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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今日方知 ...


  •   “万象维修”店内,午后阳光斜斜穿过玻璃门,在白色瓷砖地面画出规则的明暗交界线。

      进门处铺着一块红色地垫,被金色光线烘得暖融融。

      周见星面前摊开一本管理学书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留下浅浅的压痕。

      枯燥乏味的内容看得她昏昏欲睡,连忙努力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拉伸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脊骨。

      一个男人推门而入,带进一阵燥热的风。

      “周老板,真不是我想欠账,”男人腋下夹了个黑色皮包,语气里掺着无奈,“工程款到现在都没结,实在是没有现金流。”

      “再宽限宽限。”

      周见星上午清账,才跟他打过电话催回款的事。

      自己当老板了,才知道老板不是好当的。

      当初一帮人说好了一起出来单干,结果铺面开起来了过后全都当甩手掌柜去了,店里经营管理的事儿都丢给了周见星。

      美其名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谁让她在他们这帮人中文化水平最高,还正儿八经念过大学。

      实际上是都嫌麻烦。

      一见到进来的男人周见星就头疼。

      周见星跟蒋承毅打交道也有一两年了,账款总是拖欠,却又总能在最后还上。

      要账的事儿她是一回生二回熟,可架不住对方脸皮厚啊。

      这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继续合作,要钱像钝刀子割肉般折磨人。

      终止合作,又怕断了这条还算稳定的财路。

      维修行业现在竞争愈发激烈,周见星正琢磨着转型。

      蒋承毅开了个小装修公司,常找她安装智能家居,单子大,业务稳定,就是回款总不及时。

      “最近禹中那个新盘,要不还是您帮忙做一下?”蒋承毅挠了挠有些反光的头顶,“我们都合作这么久了,你还信不过我嗦?”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蒋承毅虎口握着黑色皮包,立起一角敲了敲桌面,“周老板,我晓得你是最局气的。”

      “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周见星犹豫着,刚想点头,门外传来温令仪尖细的声音。

      “钱还了再说!”

      温令仪刚才在理发店远远就看见蒋承毅从车上下来,担心周见星应付不来,立刻跟了过来。

      “这钱都欠了多久了?”温令仪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裙摆带起一阵日化品的工业香味,“我记得蒋总上个月来,也是这套说辞?”

      “哟喂,”蒋承毅听见温令仪的声音,额角开始隐隐作痛,“我说姑奶奶,你体谅一下嘛,现在生意不好做。”

      “哼,”温令仪走到桌前,手掌往桌面轻轻一拍,“你们公司难道每家供应商的钱都欠着?”

      “每次拖我们拖得最久。”

      “你以为我不晓得!”

      “拉倒!”蒋承毅耳根一红,摆摆手,“不做就不做,我找别家,又不是不还你们钱。”

      “蒋总,”温令仪冷笑一声,“除了我们万象,你还找得到哪家给你做?就这个技术能力、这个价格,你找得到还至于在这儿废话?”

      她说得没错。比万象价格低的,技术达不到要求;同等技术的,价格上又没有优势。

      “话说得好听,”温令仪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你倒是还钱啊,我们不养孩子嗦?”

      “真没得钱,”蒋承毅没了刚才的气势,语气软了下来,“要不这样,这回禹中那个新盘做了,下个月我全部一起结。”

      “我保证下回一次性全部结清!”

      “免谈!”温令仪一挥手,“没钱?我看蒋总今天开的宝马5系?又换车了?”

      “给你干活儿可以,今天把车留下来。”

      “不然免开尊口。”

      蒋承毅咬牙切齿,心里暗骂一声。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车钥匙拍在了桌面上。

      “周老板,这样你看行不行?”蒋承毅看向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根本没机会插上话的周见星。

      “行行行。”周见星猛点头,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最终,俩人透过玻璃门目送蒋承毅打车离开。

      ·

      这个时间点,阿杰和其他人都不在店内,只留下周见星看店。

      “姐姐。”周见星眼睛放光地看着温令仪,“你刚才好帅!好飒!”

      “小傻瓜,我不来你是不是又要被忽悠了?”温令仪扬扬下巴,眼角藏着笑意。

      “咯咯咯,我都三十多了。”周见星没好意思笑了,“别叫小傻瓜,怪肉麻的。”

      时间过得好快。

      温令仪三十五了,她也三十一了。

      一一两岁过后,周见星、阿杰和几个相熟的同事合伙,开了这家“万象维修”。

      店名还是温书礼取的——既是包罗万象,又是万象更新,寓意什么都能修,什么都能修好。

      温令仪还吐槽来着,她爸就喜欢取名,显得自己特能、特有文化。

      维修店业务发展得不错,这一片的维修几乎都被万象包揽。

      只是这群技术出身的老实人,总被人拖欠款项。

      因为现金流问题,周见星还闹过好几个月饥荒,家里全靠温令仪一个人挣钱补贴。

      好在都挺过来了。

      此刻在这家店里,温令仪微微偏头看着周见星。

      “是啊,”周见星俯身,手肘撑在桌面,托腮,歪头,也仰起脸来看着温令仪,“要是没有姐姐我可怎么办呢?”

