的,你还要拉人家起来加班,真是个坏老板。”秋盼月义愤填膺。

      裴与抽回手,把资料一合,咬牙挤出个:“行。”

      刚刚还像中了彩票大奖一样,怎么又生气了。
      秋盼月胀了口气在嘴巴里,鼓起两边的腮。

      走到门口的裴与回过身,对上双手环胸的秋盼月,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蛮可爱,郁结就全散了。

      “回房间。”话里来了冰雪消融的美好。

      一秒钟一个样。
      大少爷真难伺候。

      秋盼月心里编排,面上却很狗腿,小碎步跟了过去。
      毕竟明天发工资,一定要苟活到明天,不然一个月白干。

      哼起小调,秋盼月背着手,想到那美妙的“您已入账五万元”就高兴地乱蹦。

      “为什么开心?”裴与的喉咙里冰川依旧,潺潺流动着澄澈的水。

      “因为明天你要给我发工资啊。”

      秋盼月如实回答,错开了裴与心底想听的答案。

      身前的人顿时就沉下脸,推了浴室的门进去。

      秋盼月在看导师单爱芳给她开的书单。

      单爱芳教授是秋盼月本科时候的班主任,同时是国内民间文学与民间文化主要研究单位的领导者,在民间文学的各分类中都颇有造诣、融会贯通。
      书单上的四五本书都是她躬身研究后写下的。

      单老师是研究生导师的热门,秋盼月算得了近水楼台,在录取结果出来后直接回京大和老师面谈,确认了未来两年的学习里再续师生前缘。

      研究生的生活一定也是紧凑和繁忙的,不如趁开学前先把必读书目粗读一遍,以免学期开始后吃力不讨好。

      有许多本书都在本科四年里打过照面,秋盼月把书目做了个筛选,任务就不算重了。

      裴与光着上半身出来,水珠挂在肌肉的沟壑间,明晃晃在招摇。

      秋盼月扫了一眼。
      又一眼,再一眼。

      自她的研究生考试完全结束后,这小子就像获得了不怕寒的钢筋铁骨,在家中的暖气里放肆得很,夜夜洗完澡都先裸着上身晃一晃,似乎要把水渍都晒干了才肯穿衣服。
      也真是奇怪他那具历来病弱如细柳的身体,被他这样拿来糟蹋竟也没事。

      看来健身很有效。

      秋盼月来了得意,毕竟当年是她一句“健身的男生很帅很健康”后,裴与才去开了健身房的卡。
      得亏是她的话提点了他,才让他拥有健壮的好身体。

      嘴角缓缓往上勾起,秋盼月拿睡衣去洗澡的脚步轻快。

      婚纱照在第二天联系妥当,裴与砸钱,直接晋升为最高贵的VIP,准备了一天后就到了场地进行拍摄。

      前两套在室内的景,秋盼月和裴与挨着化妆。

      女孩子的眼妆精细,秋盼月被要求眼睛上翻去看天花板。

      眼前的大圆镜,正在拍散粉的裴与眸光没有放正在自己脸上。
      秋盼月的瞳孔回归原位,镜子里银发的男孩一秒内跟着把瞳仁放回正中。

      裴与的脸颊瑕疵近无,化妆师用半小时就做好了帅气的凸显,带他选衣服去了。

      这家工作室价格昂贵,衣服款式多且做工精致,一套白西装被取下,在裴与身上很是妥帖。
      省下了他叫来的随从裁缝的工作。

      肌肉的流畅线条被隐藏在西装的布料下,全身镜里的裴与身姿颀长,银白发来了梳理后的弧度。双手插在兜,上下扫视自己全身的目光里窸窸窣窣下了一场小雪,覆在镜子里的那座雪山之上。

      “领结歪了。”薄唇开合,把浑身的轮廓描了十来遍,裴与挑了个刺。

      店员迎过来,调了几次,贵客都不满意。

      看一眼他的眼睛,店员原想看看他眼里是不是有显微镜,但被冰了个彻底,两秒不到就即刻移开了。

      “请问这样可以吗?”店员往一边闪,又一次让出了镜面。

      裴与的脑袋左右偏的幅度不大,稍微侧侧身,眼尖地看见了几处不该有的皱褶。

      “先生,这样会好一点吗?”店员的话没有不耐,只有对来自裴与压迫感的恐惧。

      啧。
      画过的眉毛一挤,裴与到底放过了这个店员。

      再回到化妆室,盼盼被领着去挑婚纱了。

      店员弯腰,问新郎要不要去看看。

      裴贵客不开口,起身的动作倒是利落。

      他的双腿交替得有些急,跟在他身后的店员看见刚抚平的上衣背部又一次凸出了些小皱纹。
      店员在心底双手合十,祈求这位吹毛求疵的客人待会不要照镜子。

      试纱的地方是单人单间——一间和练舞室一样大的试衣间。

      门被推开,店员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裴与的脚步停在门框之间。

      里边的帘幕正好被拉开。

      秋盼月换了身纯白的抹胸婚纱,胸口两朵玫瑰装饰,裙摆大开,把她衬得像小朋友最喜欢的芭比造型的蛋糕——芭比的裙身就是一个圆蛋糕的形状。
      长到肩膀往下一些的头发嫁接上一簇假发,编成长又饱满的一条侧麻花落在左肩。其中穿插许多朵粉色玫瑰,头纱前还飞着几只玫红色蝴蝶。
      脸颊亦是做了花朵的妆造,粉色的两条腮红前盛放着几朵小花。

