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幕喜剧 调情、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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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前，莱克斯集团将于大都会市政厅举办名为“城市与未来”的慈善晚宴。这条消息莱拉早早便从露易丝的推特上看到了，但她意料之外的是，活动开始前三周，莱克斯名下的城市安全智库把请柬寄到了她的实验室，她的工作邮箱也收到了电子版。
上面说，作为“心理健康和公共安全议题”方面卓有成就的青年学者，莱拉将会给这场旨在探讨未来城市治理的宴会注入新鲜血液。可事实上，虽然她履历不凡，也常常活跃于各大论坛和社群组织，截至目前，她只发表过两篇学术文章，还都是合著。
换言之，她很优秀，但远没有到和各界巨头比肩的程度。正因如此，比起请柬，这更像是莱克斯·卢瑟特意放进她手中的门票。
“你可以拒绝的。”露易丝蹙眉道。彼时二人正坐在女记者家的长沙发上聊天，脸贴得很近，露易丝的手甚至搭上了莱拉身后的沙发背。不禁双颊发热的莱拉用咳嗽声掩住一声叹息，问：“你会去吗？”
落地灯给露易丝掖至耳后的棕发打上一层柔光，把它软化成了某种超自然之美。她眨了眨眼，指尖轻轻划过沙发背，终究还是收回手、支起下巴。她玩味地说：“你的重点竟然是这个吗？”
为手臂重量的缺失暗自哀悼的莱拉深呼气，却仍抬眼迎上对方的灼灼目光。“……嗯，我很想看你穿礼服裙的样子。”
露易丝舔了舔嘴唇，噙满笑意的眼神顺着莱拉的鼻梁下移，落到她的上唇。几乎又在同一时刻，她闭上眼，摇了摇头，似是要甩掉什么危险的念头。“你真不可置信。”
“我希望这是句表扬。”莱拉轻轻地拿胳膊肘戳了下她的腰。露易丝睁开眼，定定地望向她，眼睛里带着点不受克制的光。最后，她只以微笑作答。
宴会当晚，莱拉身穿一条象牙白的单肩、及地长裙来到了聚光灯下。这条直线剪裁的修身长裙绣有些许银色暗纹，随裙摆轻微摆动时，可以折射出涌动的银光，与她淡雅的眼妆下、一抹浓烈的红唇形成鲜明的对照。
但她心目中，真正与她形成互补的，要数露易丝的那身酒红色无肩鱼尾裙。尽管隔着人海，她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吧台边上正和某位政要交谈的女记者。她从容、笃定，深红色的唇角浮现出属于捕猎者的微笑。
这抹红色，就如同火焰般占据了莱拉的整个视野。
“莱拉·布拉德小姐？”一个熟悉的男声把她拉回了现实。她回过身，看向布鲁斯·韦恩那双灰蓝色的、正略微弯起的眼睛。
“是我，韦恩先生。”她按捺住加速的心跳，笑着伸出右手，被对方有力地握住。“我的荣幸。”
“不，荣幸是我的，”他松开手，唇角一挑，“你帮了正义联盟很多忙。”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莱拉刚想说句客套话，布鲁斯却先她一步：“也就是说，你替我省了很多钱。为此，我得敬你一杯。你能喝酒吗？”见莱拉点头，他便从恰好经过身边的托盘上取下两杯起泡鸡尾酒，顺手朝侍者抛了个媚眼。
而那名高大的男性侍者居然有点脸红。这什么情况？莱拉挑了挑眉。
表情毫无波澜的布鲁斯把酒杯递给她。“别在意，奥玛是老熟人。”
“那你们一定非常熟。”莱拉接过酒杯。
“开始给我做心理侧写了，对吗？”布鲁斯和她碰了杯，笑声低沉又意味深长。
莱拉抿了口柑橘味的起泡酒，满意地叹了声。“其实我还没开始，不过，如果你想的话……”她戏剧化地歪歪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这个仪表堂堂、穿着靛蓝色三件套的男人。“就我对你只限于短视频层面的了解来讲，你的花花公子形象太完美了，像在代偿些什么。”
“你看短视频？”布鲁斯面不改色。
“看吧，非常‘布鲁西’风格的转移话题。”莱拉指出，“还是说，你本来也打算这么做？那么似乎，我的话有几分道理。但鉴于这个场合不适合分析创伤，我不会再继续了。”
他沉默了片刻，笑容却始终没有淡去。“哇哦。我只能说，我很高兴你站在我们这边。”
“我也这么想。”莱拉又喝了口酒。“说起来，韦恩先生，你不是该去别的地方吗？这里肯定有比我更重要的人。”
“你足够重要。另外，可以叫我布鲁斯。”布鲁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空杯交给一名女性侍者，也朝她挤挤眼睛。不过，对方仅仅礼貌地颔首，随后调转脚跟，去服务别的宾客。
莱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布鲁斯，你想让我做你今晚的女伴吗？”
“你愿意吗？”他顿了顿，又急急补充道：“别误会，我想请的人来不了——不是说你不够格……”
莱拉仰头喝完了剩下的酒。“我明白，”她叹道，顺势伸手挽住男人的手臂，余光扫向那抹于人群中奔波的酒红色，“我想请的人也抽不开身。”