      说得慢慢悠悠,磨人死了。

      说完眨眨眼,一点正经样子没有。

      “行了,”温令仪轻轻掐了掐周见星的脸颊,“今天嘴这么甜?嗯?”

      她现在总结出规律了,周见星一调情的时候就爱叫她姐姐。

      “你尝尝?”周见星又眨眨眼。

      温令仪又掐了掐她的脸,这次用力了些。

      “大白天的,你别在店里面勾引我。”

      但还是俯下身去,吻上周见星的唇。

      只是柔软的嘴唇互相碰了碰,很快离开。

      周见星高兴了,走到温令仪身后扣住她的腰,埋头在她颈窝里用下巴蹭来蹭去:“今天你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洗头洗得我手都要脱皮了。”温令仪肩胛骨往后耸了耸,“你别这样抱着我,待会儿他们回来看见像什么样。”

      周见星实在是过分热情。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一一都快上幼儿园大班了。

      她还跟刚恋爱时一样黏人。

      在别人面前还能勉强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在她面前就一个劲儿地要亲亲、要抱抱。

      连一一都没她娇气。

      “我看看。”周见星松了手,拉着温令仪转过身,捧着她的两只手仔细看了起来。

      心疼了。

      于是连忙从抽屉里摸出一支柑橘香的护手霜,仔仔细细给她涂上。

      进入夏天,清新活泼的香味总会让人心情愉悦。

      夏天当然要听夏天的音乐,读夏天的故事,闻夏天的味道。

      温令仪的“心仪理发”就开在“万象维修”旁边。

      彼此店面有个什么动静,俩人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上次温令仪店里有个客人的老公闹事,不到两分钟她和阿杰就赶过去解决了麻烦。

      工作忙的时候,两人都没时间做饭,中午还能一块儿出去吃饭。

      不过近也有近的烦恼。

      周见星本来就黏人,这下更是一有空,就跑她店里赖着,非得给她帮忙——擦擦镜子、扫扫地,陪等做头发的客人聊聊天。

      “你真会聊天,”金发小美女捂嘴笑,“加个微信吗?”

      温令仪本来在给客人剪刘海,听见这话差点没给刘海剪出个缺口。

      周见星?

      会聊天?

      “不了不了,”周见星笑着指了指温令仪,“她是我爱人。”

      一来二去,温令仪店里的客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俩是爱人关系。

      还是这副不管不顾的性子。

      温令仪上了年龄,已经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总是希望向全世界出柜,以此来寻求社会认同。

      现在的她,做着喜欢的工作,有幸福的家庭,有构成幸福家庭的爱人和小孩。

      她觉得很安稳,只想这样偷偷摸摸地继续幸福下去。

      好像幸福得太张扬,幸福就会被人偷走一样。

      在她刚踏入这一行的时候,还没有自己开理发店的本钱。

      温书礼不看好她干这行,根本不会给她提供任何经济支持。

      那时候她在离家很远的美发沙龙上班,哪怕有沪市美发机构背书,照样得老老实实从洗头做起。

      她每天一到公司就开始洗头。

      沙龙名气大、客户多,根本没办法让她慢条斯理地享受洗头的乐趣。

      她一度洗得欲哭无泪。

      除了生理上的痛苦,时不时见到以前的熟人,也会给她带来心理上的压力。

      从名门千金、豪门太太,到美发沙龙的洗头女工——社会身份的转变让她有种本能的羞耻。

      不过很快她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因为她总能想起周见星在提起自己工作时那副坦诚、直率、热爱、不卑不亢的样子,想起她那句——

      “人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并勇敢去做,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那时候她们经济压力不小。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小孩儿一岁跟个吞金兽似的,周见星的创业也才刚起步。

      虽然周家父母经常接济她们,但也过得捉襟见肘。

      温令仪还埋怨过周见星,说当时那种情况下为什么要急着买车。

      不过那段时间家里也确实需要一台车。

      最艰难的时候,周见星天天早晚开车接她上下班。

      温令仪工作的美发沙龙总要营业到凌晨一两点,常常她下班时,周见星早已蜷在车里睡着了。

      晚上回去后还要给她的手做按摩、涂厚厚一层护手霜。

      从来没有抱怨或者喊累过,不过情绪确实崩溃过一次。

      周见星边揉捏她水肿的手指,边红着眼睛说:“如果不是因为遇见我,你也不会过这么惨。”

      这倒是这个小傻子给自己加戏了。

      温令仪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做个理发师的呢?

