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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岁岁年年 ...


  •   看看时间,再看看时间,五、四、三、二、一……

      下班时间一到,周见星从工位上拔腿就走。

      “周工不一直都是劳模吗?这段时间怎么天天踩着点下班?”

      “嗨,寒心了呗。”

      办公室里是推凳子的声音、拉拉链的声音、拧杯盖的声音,还有闲聊的声音。

      “去年因为宣传海报那事儿不是跟黄扒皮闹得挺不愉快的嘛。”

      “听说本来定好让她去D市分公司做技术总,最后换成马工了。”

      “黄扒皮那人也真是的,天天想一套是一套的……”

      “啧,”人群中传来一声轻笑,“说不定周工是赶着回家陪女朋友呢,我上周末跟媳妇儿去昭华买衣服还碰着她俩了。”

      “周工跟个考拉似的挂女朋友身上。”

      “真是有够腻歪的。”另一个男声响起,“我之前还见过周工那个女朋友来接她下班,周工笑得花儿一样。”

      随即是一片暧昧的笑声。

      “行了行了,”阿杰背上挎包,路过议论的众人,“一群大男人尽搁这儿当碎嘴子。”

      “嚯,孙工下班啦?”

      “下班了下班了。”阿杰点点头,“你们也赶紧下班,谁也不许卷!”

      周工回去陪老婆孩子了,他也得回去陪老婆孩子。

      ·

      打开门,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周见星轻手轻脚换好拖鞋进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客厅地板上散落着一堆婴儿玩具,学步车也倒在了地板上。

      周见星先把买的菜在厨房放好,推开卧室门,房间里一片黑暗。

      隐约能看见床上起伏的人影和床边的婴儿车轮廓。

      又将门关上,动作放得更轻。

      来到客厅,把学步车扶起来,然后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拨浪鼓、玩偶、彩色积木……

      棉质家居拖鞋的鞋底很柔软,踩在橡胶地垫上近乎无声,客厅的暖白灯光照得一切都很温馨。

      冬季天黑得早,她下班买完菜回家,一通收拾下来外面已是深蓝色夜空,远处的巴陵江上有游船彩色的灯光,在水面上潋滟。

      周见星站在窗前,望着她和温令仪一起选的棉麻混纺的白色纱帘上成片的羽毛刺绣。

      “在看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随即,后背贴上一具温暖、柔软的身体。

      “令仪,”周见星转身,双手自然环上温令仪的腰,“没什么,这不又要过年了嘛,我寻思找个时间把窗帘都拆下来洗了。”

      “把你吵醒啦?”

      “没有。”

      “下午喂一一喝完奶,把她哄睡后有点累,就去床上眯了一下。”

      “辛苦你了,”周见星轻轻在温令仪脸上啄一下,“老婆。”

      “好啦,”温令仪被她亲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笑,“一天天的。”

      两条巴掌大的鲫鱼从白色塑料袋中拿出来的时候还在动,周见星手起刀落,动作很利索。

      温令仪看着被拍晕在案板上的两条鱼,别过了脸去。

      “啧,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温令仪调侃,“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精灵公主呢。”

      “杀鸡杀鱼倒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周见星转过头来甜甜一笑,笑得她有点毛骨悚然。

      第一次看周见星杀鱼的时候,她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

      温令仪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儿见过这种大场面,就算偶尔心血来潮想做菜,也都是用别人处理好的净菜。

      所以当那条周见星一刀下去没拍晕的鱼蹦到她脚边的时候,她在那边啊啊啊啊地尖叫,周见星在那儿咯咯咯咯地笑。

      “啊啊啊——它怎么还在动!”温令仪汗毛倒竖,浑身僵硬。

      周见星评价她那样子像只炸毛的猫。

      “那是活鱼,当然会动啦。”周见星说着走到她脚边,将那条还在甩着尾巴的鱼捡了起来。

      好吧,温令仪有点幻灭了。

      在她心里,周见星一直都是那个对花草、小动物,对整个世界都很温柔的周见星。

      是看见地上的蚂蚁迁徙,会拉着她等蚂蚁先过的周见星。

      去年过年的时候,迅达维修提前一周就开始放假,一放假她俩就一块儿回了周见星老家,也就是周见星大伯家。

      大中午的,温令仪睡眼惺忪地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周见星手里抓着一只鸡的两对翅膀,利落地抹了鸡脖子。