她自己都听见了语气里藏不住的那点笑意。
莱克斯·卢瑟的开场致辞，就其本身而言，是各种意义上的成功：直截了当，没有繁冗的术语，内容完美地契合远见者的气质，基调又满载野心。莱拉可以预见，今夜将会成为《星球日报》的爆款头条。
“我会回答三个问题，每个媒体一个。”他不疾不徐地说，纤长的手指于空中浮动，像指挥无形的乐章，最后锚定了人群另一侧的露易丝……不，是克拉克，他穿着件不出风头的棕色西装外套，记者证还有点戴歪了。“《星球日报》的黄金组合，有什么话要说？”
露易丝看了眼克拉克——那是种让莱拉忍不住小小妒忌心的默契对视——并对他点点头。男记者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开口：“卢瑟先生，您愿景中的大都会几乎无所不能，确实令人振奋。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它能脱离你的领导、独立运作呢？”
莱克斯扬起嘴角，似乎早有准备。“是的。技术和政策革新后，我理想中的大都会将成为有机的整体。它将不再依赖任何人，不管是我——”他刻意停顿了两秒钟，目光掠过整个会场，最后定定地落在克拉克头上。“还是超人。”
场内一阵低语。莱拉皱皱眉，听出了这话后面的挑衅意味。令她稍感意外的是，布鲁斯也板起了脸，绷紧下颌，而且严肃得就像……莱克斯直接威胁到了他。
“怎么了？”留意到她的凝视后，他用口型问，换回了之前的假面。莱拉摇摇头，没有回话。她相信，即使问了，对方也会以“我是联盟的金主，有一万个原因担心”之类的理由搪塞。
莱克斯又扼要地回答了两个问题，之后便下台了。他的保镖——好像叫梅茜——用骇人的气场和刀片似的目光吓退了上前的记者和名流，护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了莱拉身侧。
她维系着礼貌的微笑，往旁边让了让。
“哦不，”富有磁性的声音溢出他的唇角，“我不是来找布鲁斯的，莱拉.布拉德小姐——或者，我可以直接叫你莱拉？”
莱拉愣了片刻，超级小子来访的种种细节和莱克斯名下的请柬也随之浮现于脑海。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她动动嘴，正欲作答，却见聚光灯突然开到了最大，并被人硬生生扭转，照向了她的位置。她被晃得眯细了双眼，下意识地抬手，想挡住那道刺目的白色光柱。
莱克斯四下扫视，蹙眉道：“我们的主持人呢？”
梅茜按了下隐蔽式耳机，等了一秒，神色一紧，急促地朝莱克斯耳语：“先生，有什么事不对劲。”
另一架聚光灯此时聚焦到了舞台上。伴随着不知从哪传入场内的狂乱军鼓鼓点，帘幕徐徐拉开，一个阴影张开双臂，缓缓走到了聚光灯下。
是小丑。他身穿白色的高定西服，胸袋里插着块沾血的紫色手巾，也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暗红色的鞋印。他打个响指，莱拉头顶的巨型宣传牌如变魔术般从中裂开，铁屑和粉尘四散。脱落的铅层下露出成块的氪石，幽绿的光芒赋予了小丑身下的血迹诡谲的美感。
“女士们，先生们！”他对台下开始骚动、四窜的人群喊道，声音响彻大厅，“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死——啦！出入口？嘻嘻，也都封死了！你们那个蓝色的傻大个——”他指了指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挂在莱拉头顶的巨型氪石。“今晚也上不了场。”
他深深鞠了一躬，红唇勾勒出张狂的笑意。“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陪我把这幕戏演好。”言罢，他来到舞台前方，把“未来都市”沙盘的上半部分整个翻落。
而其下，原本应该模拟地基的水泥设计，竟赫然整齐地排布着一列炸弹。和普通的炸弹不同，莱拉依稀可以看见，它们的外壳刻有两条交错、缠绕的符咒，分别对应隐身和效果放大的功效。
“我喜欢魔法，”小丑歪着头说，“这些宝贝甚至无需按键，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嘭’地一声炸开。这话是说给我们亲爱的蝙蝠听的，如果你在这儿……”他意有所指地望向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跪下祷告了。“就不要插手，当个乖蝙蝠，好吗？”
莱拉的身旁，布鲁斯和莱克斯岿然不动，但身体紧绷得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好极了！”他轻笑道，“既然我们都同意了，就让好戏开场吧！”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射向舞台的聚光灯冲莱拉的所在轻轻摇摆，强光紧随而至，和先前她身上的光束并到了一起。
