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尽处是春山》荔笑酒

17、误会 “林朝云劈

　　林朝云两臂交叉放胸前，但抬起一个眼皮看邵伊晗：“你找我什么事？”
　　“你那小同桌肯定都和你说了吧？”
　　“少扯别人。”林朝云不耐烦道，“你有话就说。”
　　邵伊晗一步步靠前，声音放低：“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林朝云嗤笑：“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刺人的话。”
　　“行啊。”林朝云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那你给我个理由吧？”
　　“我要你痛苦，也要夕岚痛苦。”
　　林朝云不理解：“你为什么对夕岚敌意这么大？”
　　“因为她痛苦你也会痛苦呀。”邵伊晗后退，眼神直勾勾盯着林朝云，那股厌恶都快溢出来了，“你根本不配再打球，一想到你对女生有那样的感情我就觉得你恶心。”
　　“没必要，邵伊晗……”
　　“为什么没必要？”邵伊晗的声音里不觉添了几分失控。
　　“我的意思是，过去那么久了，你没必要让自己困在痛苦里。”
　　林朝云的语气从最初的隐忍转向平静，好像置身事外。
　　“都不重要，我就要你痛苦。”
　　说完，邵伊晗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取向被闹的沸沸扬扬，就在这两天给我答案”。
　　林朝云仿佛失去了力气。
　　她没去上下午的课，翻墙离开了学校，任车马喧嚣衬托她的无助。
　　回到家后，林朝云照常接到了来自母亲的“慰问”。
　　“又逃课想干什么呀？不想读了就早点出来吧，来陪陪妈。”
　　林母的语气没有任何责备。
　　“我想休息。”林朝云回答。
　　她的语气让本来看见林朝云就觉得状态不对的林母更有了疑心。
　　在这样的状态下，林朝云接受不了林母的眼神，切到了语音。
　　“阿云，你怎么了？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吗？”女人担心至极。
　　自己不在国内，亲姐姐也在江市忙事业，林朝云只能一个人待在罗谷县。
　　“没什么，就是想休息了。”
　　“妈妈知道你可能不愿意跟我说，从小也不在我身边长大，不怎么亲近我。”女人语气温柔，“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很爱你，外婆其实也很爱你。”
　　“我希望爱能给你勇气，给你底气。”
　　林朝云眼眶瞬间湿润，讲话鼻音明显。
　　林母倒是觉得有几分可爱，见林朝云也没有排斥聊天的情绪，也就继续和她唠，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
　　“你应该不知道吧？外婆以前是个寡妇，在村里因为没了老公撑腰总是被人欺负。”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强势，因为怕被人欺负，何况她只有两个女儿。”
　　林朝云嗯她一声，算是回应。
　　“以前的她更凶，尤其是我和你姨妈读书又不好，她就觉得没出路。”
　　“她这人就是死板，觉得读书才是出路。其实心里很软，为你的篮球三番五次让我去请别人吃饭，找点关系给你的特招兜底。”
　　这些都是林朝云不曾知道的，她知道的尚且只有外婆反对她打球，认为打球没出息。
　　总给她灌输读书的观念，从小就跟着她识字，看英语课外书，也为现在打了基础。
　　倒也能理解外婆，好端端读着书，学习成绩也很拔尖，突然一股脑要去打篮球。浪费了大把的学习时间，成绩下滑是必然的结果。
　　想到这，林朝云无心自己的妈妈在讲什么，只是那张被捡回的奖状上面的褶皱一点点浮现。
　　“妈，我这有事了，下次给你回。”不等林母反应，林朝云飞速挂了电话。
　　她套上鞋子就往山脚跑去，三步并两步地往上爬了一段，走到一个墓前。
　　林朝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大概是突然有点想外婆了。
　　“外婆……”
　　就在这时，几只黑白相间漂亮的鸟儿在林朝云头顶的天空盘旋。
　　它们叫声欢快，好像在和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打招呼，寒暄。
　　但在林朝云看来，就好像是外婆在回应自己。
　　上次你好像不喜欢我的欢迎方式，所以这次外婆换了一种，告诉你外婆在天上也很想你，很高兴你愿意来和我聊聊天。
　　林朝云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哭着和外婆说这些年的委屈。
　　什么放下了不在乎了该翻篇了都是骗人的，只有林朝云自己知道，这几年她一直困在那件事中，从来没有原谅过自己。
　　在最该明媚自信的年纪……
　　一个人在外面一切的坚强和无畏，都会在遇到港湾的这一刻卸下来。
　　因为有爱保护你。
　　林朝云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很久，直到夕阳下山，天都快黑了才舍得下山。
　　她走后，一个小老太的灵魂慢悠悠地从墓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孩子，其实外婆也为你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而骄傲。”
　　林朝云回到家里，让林母替自己请了假。
　　她坐到沙发上，想起上次夕岚坐在这里，还有那句话。
　　林朝云望向窗外夜景，轻笑一声，点滴光斑被黑暗柔化，收入眼底。
　　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
　　纵火烧荒原，连灰烬也该带着向死而生的滚烫。
　　相比起林朝云这边的雨后天晴出彩虹，另一头的狂风暴雨夹闪电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去她的林朝云，搞什么呢？”李笺笺很是气愤，已经顾不上担心对方一直没回来。
　　姚书静静听着李笺笺在晚自习课间臭骂林朝云，等她骂累了才开口：“等她回来再问问吧。”
　　她俩其实也不是真的觉得林朝云会蠢成这样，会和邵伊晗发展些什么。
　　但人总是会去预测最坏的结果，尤其是她们看见夕岚的沉默。
　　她平时对着李笺笺和姚书话不多，眼神却骗不了人。
　　“没事的岚姐，等林朝云回来我们再问问。”李笺笺安慰道。
　　夕岚自觉在邵伊晗面前失态，林朝云还帮着对方打自己的脸。
　　“没事。”
　　姚书也投去惋惜的眼光。
　　李笺笺认为是夕岚被林朝云还深深爱着白月光的事情伤到，为她感到不值：“要这林朝云真敢这么干，我就当自己瞎了眼和她做朋友！”
　　“那也是她们俩的事。”夕岚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心里早已五味杂陈。
　　要真在一起了，自己就去换座位吧。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特别不舒服。
　　李笺笺的愤愤不平引起曲之阳的注意：“林朝云劈腿了？”
　　姚书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他马上就讪讪离开了。
　　第二日的早晨，林朝云就活力满满回来了。
　　她丝毫没察觉周围人对她不友好的表情，笑嘻嘻地说：“大家早上好啊。”
　　果然，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她就完了。
　　李笺笺见对方如此神清气爽，以为事情成了。
　　昨晚自己居然还会在愤恨之余对她有一丝丝担心，真是白瞎了！
　　当即向她砸去一本书：“好什么好？！”