      “啊啊啊——”她眼前一黑。

      “令仪,”周见星一手抓着还在挣扎的鸡,一手举着刀,对她笑得特开心、特灿烂,“今儿中午吃柴火鸡。”

      地上放着一个不锈钢大桶,桶里冒着热气。

      正对着鸡头的不锈钢盆里鸡血特别特别红。

      周见星笑起来露在外面的牙齿特别特别白。

      温令仪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唉。”温令仪嚼嚼嚼,“好可怜的鸡。”

      “嘿嘿嘿,”周见星一笑,又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肉,“所以一定要吃干净,不能浪费哦。”

      鸡很可怜,可是也很好吃。

      更别提农村柴火灶烧出来的跑山鸡,一点饲料没吃过的那种。

      那更是香得要命。

      想到这里,温令仪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再回过头,周见星已经把两条小板鲫都处理干净了。

      刮去鱼鳞,掏空内脏,一动不动。

      这才符合温令仪对食材的认知。

      尽管当初装修的时候选的是静音款抽油烟机,运行的时候还是有低低的嗡鸣声,不过在鱼下锅的刺啦声中暂时微不可闻。

      热油将鱼两面煎得金黄酥脆,周见星挥舞着锅铲将鱼捣碎,然后加上刚烧好的开水,汤色瞬间就变得乳白。

      “一一今天表现好吗?”周见星一边说一边搅动着鱼汤。

      一一,温朴一,温书礼给取的名字,取抱朴守一之意。

      土得要死。

      但鉴于温书礼是天使投资人,温令仪也不好多说什么。

      “小家伙可调皮了,”提到女儿,温令仪语气不自觉变得温柔,“也不知道随了谁,把我折腾得要死。”

      “那肯定不随我,”周见星厚颜无耻,“我爸妈说我小时候可乖、可听话了,模范宝宝来着。”

      “呵。”

      就你最会折腾人。

      温令仪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一出生后不久,她倒是没有产后抑郁,就是有点产后暴躁。

      小姑娘哭个不停,温令仪蓬头垢面地把一一抱在怀中来回地哄,小的还没哄安分呢,大的又开始哭了起来。

      “再哭我就拿针把你的嘴巴缝上!”温令仪被吵得脑仁疼。

      小的那个哭起来哇啦哇啦,就像是房间里开进了一辆消防洒水车。

      大的那个哭起来呜呜呜呜,像是烧开了的电热水壶。

      搁这儿给她开联合演奏会呢?

      “呜呜呜……”周见星从身后抱住温令仪,“就是觉得你好辛苦,好对不起你。”

      “我就说当初我来生就好了。”她自责。

      从妊娠到分娩,她看着温令仪原本平坦的小腹一天天鼓起来,再消下去,只留下肚皮上水波纹般的瘢痕。

      再到产后修复、喂奶,她目睹了温令仪在深夜的灯光下弓成一只虾米,咬着牙做腹式呼吸。

      因为夜间频繁喂奶,眼下的乌青像褪不去的淡色墨痕。

      周见星总忍不住想哭。

      “你在矫情什么?”温令仪没好气打断她,“一一也是我的孩子,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原本周见星都没那么爱掉小珍珠了,怎么感觉有了一一过后,就又回到了那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样子。

      爱哭就算了,天天黏人得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

      简直比小姑娘还折腾人。

      “帮我拿下漏勺。”周见星将一只漏勺递到温令仪手中。

      鱼汤被滤进一只海棠纹玲珑瓷的纯白汤碗中。

      这套餐具还是一一出生过后温书礼送过来的。

      知道温令仪这些日子见了油就犯恶心,汤面上薄薄的一层油星也被周见星用吸油纸吸去,再撒上一把暗红的宁夏枸杞。

      “你先去喝点汤吧,”周见星端着汤碗往餐桌走,“剩下的菜很快就好了。”

      “不用,”温令仪拒绝得果断,“房间里开着暖气呢,菜凉得慢,我等你一起吃。”

      “对了,我爸那边说想接一一过去住几天,”温令仪打了个呵欠,厨房氤氲的水雾和煮锅咕嘟的声音有些催眠效果,“这不快过年了嘛,年前接上孩子还是回大伯家过年?”