远处，露易丝面如死灰，攥紧了拳头。她身旁的克拉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虚弱、苍白，正吃痛地捂住下腹，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但他仍不忘轻唤女记者的名字，警告她不要做傻事。
小丑从胸袋的手巾背后掏出一只录音笔*，呵呵地笑道：“今晚，我们荣幸地请来了冉冉升起的学界新星，莱拉——莱拉·布拉德，大都会大学的临床心理学博士生，也是未来的咨询师！哦！瞧你那认真的样子，总让我想起哈莉……可惜，她也像你似的，眼睛只认得红色*了。”
他瞥了眼露易丝的方向，又抖了抖手中的录音笔，像举起话筒似的对准莱拉。他继而高声宣布：“不过放心，今晚，我的眼睛可只在你一个人身上。那么，请上台接受我的采访，布拉德小姐！”
场内一片死寂，将莱拉的高跟鞋踩上地板后发出的脆响衬得格外响亮。两束强光如撕开的羽翼般追随她的脚步，让她的礼服……不、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当她走上阶梯、站定在小丑对面，他努努嘴，失望地说：“你没有发抖。”见她没回话，小丑翻了个白眼。“噗（pfff），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社交礼仪的？哦，对了——你根本没有妈妈！”他痴狂地大笑，然后假装抹了把眼泪。“啊，好吧，好吧。你想要切入正题？那我们就切入正题。”
小丑开始绕着她打转，每一步都重重踩在木地板上，踏步声如雷声般爆破于莱拉的耳畔。当他们再次四目相对，他问：“你和哥谭那个骑摩托的小坏蛋走得很近，不是吗？他也杀过人。你看他的目光，是否也充满恐惧和厌恶——也就是，你现在看我时最想隐藏的情绪？”
不要上套，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莱拉告诫自己。
小丑甩了甩录音笔，叹道：“哦，我想我们都知道答案了，女士们先生们。”下一秒，他凑上前来，几乎和莱拉鼻尖相贴。“为什么！”他怒吼道，莱拉的骨头都可以感受到震动，“就因为他有所谓的底线？还是……他的声音更让你着迷？”小丑的嘴角扭曲地扬起。
任凭口水飞溅到她的脸上，莱拉纹丝不动。
“那些他杀的人，难道就该死吗？和他们比——”小丑猛地扬起手臂，亮着红点的录音笔指向台下的宾客，“那些人，难道更劣等？哦，莱拉，莱拉！”他捂住胸口，语气悲怆、夸张。“你真让我痛苦……抚平痛苦难道不是你的职责吗？”
莱拉轻轻咬住下唇的肉质部分，不发一语。
“你可真无聊，”小丑咂咂嘴，“看来，我不得不给咱们的节目加点料。”他从背后掏出手枪，掂量了几下，指节轻敲枪身，发出有力的节拍声。
台下，惊叫声不绝于耳。但从她现在的角度，莱拉只能勉强瞥见布鲁斯。他咬紧牙关，眼神肃穆而沉重，像已经看透了结局。
“这次，回答如果不正确……”小丑用拿录音笔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就会收到我特地准备的惊喜哦！告诉我，未来的咨询师小姐：如果有个人注定会杀人，那么，你会怎么做？是阻止他，还是试图理解他？”
莱拉快速地默念口诀，用魔力交织出无形的贴身护盾，并为施咒做准备。接下去，只需要小丑片刻的分心，她便能用右手结印，对其发动昏迷咒。
她微微张口，声音低哑：“我会——”
枪响的时候，其余一切都是静寂的。莱拉的瞳孔于瞬间放大，只见那枚镌刻符文的子弹冲破她的护盾，使之炸裂成无数玻璃状的碎片。它们于聚光灯下纷纷散落，闪烁着不祥的冷光。
下一刻，子弹嵌入她的胸膛。
“哎呦（oops），忘了说，回答超时——也算失败！”小丑挥舞着手枪，无比兴奋地说。
砰，莱拉的身体猛地倒地。响彻全场的尖叫和跑动声下，汩汩鲜血染红了她胸前雪白的布料，而这些噪音很快便像沉入水底似的退去；红与白那鲜明、亵渎般的对比也变得模糊，莱拉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疼痛。
是种撕心裂肺、深入骨髓、替代灵魂后成为她本质的疼，由她体内深处迸出，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挡。
于是她尖叫。莱拉残存的丁点意识留意到，她发出的叫声无比尖利、高亢，比起哀嚎，更像某种宣告，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然后，一切都归于白色与寂灭。
注：
1）第七章最后暗示，露易丝会用录音笔采访莱拉。这里，小丑也掏出录音笔，算是个比较“地狱”的彩蛋，也为后面的情节埋下伏笔。
2）哈莉眼中的红色，当然是Ivy的红发啦，这里cue一下毒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幕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