      那还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

      在温令仪念初中的时候,母亲确诊了卵巢癌,需要住院化疗。

      去剃头发之前,母亲坐在镜子前哭得很伤心。

      温令仪在一边一起掉眼泪。

      那一次,她帮母亲洗了人生中最后一次头发。

      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有很短暂的暖阳。

      她们就在那个短暂的暖阳中,躲进了时间的缝隙。

      因为面对着女儿,母亲变得平静和坚强。

      温热的水流漫过母亲如绸缎般冰凉光滑、乌黑亮丽的长发。

      温令仪的手指不断穿过水流和母亲的湿发。

      她们俩谁都没说话,也谁都没哭泣。

      在后来漫长又痛苦的化疗之前,她们最后度过了一个宁静,甚至有些温馨的午后。

      后来,尽管做了手术,病情还是恶化,母亲最终离开。

      在母亲住院化疗后,便是无尽的痛苦折磨,以至于那一次洗头,成为了温令仪关于母亲的,最后一点的美好回忆。

      于是她的手指,记住了温热水流和柔软发丝的触感。

      好像做这件事情,就会让她回到母亲住院前的那个下午。

      回到那个宁静、美好、平和的午后,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停滞、失真。

      唯有流过指缝的、无法挽回的流水。

      和缠绕着她手指,不舍的发丝。

      这才是她想做理发师的初衷。

      她给周见星讲过这个故事后,周见星抱着她哭了很久。

      温令仪本人倒是觉得没什么好哭的,过去这么久再提起来,对于往事,也只有淡淡的感伤罢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灵魂,那母亲看见她应该很欣慰。

      因为她现在有很爱很爱她的人。

      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回到正题,本来温令仪还没那么快攒够钱开店,最后还是苏晴看不下去了,心疼她得不行,给了她一笔钱开店,权当投资。

      苏晴还吐槽过她的店名“心仪理发”,听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老土又过时。

      现在都流行叫什么“沙龙”“工作室”“设计中心”“XX造型”。

      温令仪则是淡淡笑道:“那些一听就很装X。”

      虽然她老说周见星过时又老土,其实她现在也有点儿。

      不知道是不是被周见星带进了沟里。

      她不喜欢那些被包装出来的东西。理发店就是理发店,什么沙龙、工作室、设计中心,说破天了还是理发店。

      她也开始变得恋旧起来。

      大学老师说得很对,人一旦上了年龄,就会对新鲜事物变得反感,而站在生命的此时此刻,她对这个说法深表赞同。

      自己开店,能自主掌握工作节奏,温令仪终于可以安心享受自己的工作。

      她只接待女客人,每一个发型都精心设计、慢工出细活。

      看着那些走进店面的女人,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出店门,重新变得自信。

      温令仪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不是家庭的,为女、为妻、为母的价值,而是作为构成社会的个人的价值。

      完全通过自己实现的价值。

      原来她曾以为做一份普通的工作,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现在她才发现做一份普通的工作,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这不是她为周见星做出的妥协和牺牲,而是借着爱周见星的勇气直面自己的内心。

      然后摆脱外界的声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幸好,在这个过程中,有她的周见星一直支持她、陪伴她,给她源源不断的勇气和动力。

      想到这里,温令仪轻轻握住了周见星的手。

      她学着周见星的样子仔细端详这双手——手上到处都是维修工作留下的细小伤口,深深浅浅,是岁月的刻痕。

      指根和指腹到处是常年把握工具留下来的茧,摸上去很硬。

      是长期劳动的具象化体现,让人感到踏实。

      指甲永远剪得很短,没有藏污纳垢的可能,边缘修得圆润,一看就知道平时很注重日常护理。

      温令仪的手本就细腻柔软,长期的理发工作让她的手更为敏感,于是更能体会周见星手的粗糙。

      心有点酸酸涩涩,像夏日里不加糖的柠檬水。

      她将自己才涂过护手霜的手,握住周见星的双手来回摩擦,直到周见星的手也染上柑橘的香味。

      抹到左手的时候,温令仪拿起周见星的无名指仔细看了看。

      “等姐以后有钱了,”温令仪指尖触了触那枚小石头,“给你换个大的。”

      “谢谢姐,”周见星也摩了摩戒面,“不过我没那么虚荣哈。”

      那是一枚设计经典、简单的铂金钻戒。

      温令仪不知道洗了多少颗头,才攒够了钱买的。

      买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犹豫、纠结过。

      用钱的地方那么多——房贷、车贷、养娃、日常开销,她是不是该把钱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七年,足够她从一掷千金的大小姐变成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女人。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买下戒指,给周见星戴上,像是兑现一个早就该兑现的承诺。