      要不怎么说隔代亲呢。

      自从一一出生过后,温书礼宝贝这个孙女宝贝得不得了,一天恨不得来看三遍,隔三岔五就想接她们娘俩儿过去住。

      温令仪才不想跟温书礼一块住呢。

      “啊?”周见星转头看向她,“今年还是跟……爸一块儿过年吧。”

      “让他先把一一接过去也行。”

      “没事。”温令仪凑近,手放在周见星腰侧摩了摩,“去年就跟他一块儿过的,轮流来。”

      ·

      去年过年的时候,腊月二十四她们就到了周见星大伯家。

      周见星爷爷奶奶还在的日子,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就挤在老人家里,外出工作的孩子天南地北地回巢,热热闹闹。

      老人走了,就都到大伯家团年,年味依旧。

      温令仪从小就是在城里长大的,家里也没有什么农村亲戚,一进村里还颇有些不自在。

      大伯看见她远远地打招呼:“小温,欢迎欢迎。”

      周见星揽着温令仪胳膊瘪瘪嘴:“大伯,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先来跟周见星打招呼的是大伯家养的小花狗,一溜烟蹿过来的时候把温令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周见星身后一躲。

      小狗冲着周见星狂摇尾巴,两只前爪搭在周见星的白色长款羽绒服上,顿时留下两个梅花脚印。

      “大伯、大娘好。”温令仪笑得腼腆,冲两位长辈点头。

      等周见星摸完小狗站起身来,羽绒服上已经沾了草屑和灰土。

      “哟呵,”大伯走过来拍了拍周见星的肩膀,“你今年也是出息了。”

      打过招呼,在堂屋坐下,温令仪才伸手拍了拍周见星身上的灰土。

      “你呀你,”温令仪捏捏周见星的手,“才买的新衣服。”

      C市冬季,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不知道是飘着一层雾还是霾,被寒风裹着东游西荡。

      农村烧柴火的多,到了冬季又要供暖,远远望去家家户户都冒着白烟。

      烟气上升遇着湿气又变成雾,显得宁静山城一片缥缈。

      空气湿冷,严寒刺骨,大地显示出一片肃杀。

      但由于过年的缘故,家家户户用红色来装点喜庆,门上春联、门口灯笼,远远望去似灰白天地间一簇簇安静燃烧的炭火。

      在无边无际的湿冷里,使温令仪感到温暖。

      腊月二十五杀年猪,周见星穿了身长围腰,把前身和侧面大部分身体都罩得严严实实,也跟着去帮忙按猪。

      君子远庖厨,温令仪见不得杀戮场面,又没见过杀猪,忍不住好奇,抓了一把瓜子儿站在门沿上磕着,随时准备跑路。

      川渝地区的过年战袍是蓝黑底的条纹长围腰搭配深色防水长袖套。

      远远看过去都是黑压压的人。

      要能干的人才有资格穿,家中小晚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还是戴个小围裙老老实实搁一边儿炫沙糖桔算了。

      院内黑压压的人群中,温令仪穿得亮眼。

      珍珠白的亮面羽绒服裹着略圆润的身体,白色棉麻阔腿裤,优雅端庄。

      唯独带着双镂空蕾丝花边的粉色袖套,让她下了凡。

      周见星知道温令仪爱臭美,特地托堂嫂从镇子上给温令仪带回来的。

      连围裙都特地买的碎花款式。

      周见星这审美真不咋地。

      温令仪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带上了。

      要开始杀猪了,温令仪最终没敢看下去,转身进屋。

      屋子里一群女人正围坐在火盆旁边烤火,火烧得很旺,噼里啪啦地溅着火星子,还没走近热气就扑了过来。

      小狗也在火盆旁边烤着,白色的尾巴尖儿被火燎得微黄。

      “小温,来,坐这儿。”姑姑一只手捧着瓜子儿,另一只手一把将温令仪拉到避风的位置坐下。

      “小温这肚子几个月了?”堂嫂磕着瓜子儿,看向温令仪在羽绒服下并不明显的小腹。

      “快三个月了。”温令仪伸出一只手,在火盆上方取暖。

      周淑芬拉过她的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到掌心中揉搓:“你这手凉的,怀孕了少在外面站着。”

