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七章 杀局现 为恶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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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儿自信道，“皇上今日确实不能奈我何！除非您除了徐施的御林军、常义机的暗卫、沈星亦的长景楼、慕尧诵的禁军、以及崔冰品的中尉军外还有其他用人的法子。”她每念一军便折下一指最终手掌成拳，继续温声笑道，“臣女可有缺漏？”
沈文脸色铁青，他目光急促地看向沈星亦：“星儿！你……”
沈星亦面色冷清轻轻瞥向他：“是时候换换人了。”
沈文气急怒喊：“常义机！”
常义机先是看向岂舒，后者无动于衷，他便避开沈文的目光，然而随他拒绝之时，暗卫对视撤向四周——有钱能使鬼推磨，常义机往日又对众人不错。眼看大军逼城，沈文墙倒众人推，何苦无谓牺牲？
安池儿见状瞥向得意笑着的沈星亦，竟是让他赌对了，难怪徐皇后看重常岂舒，沈文对常岂舒也多有包容，缘由竟在这儿！
沈文瘫坐龙椅，昨日功成、今日成枯，时局变化如此之快，他感叹道：“好啊！你们都好啊！”
安池儿声冷如脆冰：“比不上十五年来皇上为己独专、恣意骄横、残人性命。”她字句清晰，上冲乾清宫榫卯几个回弹落地将沈文击垮。
沈文苍白厉吼：“朕日夜伏案批读奏折，北江洪灾死伤无数，朕命陈舍马不停蹄前去支援，仓城蝗虫肆虐颗粒无收，庄墨驻扎三月不计得失全力治灾……你安池儿今日能够站在这儿言之凿凿，多亏朕手下留情，你不感恩戴德反而筹谋篡位。”
徐皇后突然大笑：“这难道不是皇上身居此位该做的吗？您因此还需夸奖？”
沈文被她气得胡须乱蹦。
安池儿一直沉默，徐皇后和沈文间的私仇旧怨簪花宴日可见一斑，不足为奇。
沈文杀沈成二帝，既是弑君、亦是弑父母，此为一罪；他迫害晏容，强抢安统，罔顾他人意志，此为二罪；他五年前派迟图诛杀自己，虽未遂但仍造成了自己五年流亡，此为三罪；他私自取缔女官，视女子为附庸，忽视沁珠的统治才能，此为四罪；他包庇慕尧诵、纵容崔冰品害人，此为五罪。
五罪加身天罗地网他逃无可逃，池儿望着沈文，一步步登上台阶到他面前，她先注视了安统片刻，后者正摇摇欲坠。
沈文戒备地看着她，又将凝着血迹的短剑握在手中。
安池儿低声道：“想要光明正大地到皇上身边真不容易，臣女本以为要等开市尘埃落定再动手，可没想到厌恶皇上已久的人……竟有好多呢。”
她的讪笑令沈文寒从脚起，他微松开搂着安统的手警惕道：“朕小看你了，你日日隐忍蛰伏，想必每时每刻都想杀了朕吧，只是你辛苦谋局过得这般悲惨，当真值得？”
安池儿置若罔闻，反而紧紧逼问道：“皇上十五年前杀两帝，时至今日可曾有半分愧疚？三年前屠杀江府满门，心中可曾有一丝颤抖？危墙之下安能立人？皇上岂会不懂这个道理。即便您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又怎能确定司官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沈文淡笑：“晏容心慈手软难堪大任，她连命都丢了，凭什么能同我争抢？”
池儿冷道：“司官失命是为救人，你丢命是你作恶活该，你们，不一样。”
她往日总觉得沈文至尊，想要使他得到惩罚很难，但今日看来——她忽然转身望着自己身后的那群人，怎么会有人喜欢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她的目光落在沈星亦身上，片刻后转过身看着安统，恍然大悟
——好像……也不是，总要有人共享高台才能驱散奇寒入骨的寂寞吧。
沈文突然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局谋划？”
“八年前。”她淡淡道。
——从见到沈星亦的那刻起，命运的齿轮急转不停歇。
沈文终于被敲醒，他恍然大悟：“五年前迟图告诉朕安府意图谋反，随后又主动献计杀你逼安府反抗……这是你的主意？”
“可惜宫宴那日出了纰漏。”安池儿神色惋惜感叹道，“我迫不得已兜兜转转五年，才又重新回到原点与皇上您相会。”
沈文蹙眉道：“什么意思？”
池儿缓缓道：“沉国本该在五年前易主，可徐皇后宫宴那日将我从延宁宫移到后山湖，您凭此多活了五年，而徐皇后的‘善举’却间接害死了晏容司官和江府。”