      钻石也好、宝石也好,都是石头。

      温令仪明白那是溢价、是资本骗局、是消费陷阱。

      但那是浪漫的陷阱。

      唉,人到中年,温令仪仍旧是个恋爱脑。

      还好,恋爱脑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温令仪离开万象后,周见星一个人盯着那枚钻戒发呆。

      这枚钻戒是她跟温令仪一起看的,价格并不高昂,跟曾经温令仪送她的蓝绿宝石项链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

      但这两样东西在周见星心里的价值却完全不同。

      这枚钻戒,是温令仪完完全全通过自己的双手,耗费时间、精力,付出了无数劳动才换回来的。

      这其中的价值,世界上任何昂贵的物品都无法比拟。

      没有比这更加沉甸甸的心意。

      ·

      下午,“心仪美发”被苏晴包场了。

      “啧,”苏晴咂咂嘴,“千金大小姐给我洗头,搁以前我哪儿敢想。”

      “就显你嘴贫。”温令仪专注地用手指梳理苏晴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流水。

      “令仪,”苏晴突然开口,“这周日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好久没跟你一起出去玩儿了。”

      “不行。”温令仪拒绝得果断,“我跟周见星要参加这周日社区的公益活动。”

      “那一一怎么办?”苏晴抬眼看向温令仪,“要不送我这儿来帮你看着?小姑娘都有多久没上她苏阿姨这里来了。”

      “下次再麻烦你,”温令仪熟练地将洗发水搓出丰盈泡沫,“这次已经跟我爸说好了,让他帮忙看一天。”

      “好吧,”苏晴叹口气,“你和周见星现在还开始做起公益来了?”

      “为人民服务。”温令仪学着周见星的语气,“社区组织的助老活动,她去给老人免费修理家具家电,我去给老人免费理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令仪,”苏晴突然笑了,“作为朋友,我其实挺为你开心的。”

      “我觉得你现在活得特别好。”

      “你变成了一个很真实的人,特别鲜活、特别生动。”

      “我都开始羡慕你了。”

      “可拉倒吧,”温令仪才不信苏晴的鬼话,“像我这样,你不到半天就受不了了信不信?”

      “没有,真的。”苏晴咬咬唇,“其实刚开始,你做这行的时候我特不理解你。”

      “你说你一好好的名校高材生,艺术策展人。”

      “跑去给别人洗头,剪头发?”

      “嗐,那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温令仪开起了玩笑,“就我那个破专业,又能干什么。”

      “不是,”苏晴摇头,“你没懂我的意思。”

      “我觉得你现在是一个高级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人。”

      “你看,我之前还让你取一些唬人的名字,你也不取。”

      “让你去市中心开店,多少钱我都投资你,你也不肯。”

      “就跑到这种居民区,开个普普通通的理发店,不是为人民服务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我是大小姐来体验生活?”温令仪嘴角抽了抽。

      “不是,”苏晴瞪了温令仪一眼,“你对我防守动作怎么那么多呢?”

      “我是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

      “你想多了,”温令仪利落冲掉苏晴头上的泡沫,用干净的白毛巾将湿发包裹起来,“我就是在做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而已。”

      “对了,”在给苏晴做最后精剪之前,温令仪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挺闲的?”

      “怎么了?”苏晴看向镜中温令仪的眼睛。

      “要不,”温令仪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下午接一一到你那儿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帮忙送她去幼儿园?”

      按理来说孩子该正常放假了,但周见星和温令仪工作都忙。

      周建军周淑芬老两口还没退休,也没时间看护。

      温书礼倒是很乐意,但他那个性格养出来的孩子多半得憋出病。

      温令仪宁愿温朴一去幼儿园的夏令营托管。

      “哦?”苏晴唇角勾起笑容,“你俩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是吧?”

      “想过二人世界了?”

      “今天是我跟周见星认识的七周年纪念日。”温令仪唇角扬起。

      “行行行,”苏晴答应得爽快,“祝你们长长久久、细水长流。”

      八月的阳光带着明显的暖意,从玻璃窗洒落进来,照得温令仪的理发店很亮堂,给整个空间加上了一个阳光滤镜。

      左手无名指指根的那枚白蓝宝戒指无声闪烁,折射出七彩的细碎光斑映在温令仪的脸上。

      她垂眸感受,指尖还残留着周见星手上的温度,和护手霜的香气。

      寻常日子里的相守,就是最盛大的浪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今日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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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一下自己的旧文《离弦》,刑侦题材,本格推理,高智商群像 12月会开文,篇幅在30万字左右 文案: 一桩看似简单的自首命案,牵出三个女人纠缠的爱恨迷局 当专案组撕开谎言的一角,更多人与案浮出水面 可能有读者知道,是《污点恋人》那本,没烂尾,我重写了 少妇这本第112章客串的警察冯悦是主角 第85章出现的程雪卿是被害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