      像是住在城堡深处的公主初来人间,周遭的白色墙壁愈发成了黯淡的灰色。

      对镜子里的自己很中意,秋盼月把自己看到审美疲劳要找上门,这才注意到立在大门很久的裴与。

      “好不好看?”脸颊的两个小窝随着主人扬下巴的动作上下跳动。

      被问话的人不答,转身就走出了屋子里所有人的视野。

      空掉的门口仿若飘过一片落叶,带来无声的尴尬。

      秋盼月撇撇嘴,眼睛翻了一下,内心吐槽裴与真是有点扫兴。

      镜子里的女孩晃晃肩膀,兜住自己模样的眼睛里笑意反而更深。

      真漂亮。
      以后可以和朋友们来拍一次。

      最后在化妆室和裴与见上面,秋盼月和摄影团队正在检查道具。

      她们说看见裴与往男洗手间走,去喊他又没人回应。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秋盼月要来脾气的时候,裴与出现在化妆室。

      描摹过的卧蚕红通通一片,睫毛的颜色深黑到在闪着碎光。

      秋盼月正着脑袋看他。
      奇怪,明明没看见化妆师给他上睫毛膏。

      “你过敏了?”

      裴与的皮肤敏感,之前秋盼月央着他贡献脸蛋来给她练化妆技术,这厮对敏感肌是一句话不提,等到卸妆几小时后全脸连着脖子都发了红色才淡淡来一句:“是过敏。”

      伸手去检查那些瓶瓶罐罐,分明就是她们自带的精挑细选过的化妆品,怎么眼睛还红成这样?

      裴与的喉咙像被什么黏住,嘶哑着扯开了嗓子:“没……咳,没有。”

      卡痰了?
      秋盼月止住了自己的话,给裴与留了些面子。

      “是不是看爱人穿婚纱太漂亮,忍不住哭鼻子了?”脖子挂着相机的阿姨在挽头发,嘴里在打趣。

      裴与的呼吸似乎顿了几秒,秋盼月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他的语气冰起来:“快点拍。”

      秋盼月垂头去抓裙摆,视线集在高跟鞋的鞋尖,走起来不太利索。

      看她几次在崴脚的边缘徘徊,裴与叫停了她。
      长腿快快迈了几下,裴与拎过来她的小白鞋,单膝跪下去,握住她脚腕,一只一只帮她换鞋子。

      秋盼月低头,两只眼睛的倒影里是那一头蓬松的银发。他的五官被遮挡,手背的青筋变得明显,从修长的五指朝后蔓延,像蓬勃有力的一座座山。

      裴与的手肘在膝盖撑了会儿,端详过两只鞋,重新系了一遍松掉的鞋带。

      蹲着的人站起身,秋盼月就得略略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蛋了。

      指尖触到她的脸颊,顾虑到会揩走她脸上的一层粉膏,裴与就把手收回裤兜。

      被引到了楼上的摄影棚,是在一面大窗户前。
      纯白的玻璃窗后是摆满鲜花的天台,有玫瑰蔓延,借助窗框踮脚去碰蓝天。

      春天的阳光正暖和,斜一些亮色进房间,给布置下来的装饰笼一层童话故事般朦胧的有魔力的幻光。

      特意余留出来的窗台宽大,秋盼月和裴与坐上去,身体紧贴,一块吹泡泡。

      泡泡机又到了工作人员的手里,在镜头外不断鼓出圆滚滚发着彩虹的透明泡泡。

      摄影师指挥的姿势亲密,两人不敢对视,让各自的耳朵都染上了腮红。

      两套内景拍完,秋盼月换一身较轻便的白纱,裴与则着一身黑色西装,到了郊外一处平整的大草坪。

      嫩草新长,簇拥在一块就成了满世界的墨绿。

      泥土松软,裴与牵着秋盼月慢慢走。

      时间已近傍晚,一束夕阳光从小河滩的对面铺过来,把水面当了画板,调一盘飘动的明黄。

      秋盼月的发型做了改变,成了两侧耳朵后边的蝴蝶结样。

      头纱变长,裴与掀开白纱,和她呆在同一片薄纱下。

      密密麻麻的小洞不肯放出去两人的呼吸,就把彼此的气息圈在小天地。

      秋盼月惊慌地躲着自己的眼睛,全身黑的服装比今早的造型更衬裴与的气质。

      心脏乱蹦,迫得两个人都不得已微张嘴唇来喘息。

      什么时候结束。
      盼望在心底轻响。

      摄影师却让这对新人接吻。

      话音被风送过来,挠过两人耳廓。

      四只眼睛匆忙对一眼,都飘开到了对方背后的草地。

      “不要害羞啊,这个景拍亲吻的照片会很好看的。”相机后的阿姨抬了头,不停摆手,示意让她们靠近一点。

      微风退去,晚霞被湖面吞没,连小草都停了摇摆的动作。

      静了不知道多久,摄影师用了别的话语来引导。

      下颌连着脖子被捧住的时候,秋盼月被裴与的手指冰了一下,身体就抖了抖。

      那张冷白的脸俯过来,被女娲仔细雕琢的五官放大。
      薄的眼皮打下,遮了那双薄情眼。

      鼻尖擦了一下,秋盼月惊醒一般偏过头,嘟嘟囔囔开口:“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能亲我。”

      脖子上的手发了狠力,捏了她一下后散尽力气。

      裴与没退开,撑起来的眼帘下,瞳孔里尽是阴鸷。
      像是南极来了极端天气,黑云迫地,冰川顶尖指向的高空劈闪过一道又一道的雷。

      秋盼月听见他发了一声低笑,好似带了自嘲。

      裴与在盯她的侧脸。
      脑海闪过一句话——“又不是第一次接吻,凭什么躲开。”

      可他,不敢问出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婚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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