      “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们说。”姑姑抿着嘴笑,“都自家孩子。”

      碳在火中安静燃烧着,用火钳去翻动时偶尔会发出噼啪声,小狗被惊醒,扭头看了眼过后又继续趴着睡觉,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在谈话声中逐渐眯成一条细线。

      女人们继续家长里短地聊着,突然间,外面不知道有谁在放鞭炮,姑姑说这是年猪已经杀完了,在放炮祭祖先呢。

      杀完年猪就是做杀猪菜了,女人们放下瓜子儿,纷纷出去帮忙。

      温令仪帮不上忙,依旧在房中烤火。

      被鞭炮声吓醒的小狗委屈地缩在她的脚边。

      “令仪,”周见星端着个盘子跑了进来,“刚有人在外面卖米花糖。”

      “现做的,还是热的呢。”

      她献宝似的拈起一块白色点心递到温令仪嘴边,还没凑近就闻见一股淡淡的米香。

      “你快尝尝。”说着眨巴眨巴眼睛望向她。

      温令仪咬了一口,酥脆化渣,笑着对周见星点了点头。

      “好……”吃字还没说完,周见星便吻上她的唇角。

      唇角那点残渣被周见星舌尖卷去,香甜的味道辗转于两人唇间。

      “啪——”清脆的拍手声。

      “好哇,”姑姑笑着走了进来,“你们俩遭我逮到了哇。”

      “姑姑,”周见星转身挡在温令仪面前,“您不是帮忙去了嘛?”

      一句话,音转了无数个弯,撒娇中还带点小埋怨。

      “我过来拿我的手机。”姑姑从柏木八仙桌上拿起手机,朝周见星扬了扬,“我走了哈,不打扰你们了。”

      走的时候没忘记招呼上还赖在火盆边的小狗。

      甚至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堂屋的门。

      周见星转过身去,手上还端着那盘米花糖。

      温令仪瞧着周见星红到耳朵根的脸,仍没放过打趣她:“你怎么不叫姑姑也吃一块米花糖?”

      “叫你不老实。”

      腊月二十九,上坟请祖上大贡。

      到这天,周家一大家子差不多都到齐了,晚上堂屋里格外热闹,屋子里摆着好几个火盆,把室内的空气烤得暖烘烘。

      周见星拿火钳拨了拨烤在火盆周围一圈的沙糖桔和花生,桔子皮被炭火炙烤,发出温暖的、带着酸甜味的焦香。

      像是浓缩了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一整个秋天。

      屋内人声鼎沸,隔绝了冬夜的清寒。

      温令仪跟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多少有些局促,只能由着屋内的人簇拥着她问东问西。

      “哇,”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撑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令仪,“姐姐你好漂亮啊。”

      “怎么会看上我堂姑的?”

      到了二十九,温令仪没再穿她那皎皎皑皑的一身白,裹在蕉红的羊绒大衣里,一张脸白得透光。

      往那里一坐,秾丽清致,跟幅画似的。

      “吃吧吃吧,”周见星从桌上抓了几个沙糖桔塞进堂侄女手里,“一天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

      小姑娘接过桔子,撅撅嘴,白了周见星一眼。

      厨房传来一阵阵炸物的香味,周见星看温令仪坐得不自在,拉起她的手一溜烟来到厨房。

      大娘正在炸过年的炸货,贴着白瓷砖的灶台上摆着好几只不锈钢大盆,堆满丸子、藕夹、茄盒。

      锅里正在炸小酥肉,一堆小孩儿围在大娘身边等着投喂。

      “大娘,我也要。”周见星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炸得金黄的酥肉。

      酥肉边缘还透着红,一看就好吃。

      “多大的人了,”大娘转过身用食指点了点周见星额头,“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自己拿筷子。”

      刚炸好的酥肉还冒着烟儿,周见星举着筷子吹了吹,递到温令仪面前。

      “喏,刚出锅的,小心烫。”