安统听到此处蓦地含泪望着她：“我和何夏言竟都错了，你才是那个要保安府无恙的人。”
“好心计！好算计！”沈文攥着短剑拍掌，可掌声沉闷不像是真的赏识。
“还有呢，皇上。”池儿阴沉轻笑，竟令人看不出是喜与忧，“十六年前你给晏容下药那晚，房中只有你和晏容，即便您不愿意承认，我确实是晏容与你之子。”
“不可能！”沈文急忙摇头肯定道，“绝对不可能！”
她邪恶地笑着：“您高估了人的情欲、低估了人的真情，徐施根本就未与晏容共赴乌山，他太爱晏容司官，以至于对她的敬爱远大于私欲，所以那晚他听晏容吩咐将您又带回房中，所以真正与晏容缠绵的是皇上您。敢问皇上，那晚旖旎之境，您可梦得香甜？”
“那晚……竟是她！”沈文失控笑道，“朕千算万计最终比不过她，你今日胆敢弑君弑父！？”
“她不会弑父。”沈星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三人身边。
“沈星亦你……”，安池儿试图将他推开，今日之事他已经做得够多了，如今诛心这等恶事她一人即可，正当她意欲阻拦却被沈文的激愤给打断。
“星儿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我！”沈文拽着沈星亦的衣衫碎声问道。
池儿瞅见他如此痛苦，于是当场改变主意，她主动牵起沈星亦的手放在胸前，婉声细语恰如春日艳光：“既未归顺，何来背叛？”
“你……”，沈文哆嗦的手指在她的眼前，瞬息间就被沈星亦拍下。
沈星亦好声劝道：“我同您讲我对安小姐私心甚重，您不仅不听还要挟我放弃，可我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像您一样！难道像您一样‘有情有欲’就不行吗？”
沈文被他的话气得直摇头，只见沈文蓦地看向安统质问道：“安爱卿，你可有曾爱过朕！？”
安池儿盯着沈文的歇斯底里，神情悲悯。
“从未。”安统轻轻两字直劈沈文心间。
沈文抖声道：“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弑君篡位，杀妻杀臣，你却说从未？”
安池儿愣住了，沈文说……杀妻。
史书记载，沈成两帝开国伊始明文规定：沉国一妻一夫乃为国纲。
沈文意外得晏容之身，本应惩戒，可晏容思及旧情从宽处理，沈文因此得两妻——徐皇后此时正在台下，那沈文的杀妻指的是……，虽然她早就有所怀疑，可直到沈文承认，她才恍然惊醒。
她不由得回想起前些日子，她与沁珠同去起居院察看宫宴宾客名单，实则只是借故踩点
——那晚夜半，她再探时却发现沈文从三年半前日日以煎药入餐，她心有疑虑，可事务接踵而至，她仅凭自己又无法接近乾清宫调查，只能暂时搁置。
后来在出城去找沈星亦的路上，她曾问起敖梁，敖梁却说司官经常收到皇上送来的补药，石齐每次都要等她喝下才会离开。
以今日之所闻……因果昭然若揭。
沈文民心背向再无回天之力，乾坤已定。
徐皇后望着安池儿的背影，心中思忖：虽然她是晏容之女，可晏容不及她的果断无情，她的视线转向沈星亦，晏容死后他大变模样，为沈文做起事来背心弃德，毫不留情——倘若这一切是两人联手早有预谋……，那她们二人简直可怕。
而她的沁珠，徐皇后望着沈沁珠——她的珠儿，她最爱的珠儿，她上前一步问道：“皇上可否想过沁珠登朝入堂？”
只见沈文冷冷凝视：“从未。”
池儿错愕地望着徐皇后，今天难道是末日求爱大作战吗？她定神沉思：“沈文为君不仁，为子不孝，为夫不贞，为恶诸多，不允苟活。”
沈文轻蔑笑道：“你今日是什么角色，安池儿，判官吗？”
她被问住了，稍有愣怔，就在她出神瞬间，沈文将藏在袖中的短剑蓦地朝她的脖颈抹去，出其不意又下手狠厉，她向后倾倒试图躲开，沈星亦则行如雷掣折下沈文的手腕朝他腿根部猛刺。
“啊——唔！”沈文凄厉惨叫，他痛得眼眶含泪颤抖道，“你会武功！敖梁为你瞒得事情不少！之前你双腿残疾也是骗朕的吧！”
沈星亦冷笑：“父皇何曾问过儿臣痛否？”
沈文死死盯着沈星亦：“我爱你、护你、疼你、怜你，我给你权势纵容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呢！你伤我、刺我、叛我、骂我，为何！”
沈星亦驳道：“以爱之名行囚禁之实？父皇的爱太沉重，我接受不起。”
安池儿怒声责备：“两年前砍了他的无尽园，这就是你的爱吗！”
“池儿……咳咳……这个……”，沈星亦轻轻扯着她的衣袖，“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