      然后又拿了个小碗盛了小半碗,拉着温令仪躲到角落一起吃。

      厨房内是油锅沸腾的哗啦声、小孩儿的笑闹声,外面是交谈的人们高谈阔论的说话声,隐约夹杂着麻将声。

      不知道为什么,温令仪突然就想起了自己那个冷冷冰冰的家。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跟父亲的关系就没那么好了。

      温书礼是一个严苛刻板的人,对她要求很严格,就连过年都有一大堆规矩等着她。

      他们家亲戚不多,过年期间也是到父亲的生意伙伴和朋友处走动,温令仪还要负责表演才艺。

      像装点荣誉的勋章。

      久而久之,温令仪对于过年就丧失了热情。

      往年的年夜饭,通常只有她跟温书礼两个人吃。

      父女二人对坐,满桌精致菜肴在空旷的餐厅里静静冷却。

      今年她跟周见星家里一块儿过年。

      那温书礼连个陪他吃饭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温令仪鼻尖微微一酸。

      “令仪,怎么了?”周见星注意到了温令仪停下的筷子。

      “没什么,”温令仪顿了顿,“就是有点想我爸了。”

      回到堂屋,已经摆上了几桌麻将,小孩们一堆一堆地凑在一块儿打游戏,满地都是糖纸、瓜子皮和桔皮。

      温令仪重新在火盆边坐下,伸手去拿塑料袋里的沙糖桔。

      吃完油炸的东西她总觉得腻得慌。

      她的手被周见星拉住,然后看着周见星从怀里掏出来几个被体温熨得温热的桔子。

      “别吃冷的,寒凉。”周见星将剥好的桔子递到她手边“也别吃多烤的,上火。”

      晚上坐在床边,虽然温令仪的孕反不算严重,但身体里多了一个生命,对她来说到底是负担。

      激素水平变化对情绪影响很大,今天和周见星一起去上坟过后她总感到没由来的难过。

      一想到温书礼,就更难过了。

      周见星蹲在她脚边给她按摩有些浮肿的双脚,这件事情她如今已做得非常熟练。

      “令仪,”周见星突然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明天我们开车回城里,跟爸一起过年吧。”

      心里一直堵着的一口气被轻轻地放了出去。

      温令仪点点头。

      周见星总知道她想要什么。

      ·

      思绪被婴儿的啼哭声打断,暂时拉回温令仪的思绪。

      养娃就是这样,饭都吃不安生。

      等吃过晚饭,洗过澡,再把小姑娘哄睡着,俩人终于拥有了一点酿酿酱酱的时间。

      “唔……”黑暗中,温令仪伸手捂住了周见星的唇。

      “小声点,周师傅,”周见星身后传来温令仪的一声轻笑,“要不该让我老公听见了。”

      “瞎说。”周见星拍掉温令仪的手,有些好笑,“我都说了我没有那个癖好了。”

      “哦?”耳廓被舔过,温令仪的呼吸钻进她耳道,“周师傅原来不喜欢跟有夫之妇偷情啊?”

      周见星想反驳,却在浪潮般的快感中失去了力气。

      都怪楚蔚,跟温令仪说了周见星高中语文老师的事情。

      导致现在温令仪总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灼热的气息还未散尽,两个人平躺在床上逐渐平静。

      “要不然,”周见星说得很小声,“今年过年,让爸跟咱们一起也去我大伯那里过年吧?”

      “拉倒吧,”温令仪想也不想,“就他那个性格,他才不愿意呢。”

      她爸是多拧巴的一个人,她还能不知道嘛。

      “哦,”周见星撅了撅嘴,“好吧。”

      “周见星,”温令仪在黑暗中轻轻叫她的名字,“不管去哪里过年……”

      “以后每年我都想跟你一起过。”

      岁岁年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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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一下自己的旧文《离弦》,刑侦题材,本格推理,高智商群像 12月会开文,篇幅在30万字左右 文案: 一桩看似简单的自首命案,牵出三个女人纠缠的爱恨迷局 当专案组撕开谎言的一角,更多人与案浮出水面 可能有读者知道,是《污点恋人》那本,没烂尾,我重写了 少妇这本第112章客串的警察冯悦是主角 第85章出现的程雪卿是被害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